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櫻花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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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櫻花與抉擇
四月，戶亞留的櫻花開的更加絢爛。
美藤春奈從家裏出來，看了眼手表，剛過九點。路兩旁種滿了櫻花樹，枝頭的花瓣層層疊疊，粉白色的，被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下來，像一場不期而遇的雪。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薄得幾乎透明，躺在掌心裏，像一小片揉皺的絹紙。
前天從芹澤那裏得知筒本被漆原淩打傷住院的事，她本想找漆原聊聊。撥出號碼之前，她停了一下——她以什麽立場去指責他呢？不良學生之間爭地盤、打架，都是常有的事。多摩雄上次不也和瀧谷源治打得渾身是傷，躺在泥水裏站不起來。她把手機放下，沒有再拿起來。
趁著周六放假，她買了一束花和一小籃水果，去醫院看望筒本。
筒本將治正無所事事地靠在病床上，用那只沒有包紮的手捧著一本漫畫書。聽見敲門聲，他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束嫩綠色的洋桔梗，牛皮紙包著，枝葉舒展，花瓣上還帶著水珠。花束後面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披著烏黑的長發，皮膚白皙，在花束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溫婉。
“學姐？你怎麽來了？”筒本驚訝地坐直了一些。
嚴格來說，美藤春奈並不是筒本將治的學姐。但筒本一直稱呼芹澤為學長，加上他的年紀本來就小，叫一聲學姐也沒什麽問題，反而顯得更親切。兩人聯系不算多，但上次芹澤生日時彼此添加了聯系方式。後來戶梶瞞著芹澤挑起瀧谷源治和武裝戰線沖突那件事，筒本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告訴春奈。從那以後，兩人的聯絡多了一些。幾個月前筒本生日，春奈還特意送了一份禮物過去。
“聽多摩雄說你住院了，來看看你。”春奈把花束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轉頭看著他，“傷口恢覆得怎麽樣了？”
“手和腳都有點骨折，醫生說要住半個月。”筒本低頭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腳，嘆了口氣，“整天待在醫院，太悶了。”
“忍忍就好了。”春奈拎起果籃，“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水果，都買了一些。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我幫你洗。”
果籃不大，藤編的，裏面裝著蘋果、橙子、香蕉，還有應季的櫻桃和草莓。紅紅綠綠的，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櫻桃和草莓！”筒本的眼睛亮了一下，“今年還沒吃過呢。”
春奈笑了笑，拿著兩盒水果去洗。水龍頭的水流細細的，沖在櫻桃上，水珠順著果皮滑下來，亮晶晶的。她把水瀝幹，捧著兩盒水果回來，挑了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插上水果叉遞給他。
筒本接過來，一口吃進嘴裏。紅色的汁水在口腔裏漫開，清甜的，帶著春天的氣息。他嚼了兩下，咽下去，覺得因住院和疼痛帶來的焦躁被撫平了一些。
“很甜。學姐也吃。”他又拿了一顆，遞給春奈。
春奈接過來，咬了一口。草莓很新鮮，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開。
吃完水果，兩人又聊了幾句。春奈問他想看什麽書，下次帶給他。筒本說不用麻煩，病房裏有電視。春奈說看書對眼睛好，看電視傷眼。筒本笑著說學姐好像他媽媽。春奈也笑了。
臨走的時候，筒本叫住她。
“學姐。”
“嗯？”
“謝謝你。”
春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從醫院出來，春奈站在路邊，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陽光很好，風也很輕。她想了想，決定去看看芹澤。
一到周末，芹澤就會去便利店做那份固定的兼職。那家便利店位置有些偏僻，周末人流量也不大，是一份相對輕松的工作。春奈推開門的時候，門口的感應器發出“叮咚”一聲。芹澤站在收銀臺後面，正低頭理貨，聽見聲音下意識擡頭。
他的表情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像被人按下了開關。眉頭松開，嘴角翹起來，眼睛裏的光從懶洋洋變成了亮晶晶的。那種變化不是刻意的，是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我剛剛去醫院看筒本學弟了。”春奈走到收銀臺旁邊，雙手撐在臺面上，“恢覆得還不錯。”
“年輕人恢覆得快。”芹澤說。他的語氣很隨意，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春奈沒有打擾他工作。她走到靠窗的那排椅子邊，選了一個陽光最好的位置坐下，從包裏掏出一本書，翻開。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書頁上，把白紙照得發亮。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安靜的，像一幅畫。
