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雨夜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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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雨夜微醺
人言聚有時，散有期。
戶梶和筒本勾肩搭背地消失在街道盡頭。中原愛子斜坐在辰川時生的機車後座，朝春奈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辰川時生發動引擎，白襯衫的衣角被風掀了一下，尾燈在街角閃了兩下，然後熄了。
熱鬧像潮水一樣退去。酒吧門口一下子安靜下來。
晚上十一點，街道已經冷清。剛下過一場小雨，地面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一陣風吹過，樹上的黃葉簌簌地落，有幾片在空中打著旋，然後輕輕地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芹澤靠在機車旁邊，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他抽出一支銜在嘴裏，另一只手已經摸出了打火機。拇指搭在滾輪上，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準備把煙放回去。
一只白皙的手伸過來，從他指間接走了打火機。
“哢”的一聲，淡藍色的火苗跳了起來。
“我不介意的，多摩雄。”
春奈舉著打火機，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裏。經過大半天，她臉上的妝容已經不那麽精致了，眼線微微暈開，像水墨畫裏不經意的一筆。空中又飄起了細雨，細密的雨絲灑在她的發絲上，她的輪廓變得有些朦朧，但在他眼裏，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芹澤低下頭，就著她手中的火苗點燃了煙。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能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的一顆細細的雨珠，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味。
煙頭亮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間溢出，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多摩雄是不是不喜歡太多人？”春奈側過頭看著他，“好像這個派對不是很成功呢。”
“沒有。”芹澤搖了搖頭，“我很高興。這是我最快樂的生日。有春奈陪著我，還有那些好朋友。”
他吸了最後一口，準備扔掉煙頭。春奈卻先一步伸手，從他指間把煙拿走了。
她將煙放進嘴裏，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白色的煙霧從她唇間溢出，在路燈下變成一團薄薄的霧，緩緩上升，消散在夜空中。她的嘴唇貼著濾嘴——那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芹澤楞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春奈抽煙，也一直以為她是討厭煙的。但她拿煙的動作很熟練，吸進去的時候也沒有咳嗽，像是做過很多次了。
“別那麽驚訝啊，多摩雄。”春奈把煙還給他，嘴角翹了一下，“我可不是你以為的乖乖女。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會抽一下。別浪費了。”
芹澤接過煙。借著路燈的光，他看見白色的濾嘴上留下了一枚淺淺的口紅印——她的唇形，她的顏色。他的手指在濾嘴上停了一瞬，然後把煙放進嘴裏，深吸了一口。
煙霧裏好像殘留著玫瑰花的味道。
春奈知道，這麽長時間的相處，芹澤其實已經感覺到了——她並不是那種真正乖巧又開朗的高中女生。她有她的沈默，她的心事，那些不想對任何人說的東西。但芹澤從來不覺得奇怪，也從來不追問。他只是在她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安靜地待在她旁邊。
所以她也不再掩飾什麽了。
芹澤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轉過身看著她。
她今天真好看。姜黃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鎖骨。黑色的鉛筆牛仔褲把腿型拉得很長，腳上是同色的短靴，鞋面上沾了幾點細細的水珠。她站在路燈下，五官因為妝容的修飾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
“感覺越來越冷了。”春奈搓了搓手臂，“我們回去吧。”
她跨上後座，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襯衫很薄，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像一個小火爐，隔著布料傳過來。她把臉埋進去，閉上了眼睛。
“多摩雄。”
“嗯。”
“今晚收留我一晚吧。”
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悶悶的，軟軟的，像是被風吹散了力道，輕飄飄地落在他心口上。
芹澤正準備戴頭盔，聽見這句話，手指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她。春奈也看著他，嘴角翹著，眼睛裏有光。那光裏有狡黠，有一點不好意思，還有一種你不會拒絕我的理直氣壯。
