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藤家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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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美藤家的早餐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把木色的餐桌照得暖洋洋的。
美藤真喜雄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果醬抹刀，正在往吐司上塗草莓醬。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麽事情。坐在對面的美藤龍也把牛奶喝得咕咕響，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春奈坐在真喜雄旁邊，低著頭專心對付自己盤子裏的煎蛋。
“春奈。”
真喜雄把抹好果醬的面包遞給她。
春奈接過來，沒擡頭。
“昨天鳴海說在拉面館看見你了。”真喜雄端起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鏈條斷了，有個同學幫我修好了，我請他吃面。”春奈咬了一口面包。
“鈴蘭的？”
“嗯。”
真喜雄點了點頭，沒追問。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說了一句：“那個芹澤，打架有點瘋。不過腦子不笨。”美藤真喜雄顯然做了調查。
春奈看了他一眼。她知道鳴海大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真喜雄——鳴海對大哥的崇拜已經到了事無巨細都要匯報的程度。但大哥的語氣裏沒有質問，也沒有不高興，就是隨口一說。
“他人挺好的。”春奈說。
真喜雄沒再說什麽，拿起一片面包站起來：“走了。龍也，換鞋。”
美藤龍也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跳下椅子，經過春奈身邊的時候順手從她盤子裏抓了一片培根。
“美藤龍也！”春奈瞪他。
龍也咧嘴笑著跑了。
真喜雄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春奈，放學早點回來。”
“知道了。”
門關上了。春奈搖了搖頭，嘴角卻翹了起來。
鳳仙和鈴蘭要開戰的事，她是到了學校才聽說的。
“什麽？”
春奈的聲音比預想的大了很多。走廊上有幾個路過的學生回頭看她們，愛子趕緊把她往角落裏拽了拽。
“你沒聽錯。”愛子壓低聲音，但表情興奮得像在講什麽驚天大秘密，“是我鄰家的哥哥說的，他是鈴蘭的幹部。昨天下午一群人聚在我家門口商量這件事。”
“鈴蘭的幹部？”
“嗯，好像叫什麽……牧瀨？還是牧野？我沒聽清。”
春奈沒再問了。
她腦子裏轉的是另一件事——這麽大的事，大哥一個字都沒跟她提。
真喜雄每天出門前都會敲她的房門說“我走了”，每天晚上回來會問她“今天在學校怎麽樣”。他們住同一個屋檐下，吃同一張桌子的飯，但他寧願跟龍也說學校的事，也從來不跟她說。
因為他覺得她是“優等生妹妹”。
因為她讀的是女子高中，成績不錯，從來不惹事。
所以他就可以把她排除在外了？
春奈攥緊了書包帶子。
“奈醬？”愛子在她面前揮了揮手，“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春奈深吸一口氣，“愛子，幫我個忙。”
“什麽忙？”
“幫我請假。下午我要出去。”
愛子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要去看鳳仙和鈴蘭打架？”
春奈點頭。
“可是你哥不是反對你摻和這些事嗎？”
“他反對我就要聽他的？”
愛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認識春奈七八年了，知道她平時看著好說話，但犟起來誰也攔不住。
“那……我陪你一起去。”愛子說，“我幫你打掩護。”
“你怎麽打掩護？”
“我裝病，然後你陪我去看醫生——”
“裝病只能去醫務室，”春奈打斷她，“出不了校門。”
“也對……”愛子撓了撓頭，突然一拍巴掌，“有了！我讓我姐給老師打電話，說家裏有事，幫我請假。”
“那你怎麽幫我請？”
“讓我另一個姐姐打啊，我有三個姐姐呢。”
春奈看著她，覺得這個計劃漏洞多得跟篩子似的，但上課鈴已經響了，沒時間想更好的辦法。
“行吧。”她說，“信你一次。”
整個下午春奈都沒怎麽聽課。
國語老師的聲音像催眠曲，窗外的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她撐著臉看向窗外，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幾件事。
鳳仙和鈴蘭為什麽打起來？
真喜雄會受傷嗎？
芹澤……會去嗎？
應該會吧。他是鈴蘭的人，這種事不可能缺席。
她想起上周在拉面館，他坐在對面埋頭吃面的樣子。吃得那麽急，好像怕有人跟他搶似的。吃完一碗還盯著她的碗看，明明想說要吃，又不好意思開口。
最後被她拉去吃章魚小丸子的時候，他說“好”的速度快得像是等了很久。
