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會打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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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會打架的貓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黑色連帽衛衣，黃色卷發，臉上沒什麽表情。他進門的時候微微低了一下頭——門框對他來說有點矮。夕陽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天臺的水泥地上，像一座移動的山。
“好久不見，林田。”春奈放下薯片，站起來。
林田惠看了她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熟悉他的人會發現，他的眼神溫和了一些。他往沙發的方向走了兩步，在離春奈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來。
他似乎不太習慣說話，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春奈仰頭看著他。“林田，你太高了，擋住我看夕陽了。坐下吧。”
林田惠聽話地坐在了沙發的另一端。
他坐下來之後，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芹澤。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就是看了一眼。
芹澤靠在圍欄上，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同時移開了目光。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田惠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一般人低，語速也慢，像是在把腦子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搬。
“好久不見。春奈學姐。我最近還不錯。”
頓了一下。
“真喜雄大哥還好嗎？上次他受傷，我本想去看看他。但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出院了，不讓我去。”
難得說這麽多話，林田惠自己都松了一口氣。他不喜歡和人交流，但美藤春奈不一樣。他以前受過美藤真喜雄很多照顧，和美藤家的人也算熟悉。和熟悉的人說話，會自在一些。
“大哥也很好。”春奈說，“他現在去了我舅舅那裏上班，挺忙的，我也很少見他回家。”
她說完，拉過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芹澤。
“我今天來鈴蘭，是因為他——芹澤多摩雄。”她笑了笑，“你們都在鈴蘭，以後互相照應一下。”
林田惠又看了芹澤一眼。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芹澤軍團的老大，目前鈴蘭最強的勢力。但他不參與任何一方的爭鬥，所以兩個人一直沒有交集。沒想到兜兜轉轉，以這種方式碰面了。
他對芹澤沒什麽興趣。他向來如此，習慣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美藤春奈，他可能都不會多看芹澤一眼。
春奈知道他這個性格，也不在意。她想起剛才在天臺上芹澤跟她說的那件事，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林田，有件事跟你說一下。”她把辰川時生忽悠瀧谷源治說林田是芹澤徒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她看著林田惠的臉。
還是沒什麽表情。
林田惠不認識瀧谷源治，跟芹澤也是第一次正式碰面。被說成是誰的徒弟、要面對誰的挑戰——這些事他都不在意。因為他不在意那些人。如果有人來挑戰他，他就把那個人打倒。就這麽簡單。
“林田君，不好意思。”芹澤忽然開口了。他的語氣很認真，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樣子，“把你扯進來了。如果那個瀧谷源治去找你，你直接說實話就行，別理他。我會去解釋的。”
林田惠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比之前那一眼長了那麽一兩秒。
“瀧谷源治，”林田惠說，語速還是很慢，“很強嗎？”
“不知道。”芹澤說，“沒打過。”
林田惠沈默了一會兒。
“他來的話，我會打敗他。”他的語調很平淡，不帶任何挑戰的意味，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然後他轉向春奈。
“春奈學姐。”
“嗯？”
“你說他是你男朋友？”
春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是。”
林田惠又看了看芹澤。這次他看的時間更長了一些，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他看起來不強。”林田惠說。
春奈忍住笑。芹澤的臉黑了。
“但他打架很厲害。”春奈說。
“是嗎。”林田惠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芹澤深吸了一口氣。春奈看見他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那是他打架前的小動作，活動手指關節。
“林田。”芹澤說。
林田惠看著他。
“你要不要試試？”
林田惠沈默了幾秒。
“看在春奈學姐的面子上，”他說，“我不介意當你的徒弟。”
他停了一下。
“但你有把握打倒我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但春奈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變了。不是冷，是一種緊繃的、像弓弦被慢慢拉開的張力。
芹澤站直了身子。他個子比林田惠矮不少，但他站在那裏，背挺得很直，目光沒有一絲閃躲。
“不試試怎麽知道。”他說。
兩個人對視著。
風吹過天臺，把芹澤的頭發吹亂了，把林田惠的衛衣帽子吹得往後翻。誰都沒有動。
春奈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那包薯片，看看芹澤，又看看林田惠。