芹澤沒有打擾她。收銀臺後面，他偶爾擡頭看她一眼。她低著頭，睫毛垂著，翻書頁的動作很輕。陽光落在她的頭發上，把黑色的發絲照出一層棕色的光。他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理貨，過一會兒又擡頭看一眼。
幾個小時後，換班的店員來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戴著棒球帽，跟芹澤打了個招呼。芹澤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櫃臺下面，然後朝春奈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沒有出聲，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春奈擡起頭，因為長時間用眼，眼睛有些幹澀，忍不住想揉。
“別動。”芹澤拉住她的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一次性人工淚液，在她面前晃了晃，“滴一下會舒服點。”
春奈仰起臉，把下巴微微擡起來。“多摩雄幫我滴。”
芹澤一只手捏著眼藥水，另一只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穩，眼藥水瓶懸在她眼睛上方，輕輕一捏，一滴透明的液體落進她的眼眶裏。春奈眨了眨眼，液體在眼球上漫開，涼絲絲的。從這個角度，她能看清他的臉——眉毛，眼睛，鼻梁，還有下巴上新長出的青色胡茬。
他給她滴另一只眼睛的時候，動作更快了。然後從口袋裏掏出紙巾，輕輕擦掉從眼角溢出來的淚液。紙巾的觸感很軟，他的動作也很輕。
“好了。”他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春奈眨了眨眼，視線變得清晰了很多。她站起來，把書收進包裏，伸出手。芹澤握住了。
兩個人走出便利店，陽光剛好落在他們身上。四月的戶亞留，櫻花正開得最絢爛的時候。路兩旁的花瓣層層疊疊，粉白色的，像雲朵落在了樹枝上。風吹過來，花瓣便簌簌地往下落，一片一片，飄飄灑灑，像一場慢放的雨。有些落在春奈的頭發上，她沒發覺。芹澤看見了，沒有伸手去拂，只是看著。
“鈴蘭和鳳仙馬上要開戰了吧。”春奈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芹澤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人行道上落滿了花瓣，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
“多摩雄，你決定好了嗎？”春奈側過頭看著他，“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麽，我只希望你不要留下遺憾。”
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的風，不冷不熱，剛好能把人裹住。
芹澤沈默了很久。
他想起時生說的話——瀧谷源治執著於鈴蘭的頂點，是想向他的父親證明自己，好加入流星會。頂點對瀧谷來說，是一塊敲門磚。那對他呢？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剛進鈴蘭的時候，他打架只是因為喜歡。喜歡那種拳拳到肉的感覺，喜歡堂堂正正地站著，喜歡贏了之後風吹在臉上的涼意。後來身邊有了人，戶梶、時生、筒本、三上兄弟……他們跟著他，叫他“大哥”。頂點從“他想去的地方”變成了“他應該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但他知道，有時候他覺得很重。不是打不過的重，是那種——別人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你怕讓他們失望的重。
“我不知道。”他說。
春奈沒有追問。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和他並肩走在落滿花瓣的路上。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扣在一起。兩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投在粉白色的花瓣上，一高一低，像兩棵挨在一起的樹。
“那就慢慢想。”她說，“反正還有時間。”
“嗯。”
風吹過來，又有花瓣落下。這次有一片落在了芹澤的肩上，春奈伸手拿掉，放在手心裏看了看，然後輕輕吹了一口氣，花瓣飄走了。
“多摩雄。”
“嗯。”
“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芹澤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看她，但他的手指收緊了。
“你還要讀書。”他說。
“讀書和你，不沖突。”
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比他的白，比他的小，指甲剪得短短的，幹幹凈凈的。他的手上有傷，有繭，有洗不掉的墨水印。兩只手放在一起，像兩個不同世界的東西。但它們握在一起，從沒有松開過。
