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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夫君沒那麽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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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夫君沒那麽嬌弱

時隔五年在此刻見到張夢書, 高知遠無法言說此時的心情,慶幸、安心、忐忑、委屈……滿腔覆雜心緒最終皆化作從心口湧向眼眶的酸澀。

他哽咽著呼喚張夢書,撲進對方懷裏收緊手臂, 眼淚剛來得及落下兩滴, 臂彎竟驀然一空——

張夢書把他推開了。

高知遠昂首望向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你、你要反悔?”

他苦等五年,這負心漢竟想悔婚!

張夢書連忙否認,指著他染血的衣裳解釋:“不是!我只是看你受傷不敢碰, 怕傷到你。我想你都來不及,怎會反悔?”

說話的同時,張夢書也自上而下仔細打量了一遍高知遠的模樣。

哥兒在初冬的清早只穿一身裏衣站在室外,面色蒼白,渾身是血,方才還是被身邊人扶著走出來的,顯然剛剛經歷了不同尋常的事情。

張夢書眉頭越皺越緊, 聲音不禁染上冷意:“誰把你傷成這樣?你信裏寫的那個混蛋?”

想到趙權, 高知遠臉色唰地慘白。

“我……他……我……”

見高知遠忽然情緒激動, 結結巴巴大口喘息著說不清話,張夢書深吸一口氣, 壓抑住想拎著長槍去把人挑了的沖動, 放輕聲音安撫。

“咱們先不說這些,現在療傷最要緊。”他轉頭望向旁邊的雪裏卿,“敢問您可是雪少爺?”

雪裏卿淡然報上名諱。

“雪裏卿。”

得知這就是幫高知遠給自己出主意送信的人,張夢書放心托付:“拜托你幫我照看阿遠,不要碰到傷口,我這就去給他找大夫。”

“阿遠,等我回來。”

張夢書摸摸高知遠的腦袋, 立即轉身扯住韁繩,作勢要翻身上馬。

見他要走,高知遠一著急更說不清話,“沒沒沒”地一個字結巴好久,最後自暴自棄地雙手用力扯住張夢書的手臂,用力搖頭。

張夢書理解錯了意思,認真跟他保證:“放心,這次我一定很快回來,不會再突然消失。”

高知遠聽得跺腳。

雪裏卿無奈,幫高知遠解釋:“他沒受傷。你入伍多年,看不出那是別人的血?”

張夢書遲疑低頭。

高知遠身上的血跡是拔刀時傷口血液噴濺染上的,跟自己受傷的狀態完全不同。張夢書關心則亂,經雪裏卿這下提醒,一眼辨認出其中區別。

只是他心底仍不敢放心。

兩人雖是夫夫,到底有名無實,張夢書不好查看,跟高知遠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終於長松一口氣。

“那就好,沒受傷就好。”

終於回到宅院,雪裏卿安排二人去西廂裏側的客房。他找出一套自己的新衣給高知遠,順便指出對面的澡房廚房和水井的位置。

“熱水自己燒,東西隨便用,我去隔壁小院處理一下事情,清理完你們就在房裏等我回來,切莫沖動。”

這時的高知遠心神稍緩了些,狀態穩定不少,望著為自己忙前忙後的雪裏卿,不禁低頭哽咽:“謝謝你雪少爺,沒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樣……您已經幫我足夠多了!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的後果我自己承擔。”

雪裏卿搖頭:“好好休息,不必多想,這件事能處理。”

可持刀殺人,能如何處理?

高知遠想不出辦法,也不願拖累雪裏卿他們。

趙權有些話說的不錯。

他們幫自己,自己不能反害他們。

高知遠啟唇還想再說什麽,這時孟順恰好跑進宅院,來找雪裏卿拿周賢需要的東西。雪裏卿示意張夢書照看好高知遠,轉身去幫忙,拿齊後,順道跟人一起去了小院。

目送雪裏卿身影消失,高知遠才收回視線。感受到臉頰被棉帕擦過,他昂首望向張夢書。

“夢書,我……”

張夢書替他擦眼淚,低聲道:“你將心放在肚子裏。這些年我在軍營也不是白混的,軍中參將賞識我,待我如兄弟,那便是你的親兄弟,背後有三品武官給你撐腰怕什麽,現在該膽戰心驚的是對方才是……我去給你燒熱水,聽雪少爺的話先去洗個澡?”

高知遠哭著點頭:“嗯。”

*

小院東廂的房間跟雪裏卿走前相比沒什麽變化,床鋪淩亂,鮮血四濺,地上的趙權一動不動,周賢還保持著按壓傷口的動作。

聽到動靜的周賢擡頭,看見門口的雪裏卿略感意外。

“你怎麽回來了?”

雪裏卿道:“張夢書來了。”

心心念念的竹馬出現,顯然比其他人更具安撫性,兩人也需要一些獨處敘舊的時間。周賢點了點頭,示意孟順把東西放到自己身旁。

雪裏卿走近:“情況如何?”