“那我來當裁判。”她說。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她的眼睛很亮。
林田惠慢慢站起來。他比芹澤高出將近一個頭，肩膀也寬得多。他站在那裏，像一堵墻。
芹澤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他的重心微微下沈，肩膀放松，手指微微張開。
春奈見過這個姿勢。在巷口第一次看他打架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看起來懶洋洋的，但隨時可以撲出去。
“規則呢？”春奈問。
“沒有規則。”芹澤說。
“點到為止。”林田惠說。
兩個人同時看了對方一眼。
“行。”芹澤說。
春奈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
林田惠先動了。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沈，踩在天臺的水泥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他朝芹澤走過去，像一輛慢慢啟動的卡車。
芹澤沒有後退。
他迎了上去。
第一拳，林田惠的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芹澤側身躲過，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他順勢貼近林田惠的身側，肘擊向他的肋骨。
林田惠用手臂擋住了。春奈聽見“砰”的一聲悶響，是骨頭撞在骨頭上的聲音。
兩個人分開。
林田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擡頭看了看芹澤。
“不錯。”他說。
芹澤沒說話。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那一下，他用了全力，但林田惠只是用手臂就擋住了。
他知道林田惠很強。但真正對上，才知道“強”是什麽意思。
不是速度快，不是力量大。是那種——你怎麽打都打不穿的厚實感。
芹澤深吸一口氣，又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更快。連續三拳，打向林田惠的面門、胸口、腹部。林田惠擋了兩拳，第三拳沒擋住，腹部被擊中，悶哼了一聲。
但他沒有後退。
他伸出手，抓住了芹澤的衣領。
春奈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田惠把芹澤提了起來。
芹澤的雙腳離地了大概幾厘米。他的表情沒有慌，反而笑了一下。
他借力蹬了一腳林田惠的胸口，身體往後彈，從林田惠的手裏掙了出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穩住了。
“你笑什麽？”林田惠問。
“笑你。”芹澤說，“你果然很強。”
林田惠沈默了一下。
“你也不弱。”他說。
兩個人又對視了幾秒。
林田惠先收回了目光。他轉向春奈。
“春奈學姐。”
“嗯？”
“他還可以。”
春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知道林田惠能說出“還可以”這三個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芹澤也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林田惠會這麽說。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你還打嗎？”春奈問。
林田惠搖了搖頭。
“不打了。再打下去，他會受傷。”
芹澤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是我受傷？”
林田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那個眼神的意思是——這還用說嗎。
芹澤不服氣，但他沒反駁。因為他知道林田惠說的是對的。剛才那幾下，他已經用了全力，而林田惠……他感覺林田惠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拿出來。
“下次。”芹澤說。
林田惠看了他一眼。
“下次我還會來找你。”芹澤說，“直到打贏你為止。”
林田惠沈默了一會兒。
“隨便你。”他說。
然後他轉向春奈。
“春奈學姐，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林田惠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鐵門。他的腳步聲很重，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鐵門“吱呀”一聲關上，又“砰”地彈回來，沒有關嚴。
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吹得地上的薯片包裝沙沙響。
春奈站起來，走到芹澤身邊。
“受傷了嗎？”
“沒有。”
“手伸出來。”
芹澤把手伸出來。春奈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指——關節處紅了一片，但沒有破皮。
“疼嗎？”
“不疼。”
“騙人。”
“……有一點。”
春奈從包裏翻出創可貼，撕開，貼在他中指關節上。
“你每次打完架都要我貼創可貼。”她說。
“那我不打了。”
“你舍得嗎？”
芹澤想了想。
“舍不得。”他說。
春奈笑了。她把剩下的創可貼塞回包裏，拍了拍手。
“走吧，”她說，“該回家了。”
“我送你。”
“你不是沒摩托車了嗎？”
“走路。”
“走路要一個小時。”
“那也送。”
春奈看著他。他的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手指上貼著一個淺膚色的創可貼，耳朵還紅著，但眼睛很亮。
“走吧。”她說。
兩個人並肩走向鐵門。春奈走在前面，推開鐵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多摩雄。”
“嗯？”
“你今天很帥。”
芹澤的耳朵又紅了。
“打架的時候。”春奈補了一句。
“……你不是說像貓嗎。”
“會打架的貓。”
芹澤沒接話。他把手插進口袋裏，從她身邊走過去，走在前面。
春奈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紅透的耳尖，笑了。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樓梯的臺階上，一高一低，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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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林田。”春奈放下薯片，站起來。