春奈把臉埋進胳膊裏，悶悶地笑了一下。
“美藤同學。”國語老師的聲音從講臺傳來，“有什麽好笑的事，說出來讓大家也聽聽？”
“沒有。”春奈擡起頭，表情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對不起老師。”
旁邊的愛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放學的鈴聲一響，愛子就竄到了春奈桌邊。
“快快快，收拾東西！”她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裏的興奮，“我姐已經發短信來了，說她等會兒就打電話。”
“你確定沒問題？”
“放心啦，我姐演技超好的，上次幫我請假連我媽都信了。”
春奈將信將疑地把書塞進包裏，背上書包跟她往外走。
“為了感謝愛醬幫忙，”春奈拍了拍她的肩膀，“中午想吃什麽？我請客。”
“海鮮壽司！”愛子眼睛一亮，“市中心新開了一家，有折扣哦。”
“那走吧。不過得先把自行車放好。”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把車寄放在住在學校附近的同學家裏，然後坐公交去市中心。
壽司店確實不錯，食材新鮮，分量也足。但價格……
春奈看著賬單，肉疼了一下。
“我這周的零花錢用完了。”她把錢包塞回包裏，語氣哀怨。
“請我幫忙是要付出代價的。”愛子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冷酷的表情。
“是是是，中原大人。”春奈配合地低頭認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吃完飯出來，春奈看了一眼手機。
一點四十五分。
“愛醬，你有聽說他們幾點開始嗎？”
愛子眨了眨眼，笑容僵在臉上。
“……好像沒聽到誒。”
兩人站在路邊，大眼瞪小眼。
沈默了三秒，春奈先笑了出來。愛子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又覺得有點蠢，趕緊捂住嘴。
“管他幾點呢，”春奈把手機塞進口袋，“現在出發，總不可能現在就結束了吧。”
她轉身往車站的方向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愛子小跑兩步跟上她，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春奈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她捏著包帶的手指收得很緊。
愛子沒問為什麽。
她只是快走了兩步，跟在她旁邊，並肩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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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藤真喜雄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果醬抹刀，正在往吐司上塗草莓醬。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麽事情。坐在對面的美藤龍也把牛奶喝得咕咕響，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春奈坐在真喜雄旁邊，低著頭專心對付自己盤子裏的煎蛋。
“春奈。”
真喜雄把抹好果醬的面包遞給她。
春奈接過來，沒擡頭。
“昨天鳴海說在拉面館看見你了。”真喜雄端起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鏈條斷了，有個同學幫我修好了，我請他吃面。”春奈咬了一口面包。
“鈴蘭的？”
“嗯。”
真喜雄點了點頭，沒追問。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說了一句：“那個芹澤，打架有點瘋。不過腦子不笨。”美藤真喜雄顯然做了調查。
春奈看了他一眼。她知道鳴海大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真喜雄——鳴海對大哥的崇拜已經到了事無巨細都要匯報的程度。但大哥的語氣裏沒有質問，也沒有不高興，就是隨口一說。
“他人挺好的。”春奈說。
真喜雄沒再說什麽，拿起一片面包站起來：“走了。龍也，換鞋。”
美藤龍也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跳下椅子，經過春奈身邊的時候順手從她盤子裏抓了一片培根。
“美藤龍也！”春奈瞪他。
龍也咧嘴笑著跑了。
真喜雄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春奈，放學早點回來。”
“知道了。”
門關上了。春奈搖了搖頭，嘴角卻翹了起來。
鳳仙和鈴蘭要開戰的事，她是到了學校才聽說的。
“什麽？”
春奈的聲音比預想的大了很多。走廊上有幾個路過的學生回頭看她們，愛子趕緊把她往角落裏拽了拽。
“你沒聽錯。”愛子壓低聲音，但表情興奮得像在講什麽驚天大秘密，“是我鄰家的哥哥說的，他是鈴蘭的幹部。昨天下午一群人聚在我家門口商量這件事。”