“我和家人說了今晚在愛子家住。”她說，“就是那個意思，多摩雄。”
她說完這句話，耳朵紅了一點。只有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芹澤看見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是一個藏不住的笑，從心底湧上來，穿過喉嚨，爬到臉上，怎麽也壓不下去。
他轉過身，戴上頭盔，打火，擰開油門。
“抱緊了。”他說。
春奈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機車駛了出去。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春奈的頭發從頭盔下面飛出來，在夜風裏飄著。雨絲細細密密地落在兩個人身上，濕了襯衫，濕了頭發，濕了睫毛。
但她不覺得冷。
浴室的門關著，水聲嘩嘩的，隔著門板傳出來，悶悶的。
芹澤坐在榻榻米上，手裏拿著一罐沒打開的可樂，指腹在拉環上一下一下地摩挲。他沒有打開。他的目光落在浴室門縫裏漏出來的那一條光上，亮亮的，暖黃色的，在地上拖出一道細細的線。
他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在嗡嗡地響。不是聲音，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很多蝴蝶被關在一個小盒子裏，撲棱撲棱地扇著翅膀。
他站起來，在房間裏走了兩步，又坐下了。
“瞎想什麽呢。”他小聲對自己說。
他伸手拿過地上的禮物盒子，開始拆。藍色的包裝紙，銀色的絲帶——是辰川時生送的。一把剃須刀，很實用。另一個盒子，沒有包裝紙，打開是一副墨鏡。不用猜，肯定是戶梶的。
他正打算拆下一個，浴室的門開了。
“多摩雄，在拆生日禮物嗎？”
他轉過頭。
美藤春奈站在浴室門口，頭發用毛巾包著，在頭頂紮成一個松松的髻，有幾縷碎發沒包住，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她身上穿著他的短袖和褲子——短袖太大了，領口滑到一邊，露出一截圓潤的肩膀；褲子太長，褲腿卷了好幾道，堆在腳踝處。她整個人像是被他的衣服包裹住了，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也軟了一圈。
她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像熟透的漿果。
房間裏的空氣忽然變了。
芹澤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的肩膀上——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的、還帶著水汽的肩膀。然後他迅速把目光移開了，盯著手裏的墨鏡，像是那副墨鏡上突然長出了一朵花。
“你手裏的墨鏡肯定是戶梶送的吧？”春奈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她離他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他用的那款，很淡的皂香，但不知道為什麽，在她身上聞起來不一樣了。
“總覺得眼熟。”春奈湊近看了一眼那副墨鏡，笑了，“他之前好像戴過類似的。”
她的笑聲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呼吸的震動。
“嗯。”芹澤應了一聲，聲音有點緊。他把墨鏡放在一邊，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
“我幫你把頭發擦幹。”他站起來，去櫃子裏翻毛巾。他需要站起來，需要走開一下，需要一點距離。
他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走回來。春奈已經把頭發放下來了，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肩膀上，發梢還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榻榻米上，洇出深色的小圓點。
他在她身後坐下。
毛巾覆上她的頭發，他輕輕地、一縷一縷地擦。她的頭發很軟，濕了之後更軟，像絲綢一樣從指間滑過。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耳廓、她的後頸，每一次觸碰，他的手指都會微微頓一下。
春奈沒有說話。她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往後靠了一點。
只是一點。
他能感覺到她的重量，很輕很輕地，靠在了他的胸口。她的頭發上有沐浴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自己身上的氣息——不是香水，是更淡的、更幹凈的、屬於她的味道。
他的手沒有停。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屋裏很靜，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多摩雄。”
“嗯。”
“以後每年生日，我都會幫你擦頭發。”
芹澤的手停了一下。
毛巾搭在她的頭發上，他的手指還埋在那些黑色的發絲裏。他看著她的後腦勺，看著她圓潤的耳廓，看著她肩膀上那截被熱水蒸成粉色的皮膚。
“好。”他說。
聲音很輕。
但春奈聽見了。她沒有睜眼，但她的嘴角翹了起來。