林田惠看了她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熟悉他的人會發現，他的眼神溫和了一些。他往沙發的方向走了兩步，在離春奈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來。
他似乎不太習慣說話，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春奈仰頭看著他。“林田，你太高了，擋住我看夕陽了。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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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來之後，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芹澤。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就是看了一眼。
芹澤靠在圍欄上，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同時移開了目光。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田惠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一般人低，語速也慢，像是在把腦子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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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
“真喜雄大哥還好嗎？上次他受傷，我本想去看看他。但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出院了，不讓我去。”
難得說這麽多話，林田惠自己都松了一口氣。他不喜歡和人交流，但美藤春奈不一樣。他以前受過美藤真喜雄很多照顧，和美藤家的人也算熟悉。和熟悉的人說話，會自在一些。
“大哥也很好。”春奈說，“他現在去了我舅舅那裏上班，挺忙的，我也很少見他回家。”
她說完，拉過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芹澤。
“我今天來鈴蘭，是因為他——芹澤多摩雄。”她笑了笑，“你們都在鈴蘭，以後互相照應一下。”
林田惠又看了芹澤一眼。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芹澤軍團的老大，目前鈴蘭最強的勢力。但他不參與任何一方的爭鬥，所以兩個人一直沒有交集。沒想到兜兜轉轉，以這種方式碰面了。
他對芹澤沒什麽興趣。他向來如此，習慣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美藤春奈，他可能都不會多看芹澤一眼。
春奈知道他這個性格，也不在意。她想起剛才在天臺上芹澤跟她說的那件事，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林田，有件事跟你說一下。”她把辰川時生忽悠瀧谷源治說林田是芹澤徒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她看著林田惠的臉。
還是沒什麽表情。
林田惠不認識瀧谷源治，跟芹澤也是第一次正式碰面。被說成是誰的徒弟、要面對誰的挑戰——這些事他都不在意。因為他不在意那些人。如果有人來挑戰他，他就把那個人打倒。就這麽簡單。
“林田君，不好意思。”芹澤忽然開口了。他的語氣很認真，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樣子，“把你扯進來了。如果那個瀧谷源治去找你，你直接說實話就行，別理他。我會去解釋的。”
林田惠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比之前那一眼長了那麽一兩秒。
“瀧谷源治，”林田惠說，語速還是很慢，“很強嗎？”
“不知道。”芹澤說，“沒打過。”
林田惠沈默了一會兒。
“他來的話，我會打敗他。”他的語調很平淡，不帶任何挑戰的意味，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然後他轉向春奈。
“春奈學姐。”
“嗯？”
“你說他是你男朋友？”
春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是。”
林田惠又看了看芹澤。這次他看的時間更長了一些，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他看起來不強。”林田惠說。
春奈忍住笑。芹澤的臉黑了。
“但他打架很厲害。”春奈說。
“是嗎。”林田惠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芹澤深吸了一口氣。春奈看見他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那是他打架前的小動作，活動手指關節。
“林田。”芹澤說。
林田惠看著他。
“你要不要試試？”
林田惠沈默了幾秒。
“看在春奈學姐的面子上，”他說，“我不介意當你的徒弟。”
他停了一下。
“但你有把握打倒我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但春奈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變了。不是冷，是一種緊繃的、像弓弦被慢慢拉開的張力。
芹澤站直了身子。他個子比林田惠矮不少，但他站在那裏，背挺得很直，目光沒有一絲閃躲。
“不試試怎麽知道。”他說。
兩個人對視著。
風吹過天臺，把芹澤的頭發吹亂了，把林田惠的衛衣帽子吹得往後翻。誰都沒有動。
春奈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那包薯片，看看芹澤，又看看林田惠。
“那我來當裁判。”她說。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她的眼睛很亮。