周賢從中挑出傷藥、清酒和幹凈的棉布紗布,邊給趙權清理包紮傷口,邊跟雪裏卿說明情況。

“估計是第一次捅人,膽子小,剛感覺到刀刺進肉裏就拔出來了,雖然是腹部穿透傷,好在看情況應該沒有傷及內臟,保險起見還是建議做縫合。”

“當然,這些都是我不太專業的判斷。我已經安排馬武和姜雲去找外傷大夫了,附近沒有就去縣城請個專業的來給他瞧瞧,確認腹腔內臟情況。如果三個時辰內找不到能縫合的大夫,傷口情況還很差的話……”

周賢抽空從旁邊那堆東西裏,捏起雪裏卿平日縫衣用的那根最粗的銀針,折成弧形,嘆道:“在下只能臨危授命當仁不讓了。”

他話音剛落,右頰覆上一只沁涼的手,面前的雪裏卿目露擔憂。

“有沒有嚇到?”

周賢微怔,失笑道:“這不該是我問你嗎?我的小夫郎。”

雪裏卿撇了眼地上的血腥,神色淡淡無動於衷。即 使是嚇,也早幾輩子嚇完了,千軍萬馬屍橫遍野他見過,友人仇敵慘死自戕他亦見過,這點小場面還不至於令他起波瀾。

“放心,都是小場面,你夫君沒那麽嬌弱。不過——”周賢嗓音一頓,笑著沖他眨眨眼,“如果裏卿喜歡,我也可以配合跟你撒撒嬌。”

雪裏卿:“就你貧。”

周賢揚眉,被瞪了眼後失笑,低頭專註回手上的動作。

之前他跟雪裏卿吹牛說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學醫,還企圖跟馬之榮一較高下,實際周賢也只專心讀過一年臨床醫學,背書背的眼花繚亂,縫豬皮都是興趣尚存時的自學練手,最重要的是,他棄醫從建已三年,腦袋裏已經不剩多少東西了。

腹部穿透這種開放性傷口最容易感染,需要無菌操作,眼下衛生條件實在有限,周賢行動很謹慎。

雪裏卿沒再打擾他處理傷口,轉身觀察起房內的情況。

窗戶插銷鎖著,屋內的長木門栓放在旁邊的櫃架上,應該是盧方方離開前放置的。除了床鋪的位置,房內其他地方都很整齊。

床鋪沿墻橫砌在東北側,正對西墻朝院子的窗戶,兩人應當時腳朝墻、頭朝外睡的。炕上一套棉被枕頭整齊疊放到墻角,另一床被子半掀開,半邊枕頭搭在床沿要掉不掉,都濺了血滴,看著有些淩亂。

雪裏卿靠到近處瞧了瞧。

底下鋪著的床罩不怎麽皺,不見掙紮痕跡,應當沒發生更不好的事。

確認這件事,雪裏卿眉頭稍松,將視線放到最後兩樣物品——剛剛被他隨手丟到床上的匕首和掉在床底的長刀。

匕首是雪裏卿給高知遠防身的,叮囑他隨身帶在不起眼的位置,這樣別人不會提前防備,危機情況能趁人不備自救。本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竟真的用上了。

至於地上的長刀,來源不言而喻。

刀柄上明晃晃刻著趙字。

雪裏卿轉身問:“孟順,方才開門時你看到這把刀了嗎?”

似乎沒想到雪裏卿會跟自己說話,孟順楞怔,直到周賢擡手問他要紗布,才回神遞上剪成條形的紗布回道:“看到了,開門時反光還閃到了我的眼睛,之後我才看清……”

他止聲,之後的內容顯然都知道。

這答案足以讓雪裏卿滿意,對此事心裏也有了底。

少頃,周賢最後給紗布打了個蝴蝶結,終於處理好趙權的傷口。見人還沒醒,他直接招呼孟順搭把手,用木板把趙權挪去對面他住的那間西廂。

雪裏卿留在最後,關上房門。

事情如何處理還需商議,此地最好保持原樣。

之後分別安排人照看尚在昏迷的趙權和受驚的鐘霖,雪裏卿和周賢才返回宅院。

周賢去處理身上的血汙。

雪裏卿轉身敲響了客房的門。等了幾息,門從裏面打開半扇,露出張夢書的臉。

他壓低聲音道:“阿遠睡下了。”

雪裏卿頷首,示意他跟自己走。

張夢書猶豫了下,在床頭給高知遠留了張字條後才輕手輕腳關門出去,跟上雪裏卿的背影。

片刻後,廳堂中。

張夢書彎腰施禮,向雪裏卿鄭重道謝:“事情阿遠都跟我說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張夢書的恩人,有任何事盡管吩咐!萬死不辭!”

“高夫子來我家教我侄兒與妹妹讀書,保護他的安全理所應當。”雪裏卿讓他坐下談正題,“事發時我也不在現場,高知遠剛剛具體經歷了什麽方便告訴我嗎?”

張夢書頷首,沈聲描述。

半道周賢清理好自己,沖人點點頭坐到雪裏卿身邊一起聽。

“那狗東西就這樣,不斷用你們的性命作威脅,刺激脅迫阿遠主動跟他回家成親。阿遠太害怕,情急之下抽出枕頭底藏著的匕首……”說到這裏張夢書頓住,雙手因用力攥緊微微發抖,長呼一口氣調整了下情緒才繼續開口。

“阿遠說,他不想恩將仇報反害了恩人,亦不願去趙家當下一個倀鬼,只能如此。”

“同歸於盡,他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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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賢:這一下醫生也當上了。

卡文了,反覆寫了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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