前面的路還很長。櫻花落了一地，像一條粉白色的河。他們走在這條河上，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身後的腳印被花瓣蓋住了，像是沒有人來過。但風知道，樹知道，落下來的花瓣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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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戶亞留的櫻花開的更加絢爛。
美藤春奈從家裏出來，看了眼手表，剛過九點。路兩旁種滿了櫻花樹，枝頭的花瓣層層疊疊，粉白色的，被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下來，像一場不期而遇的雪。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薄得幾乎透明，躺在掌心裏，像一小片揉皺的絹紙。
前天從芹澤那裏得知筒本被漆原淩打傷住院的事，她本想找漆原聊聊。撥出號碼之前，她停了一下——她以什麽立場去指責他呢？不良學生之間爭地盤、打架，都是常有的事。多摩雄上次不也和瀧谷源治打得渾身是傷，躺在泥水裏站不起來。她把手機放下，沒有再拿起來。
趁著周六放假，她買了一束花和一小籃水果，去醫院看望筒本。
筒本將治正無所事事地靠在病床上，用那只沒有包紮的手捧著一本漫畫書。聽見敲門聲，他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束嫩綠色的洋桔梗，牛皮紙包著，枝葉舒展，花瓣上還帶著水珠。花束後面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披著烏黑的長發，皮膚白皙，在花束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溫婉。
“學姐？你怎麽來了？”筒本驚訝地坐直了一些。
嚴格來說，美藤春奈並不是筒本將治的學姐。但筒本一直稱呼芹澤為學長，加上他的年紀本來就小，叫一聲學姐也沒什麽問題，反而顯得更親切。兩人聯系不算多，但上次芹澤生日時彼此添加了聯系方式。後來戶梶瞞著芹澤挑起瀧谷源治和武裝戰線沖突那件事，筒本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告訴春奈。從那以後，兩人的聯絡多了一些。幾個月前筒本生日，春奈還特意送了一份禮物過去。
“聽多摩雄說你住院了，來看看你。”春奈把花束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轉頭看著他，“傷口恢覆得怎麽樣了？”
“手和腳都有點骨折，醫生說要住半個月。”筒本低頭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腳，嘆了口氣，“整天待在醫院，太悶了。”
“忍忍就好了。”春奈拎起果籃，“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水果，都買了一些。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我幫你洗。”
果籃不大，藤編的，裏面裝著蘋果、橙子、香蕉，還有應季的櫻桃和草莓。紅紅綠綠的，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櫻桃和草莓！”筒本的眼睛亮了一下，“今年還沒吃過呢。”
春奈笑了笑，拿著兩盒水果去洗。水龍頭的水流細細的，沖在櫻桃上，水珠順著果皮滑下來，亮晶晶的。她把水瀝幹，捧著兩盒水果回來，挑了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插上水果叉遞給他。
筒本接過來，一口吃進嘴裏。紅色的汁水在口腔裏漫開，清甜的，帶著春天的氣息。他嚼了兩下，咽下去，覺得因住院和疼痛帶來的焦躁被撫平了一些。
“很甜。學姐也吃。”他又拿了一顆，遞給春奈。
春奈接過來，咬了一口。草莓很新鮮，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開。
吃完水果，兩人又聊了幾句。春奈問他想看什麽書，下次帶給他。筒本說不用麻煩，病房裏有電視。春奈說看書對眼睛好，看電視傷眼。筒本笑著說學姐好像他媽媽。春奈也笑了。
臨走的時候，筒本叫住她。
“學姐。”
“嗯？”
“謝謝你。”
春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從醫院出來，春奈站在路邊，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陽光很好，風也很輕。她想了想，決定去看看芹澤。
一到周末，芹澤就會去便利店做那份固定的兼職。那家便利店位置有些偏僻，周末人流量也不大，是一份相對輕松的工作。春奈推開門的時候，門口的感應器發出“叮咚”一聲。芹澤站在收銀臺後面，正低頭理貨，聽見聲音下意識擡頭。
他的表情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像被人按下了開關。眉頭松開，嘴角翹起來，眼睛裏的光從懶洋洋變成了亮晶晶的。那種變化不是刻意的，是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我剛剛去醫院看筒本學弟了。”春奈走到收銀臺旁邊，雙手撐在臺面上，“恢覆得還不錯。”
“年輕人恢覆得快。”芹澤說。他的語氣很隨意，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春奈沒有打擾他工作。她走到靠窗的那排椅子邊，選了一個陽光最好的位置坐下，從包裏掏出一本書，翻開。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書頁上，把白紙照得發亮。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安靜的，像一幅畫。