林田惠慢慢站起來。他比芹澤高出將近一個頭，肩膀也寬得多。他站在那裏，像一堵墻。
芹澤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他的重心微微下沈，肩膀放松，手指微微張開。
春奈見過這個姿勢。在巷口第一次看他打架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看起來懶洋洋的，但隨時可以撲出去。
“規則呢？”春奈問。
“沒有規則。”芹澤說。
“點到為止。”林田惠說。
兩個人同時看了對方一眼。
“行。”芹澤說。
春奈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
林田惠先動了。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沈，踩在天臺的水泥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他朝芹澤走過去，像一輛慢慢啟動的卡車。
芹澤沒有後退。
他迎了上去。
第一拳，林田惠的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芹澤側身躲過，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他順勢貼近林田惠的身側，肘擊向他的肋骨。
林田惠用手臂擋住了。春奈聽見“砰”的一聲悶響，是骨頭撞在骨頭上的聲音。
兩個人分開。
林田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擡頭看了看芹澤。
“不錯。”他說。
芹澤沒說話。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那一下，他用了全力，但林田惠只是用手臂就擋住了。
他知道林田惠很強。但真正對上，才知道“強”是什麽意思。
不是速度快，不是力量大。是那種——你怎麽打都打不穿的厚實感。
芹澤深吸一口氣，又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更快。連續三拳，打向林田惠的面門、胸口、腹部。林田惠擋了兩拳，第三拳沒擋住，腹部被擊中，悶哼了一聲。
但他沒有後退。
他伸出手，抓住了芹澤的衣領。
春奈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田惠把芹澤提了起來。
芹澤的雙腳離地了大概幾厘米。他的表情沒有慌，反而笑了一下。
他借力蹬了一腳林田惠的胸口，身體往後彈，從林田惠的手裏掙了出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穩住了。
“你笑什麽？”林田惠問。
“笑你。”芹澤說，“你果然很強。”
林田惠沈默了一下。
“你也不弱。”他說。
兩個人又對視了幾秒。
林田惠先收回了目光。他轉向春奈。
“春奈學姐。”
“嗯？”
“他還可以。”
春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知道林田惠能說出“還可以”這三個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芹澤也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林田惠會這麽說。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你還打嗎？”春奈問。
林田惠搖了搖頭。
“不打了。再打下去，他會受傷。”
芹澤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是我受傷？”
林田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那個眼神的意思是——這還用說嗎。
芹澤不服氣，但他沒反駁。因為他知道林田惠說的是對的。剛才那幾下，他已經用了全力，而林田惠……他感覺林田惠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拿出來。
“下次。”芹澤說。
林田惠看了他一眼。
“下次我還會來找你。”芹澤說，“直到打贏你為止。”
林田惠沈默了一會兒。
“隨便你。”他說。
然後他轉向春奈。
“春奈學姐，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林田惠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鐵門。他的腳步聲很重，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鐵門“吱呀”一聲關上，又“砰”地彈回來，沒有關嚴。
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吹得地上的薯片包裝沙沙響。
春奈站起來，走到芹澤身邊。
“受傷了嗎？”
“沒有。”
“手伸出來。”
芹澤把手伸出來。春奈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指——關節處紅了一片，但沒有破皮。
“疼嗎？”
“不疼。”
“騙人。”
“……有一點。”
春奈從包裏翻出創可貼，撕開，貼在他中指關節上。
“你每次打完架都要我貼創可貼。”她說。
“那我不打了。”
“你舍得嗎？”
芹澤想了想。
“舍不得。”他說。
春奈笑了。她把剩下的創可貼塞回包裏，拍了拍手。
“走吧，”她說，“該回家了。”
“我送你。”
“你不是沒摩托車了嗎？”
“走路。”
“走路要一個小時。”
“那也送。”
春奈看著他。他的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手指上貼著一個淺膚色的創可貼，耳朵還紅著，但眼睛很亮。
“走吧。”她說。
兩個人並肩走向鐵門。春奈走在前面，推開鐵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多摩雄。”
“嗯？”
“你今天很帥。”
芹澤的耳朵又紅了。
“打架的時候。”春奈補了一句。
“……你不是說像貓嗎。”
“會打架的貓。”
芹澤沒接話。他把手插進口袋裏，從她身邊走過去，走在前面。
春奈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紅透的耳尖，笑了。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樓梯的臺階上，一高一低，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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