“鈴蘭的幹部？”
“嗯，好像叫什麽……牧瀨？還是牧野？我沒聽清。”
春奈沒再問了。
她腦子裏轉的是另一件事——這麽大的事，大哥一個字都沒跟她提。
真喜雄每天出門前都會敲她的房門說“我走了”，每天晚上回來會問她“今天在學校怎麽樣”。他們住同一個屋檐下，吃同一張桌子的飯，但他寧願跟龍也說學校的事，也從來不跟她說。
因為他覺得她是“優等生妹妹”。
因為她讀的是女子高中，成績不錯，從來不惹事。
所以他就可以把她排除在外了？
春奈攥緊了書包帶子。
“奈醬？”愛子在她面前揮了揮手，“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春奈深吸一口氣，“愛子，幫我個忙。”
“什麽忙？”
“幫我請假。下午我要出去。”
愛子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要去看鳳仙和鈴蘭打架？”
春奈點頭。
“可是你哥不是反對你摻和這些事嗎？”
“他反對我就要聽他的？”
愛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認識春奈七八年了，知道她平時看著好說話，但犟起來誰也攔不住。
“那……我陪你一起去。”愛子說，“我幫你打掩護。”
“你怎麽打掩護？”
“我裝病，然後你陪我去看醫生——”
“裝病只能去醫務室，”春奈打斷她，“出不了校門。”
“也對……”愛子撓了撓頭，突然一拍巴掌，“有了！我讓我姐給老師打電話，說家裏有事，幫我請假。”
“那你怎麽幫我請？”
“讓我另一個姐姐打啊，我有三個姐姐呢。”
春奈看著她，覺得這個計劃漏洞多得跟篩子似的，但上課鈴已經響了，沒時間想更好的辦法。
“行吧。”她說，“信你一次。”
整個下午春奈都沒怎麽聽課。
國語老師的聲音像催眠曲，窗外的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她撐著臉看向窗外，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幾件事。
鳳仙和鈴蘭為什麽打起來？
真喜雄會受傷嗎？
芹澤……會去嗎？
應該會吧。他是鈴蘭的人，這種事不可能缺席。
她想起上周在拉面館，他坐在對面埋頭吃面的樣子。吃得那麽急，好像怕有人跟他搶似的。吃完一碗還盯著她的碗看，明明想說要吃，又不好意思開口。
最後被她拉去吃章魚小丸子的時候，他說“好”的速度快得像是等了很久。
春奈把臉埋進胳膊裏，悶悶地笑了一下。
“美藤同學。”國語老師的聲音從講臺傳來，“有什麽好笑的事，說出來讓大家也聽聽？”
“沒有。”春奈擡起頭，表情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對不起老師。”
旁邊的愛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放學的鈴聲一響，愛子就竄到了春奈桌邊。
“快快快，收拾東西！”她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裏的興奮，“我姐已經發短信來了，說她等會兒就打電話。”
“你確定沒問題？”
“放心啦，我姐演技超好的，上次幫我請假連我媽都信了。”
春奈將信將疑地把書塞進包裏，背上書包跟她往外走。
“為了感謝愛醬幫忙，”春奈拍了拍她的肩膀，“中午想吃什麽？我請客。”
“海鮮壽司！”愛子眼睛一亮，“市中心新開了一家，有折扣哦。”
“那走吧。不過得先把自行車放好。”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把車寄放在住在學校附近的同學家裏，然後坐公交去市中心。
壽司店確實不錯，食材新鮮，分量也足。但價格……
春奈看著賬單，肉疼了一下。
“我這周的零花錢用完了。”她把錢包塞回包裏，語氣哀怨。
“請我幫忙是要付出代價的。”愛子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冷酷的表情。
“是是是，中原大人。”春奈配合地低頭認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吃完飯出來，春奈看了一眼手機。
一點四十五分。
“愛醬，你有聽說他們幾點開始嗎？”
愛子眨了眨眼，笑容僵在臉上。
“……好像沒聽到誒。”
兩人站在路邊，大眼瞪小眼。
沈默了三秒，春奈先笑了出來。愛子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又覺得有點蠢，趕緊捂住嘴。
“管他幾點呢，”春奈把手機塞進口袋，“現在出發，總不可能現在就結束了吧。”
她轉身往車站的方向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愛子小跑兩步跟上她，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春奈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她捏著包帶的手指收得很緊。
愛子沒問為什麽。
她只是快走了兩步，跟在她旁邊，並肩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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