毛巾繼續擦著頭發，一下，一下，又一下。屋裏很靜，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一輕一重，像兩把不同音高的琴，在同一個旋律裏慢慢地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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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梶和筒本勾肩搭背地消失在街道盡頭。中原愛子斜坐在辰川時生的機車後座，朝春奈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辰川時生發動引擎，白襯衫的衣角被風掀了一下，尾燈在街角閃了兩下，然後熄了。
熱鬧像潮水一樣退去。酒吧門口一下子安靜下來。
晚上十一點，街道已經冷清。剛下過一場小雨，地面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一陣風吹過，樹上的黃葉簌簌地落，有幾片在空中打著旋，然後輕輕地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芹澤靠在機車旁邊，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他抽出一支銜在嘴裏，另一只手已經摸出了打火機。拇指搭在滾輪上，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準備把煙放回去。
一只白皙的手伸過來，從他指間接走了打火機。
“哢”的一聲，淡藍色的火苗跳了起來。
“我不介意的，多摩雄。”
春奈舉著打火機，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裏。經過大半天，她臉上的妝容已經不那麽精致了，眼線微微暈開，像水墨畫裏不經意的一筆。空中又飄起了細雨，細密的雨絲灑在她的發絲上，她的輪廓變得有些朦朧，但在他眼裏，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芹澤低下頭，就著她手中的火苗點燃了煙。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能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的一顆細細的雨珠，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味。
煙頭亮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間溢出，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多摩雄是不是不喜歡太多人？”春奈側過頭看著他，“好像這個派對不是很成功呢。”
“沒有。”芹澤搖了搖頭，“我很高興。這是我最快樂的生日。有春奈陪著我，還有那些好朋友。”
他吸了最後一口，準備扔掉煙頭。春奈卻先一步伸手，從他指間把煙拿走了。
她將煙放進嘴裏，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白色的煙霧從她唇間溢出，在路燈下變成一團薄薄的霧，緩緩上升，消散在夜空中。她的嘴唇貼著濾嘴——那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芹澤楞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春奈抽煙，也一直以為她是討厭煙的。但她拿煙的動作很熟練，吸進去的時候也沒有咳嗽，像是做過很多次了。
“別那麽驚訝啊，多摩雄。”春奈把煙還給他，嘴角翹了一下，“我可不是你以為的乖乖女。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會抽一下。別浪費了。”
芹澤接過煙。借著路燈的光，他看見白色的濾嘴上留下了一枚淺淺的口紅印——她的唇形，她的顏色。他的手指在濾嘴上停了一瞬，然後把煙放進嘴裏，深吸了一口。
煙霧裏好像殘留著玫瑰花的味道。
春奈知道，這麽長時間的相處，芹澤其實已經感覺到了——她並不是那種真正乖巧又開朗的高中女生。她有她的沈默，她的心事，那些不想對任何人說的東西。但芹澤從來不覺得奇怪，也從來不追問。他只是在她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安靜地待在她旁邊。
所以她也不再掩飾什麽了。
芹澤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轉過身看著她。
她今天真好看。姜黃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鎖骨。黑色的鉛筆牛仔褲把腿型拉得很長，腳上是同色的短靴，鞋面上沾了幾點細細的水珠。她站在路燈下，五官因為妝容的修飾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
“感覺越來越冷了。”春奈搓了搓手臂，“我們回去吧。”
她跨上後座，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襯衫很薄，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像一個小火爐，隔著布料傳過來。她把臉埋進去，閉上了眼睛。
“多摩雄。”
“嗯。”
“今晚收留我一晚吧。”
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悶悶的，軟軟的，像是被風吹散了力道，輕飄飄地落在他心口上。
芹澤正準備戴頭盔，聽見這句話，手指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她。春奈也看著他，嘴角翹著，眼睛裏有光。那光裏有狡黠，有一點不好意思，還有一種你不會拒絕我的理直氣壯。
“我和家人說了今晚在愛子家住。”她說，“就是那個意思，多摩雄。”