芹澤沒有打擾她。收銀臺後面，他偶爾擡頭看她一眼。她低著頭，睫毛垂著，翻書頁的動作很輕。陽光落在她的頭發上，把黑色的發絲照出一層棕色的光。他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理貨，過一會兒又擡頭看一眼。
幾個小時後，換班的店員來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戴著棒球帽，跟芹澤打了個招呼。芹澤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櫃臺下面，然後朝春奈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沒有出聲，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春奈擡起頭，因為長時間用眼，眼睛有些幹澀，忍不住想揉。
“別動。”芹澤拉住她的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一次性人工淚液，在她面前晃了晃，“滴一下會舒服點。”
春奈仰起臉，把下巴微微擡起來。“多摩雄幫我滴。”
芹澤一只手捏著眼藥水，另一只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穩，眼藥水瓶懸在她眼睛上方，輕輕一捏，一滴透明的液體落進她的眼眶裏。春奈眨了眨眼，液體在眼球上漫開，涼絲絲的。從這個角度，她能看清他的臉——眉毛，眼睛，鼻梁，還有下巴上新長出的青色胡茬。
他給她滴另一只眼睛的時候，動作更快了。然後從口袋裏掏出紙巾，輕輕擦掉從眼角溢出來的淚液。紙巾的觸感很軟，他的動作也很輕。
“好了。”他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春奈眨了眨眼，視線變得清晰了很多。她站起來，把書收進包裏，伸出手。芹澤握住了。
兩個人走出便利店，陽光剛好落在他們身上。四月的戶亞留，櫻花正開得最絢爛的時候。路兩旁的花瓣層層疊疊，粉白色的，像雲朵落在了樹枝上。風吹過來，花瓣便簌簌地往下落，一片一片，飄飄灑灑，像一場慢放的雨。有些落在春奈的頭發上，她沒發覺。芹澤看見了，沒有伸手去拂，只是看著。
“鈴蘭和鳳仙馬上要開戰了吧。”春奈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芹澤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人行道上落滿了花瓣，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
“多摩雄，你決定好了嗎？”春奈側過頭看著他，“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麽，我只希望你不要留下遺憾。”
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的風，不冷不熱，剛好能把人裹住。
芹澤沈默了很久。
他想起時生說的話——瀧谷源治執著於鈴蘭的頂點，是想向他的父親證明自己，好加入流星會。頂點對瀧谷來說，是一塊敲門磚。那對他呢？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剛進鈴蘭的時候，他打架只是因為喜歡。喜歡那種拳拳到肉的感覺，喜歡堂堂正正地站著，喜歡贏了之後風吹在臉上的涼意。後來身邊有了人，戶梶、時生、筒本、三上兄弟……他們跟著他，叫他“大哥”。頂點從“他想去的地方”變成了“他應該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但他知道，有時候他覺得很重。不是打不過的重，是那種——別人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你怕讓他們失望的重。
“我不知道。”他說。
春奈沒有追問。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和他並肩走在落滿花瓣的路上。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扣在一起。兩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投在粉白色的花瓣上，一高一低，像兩棵挨在一起的樹。
“那就慢慢想。”她說，“反正還有時間。”
“嗯。”
風吹過來，又有花瓣落下。這次有一片落在了芹澤的肩上，春奈伸手拿掉，放在手心裏看了看，然後輕輕吹了一口氣，花瓣飄走了。
“多摩雄。”
“嗯。”
“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芹澤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看她，但他的手指收緊了。
“你還要讀書。”他說。
“讀書和你，不沖突。”
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比他的白，比他的小，指甲剪得短短的，幹幹凈凈的。他的手上有傷，有繭，有洗不掉的墨水印。兩只手放在一起，像兩個不同世界的東西。但它們握在一起，從沒有松開過。
前面的路還很長。櫻花落了一地，像一條粉白色的河。他們走在這條河上，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身後的腳印被花瓣蓋住了，像是沒有人來過。但風知道，樹知道，落下來的花瓣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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