她說完這句話，耳朵紅了一點。只有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芹澤看見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是一個藏不住的笑，從心底湧上來，穿過喉嚨，爬到臉上，怎麽也壓不下去。
他轉過身，戴上頭盔，打火，擰開油門。
“抱緊了。”他說。
春奈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機車駛了出去。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春奈的頭發從頭盔下面飛出來，在夜風裏飄著。雨絲細細密密地落在兩個人身上，濕了襯衫，濕了頭發，濕了睫毛。
但她不覺得冷。
浴室的門關著，水聲嘩嘩的，隔著門板傳出來，悶悶的。
芹澤坐在榻榻米上，手裏拿著一罐沒打開的可樂，指腹在拉環上一下一下地摩挲。他沒有打開。他的目光落在浴室門縫裏漏出來的那一條光上，亮亮的，暖黃色的，在地上拖出一道細細的線。
他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在嗡嗡地響。不是聲音，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很多蝴蝶被關在一個小盒子裏，撲棱撲棱地扇著翅膀。
他站起來，在房間裏走了兩步，又坐下了。
“瞎想什麽呢。”他小聲對自己說。
他伸手拿過地上的禮物盒子，開始拆。藍色的包裝紙，銀色的絲帶——是辰川時生送的。一把剃須刀，很實用。另一個盒子，沒有包裝紙，打開是一副墨鏡。不用猜，肯定是戶梶的。
他正打算拆下一個，浴室的門開了。
“多摩雄，在拆生日禮物嗎？”
他轉過頭。
美藤春奈站在浴室門口，頭發用毛巾包著，在頭頂紮成一個松松的髻，有幾縷碎發沒包住，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她身上穿著他的短袖和褲子——短袖太大了，領口滑到一邊，露出一截圓潤的肩膀；褲子太長，褲腿卷了好幾道，堆在腳踝處。她整個人像是被他的衣服包裹住了，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也軟了一圈。
她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像熟透的漿果。
房間裏的空氣忽然變了。
芹澤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的肩膀上——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的、還帶著水汽的肩膀。然後他迅速把目光移開了，盯著手裏的墨鏡，像是那副墨鏡上突然長出了一朵花。
“你手裏的墨鏡肯定是戶梶送的吧？”春奈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她離他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他用的那款，很淡的皂香，但不知道為什麽，在她身上聞起來不一樣了。
“總覺得眼熟。”春奈湊近看了一眼那副墨鏡，笑了，“他之前好像戴過類似的。”
她的笑聲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呼吸的震動。
“嗯。”芹澤應了一聲，聲音有點緊。他把墨鏡放在一邊，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
“我幫你把頭發擦幹。”他站起來，去櫃子裏翻毛巾。他需要站起來，需要走開一下，需要一點距離。
他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走回來。春奈已經把頭發放下來了，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肩膀上，發梢還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榻榻米上，洇出深色的小圓點。
他在她身後坐下。
毛巾覆上她的頭發，他輕輕地、一縷一縷地擦。她的頭發很軟，濕了之後更軟，像絲綢一樣從指間滑過。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耳廓、她的後頸，每一次觸碰，他的手指都會微微頓一下。
春奈沒有說話。她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往後靠了一點。
只是一點。
他能感覺到她的重量，很輕很輕地，靠在了他的胸口。她的頭發上有沐浴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自己身上的氣息——不是香水，是更淡的、更幹凈的、屬於她的味道。
他的手沒有停。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屋裏很靜，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多摩雄。”
“嗯。”
“以後每年生日，我都會幫你擦頭發。”
芹澤的手停了一下。
毛巾搭在她的頭發上，他的手指還埋在那些黑色的發絲裏。他看著她的後腦勺，看著她圓潤的耳廓，看著她肩膀上那截被熱水蒸成粉色的皮膚。
“好。”他說。
聲音很輕。
但春奈聽見了。她沒有睜眼，但她的嘴角翹了起來。
毛巾繼續擦著頭發，一下，一下，又一下。屋裏很靜，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一輕一重，像兩把不同音高的琴，在同一個旋律裏慢慢地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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