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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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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情·二

“什麽鬼神報覆?少封建迷信了……”施笉笉忍不住吐槽一句。

可老者‘鴛鴦師’置若罔聞,一臉惆悵中滿溢懼駭……

“我先嘗試聯系一下元惠師兄罷……”徐珩自顧自說,隨即牽起一絲靈力,在中央大殿中縈繞,直通一個方向,“祠堂!”

……

眾人抵達祠堂時,本該待在祠堂的人不見蹤跡,而徐珩所施出的那一股強勁的靈力,則是掛在了熄滅已久的香柱上,一截灰矗立未落,靈力與餘香熏煙融合,變得纖細……

彼時,江亦姝目視那一堆香插放的香火,有高有低參差不齊,其中有三柱,根據火燎位置判斷,點燃不過一個時辰,是被人熄滅的。她偶然覺察一個問題,“還有一人,也不見了。”

施笉笉瞄了周圍一眼,“誰?”

江亦姝:“荀淶。”

話說有弟子失蹤,身為師父應當焦急尋找,而老者“鴛鴦師”卻略顯遲疑,慢悠悠問道:“荀淶是何人?”

寧亦忱震惶,不由從心底泛起一絲絲毛骨悚然的異動來,蔓延至全身上下,他質問老者:“你不認識荀淶?就那位單獨在祠堂的弟子啊!”

老者“鴛鴦師”:“我沒有弟子名喚‘荀淶’的……”

眾人不約而同骨寒毛豎,若他們第一眼在祠堂見到那弟子不叫“荀淶”,拿他究竟是誰?真正該在祠堂的人又叫什麽名字?……況且荀來與老者見過,證明那弟子本就是那樣的面容,他身體裏現在住著的,是誰?

……誰在操控他的軀幹?

江亦姝又問:“那個弟子本叫什麽?”

老者“鴛鴦師”滿容驕傲:“罱塵寺所有弟子的名字都由我而起,都是有含義的,例如知真、知性、知遠、知銘……那個弟子就叫知真。”

“……”聽上去這幾個名字寓意也不算驚艷世俗,不知那老頭從何而來的自信。

他介紹的同時,江亦姝腹誹道。

施笉笉插了一嘴:“那你叫什麽?鴛鴦師。”

老者答:“知術,神機妙術之術。”

當老者大誇其詞吹捧自身參天地之奧義,悟萬道之蘊妙,而精擅取名之際,徐珩不斷用靈力牽引尋找他的元惠師兄,終究無果……

“施師姐,我找不到他。”徐珩望著施笉笉,眉頭緊皺……

眾人對此一籌莫展,反觀江亦姝從容不迫道:“元惠失蹤定與荀淶有關,你說他今早出門時,窗戶外飄來一陣花香,這是線索,罱塵寺中既未養花,那這股花香便是人有意為之。”

羅詩嬰靠在江亦姝身上,沒將重量全往上壓,怕因衣袍褶皺,旁人瞧出怪異來……她聽著江亦姝頭頭有道分析,心想她思路正確,可惜聽的人差一根轉得快的腦筋……

施笉笉提議:“昨夜我們所看的有關鳳凰仙尊的記載,還遠遠不夠,再去一次那間屋子罷……”

……

罱塵寺檐角挑破晨曉,碎金般的光點灑在青瓦之上,如覆一層薄霜。

眾人再次回到那間禪室中,縷塵香自隙間溢出,施笉笉推門而入,木軸輕響,驚起梁上積塵,不如頭一次的多……實則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第一次去驚起的灰塵,不算是最多的,還有江亦姝和羅詩嬰替他們先行一步。

幾人勠力翻閱這間禪室內所有籍冊,包括昨夜欣賞的那幾幅褪色的卷軸,也讓人拿了過來,屢屢參破。

至今為止,他們仍不了解鳳凰仙尊的身世,她的徒弟,罱塵寺當年發生過什麽……施笉笉堅信,這間屋子內,定然藏密不少……

江亦姝悉力憋住鼻息,不願灰塵再黏住鼻腔,不出意料,她亮黑色的霜綃,早已變為灰白暈染……

此次罱塵寺那些住持,也跟著來查找線索。可他們好似行動不大積極,隨意翻動已檢查過的地方,拖延探索更多。

……

江亦姝目光落在角落——一只沈香木匣半埋於塵埃,四角包銅已銹,鎖扣也生了銹,一拂便裂開了。

匣蓋正要掀開,一只手擋住了她——

“讓我來罷,這裏面這麽多灰……”是老者知術的一名弟子,知真。

江亦姝神情冷漠:“不必。”

說罷,她兀自掀開那匣蓋,一股陳年煙火氣混著紙灰的味道撲面而來。匣內堆滿卷軸殘骸,皆被烈火吞噬過,焦邊卷曲,墨跡模糊。

江亦姝動作遲疑,知真就直楞楞盯著她背後,殊不知,這一切皆被羅詩嬰看在眼裏……江亦姝態度強烈,旁人也不好再阻撓,而罱塵寺幾人只覺背後發麻,不謀而合望向那一個匣子,以及江亦姝如玉蔥般的指骨,一卷一卷將燒過的卷軸取出……

這卷未完全燒毀,軸心尚存。她徐徐扯開絲線,展開卷軸,宣紙焦黃。

然而就在卷軸垂落下的一瞬間,一粒純白的花瓣自卷軸深處悄然飄落,不過半息便吻向地面,極速化為灰燼,殘留的火星子變黑……

——梔子花。

江亦姝心頭一震,她猛地攥緊卷紙,那道橫軸幾乎嵌入皮肉……

此處為何會有梔子花?這不是梔子的花季,塵封多年的匣子裏,怎會在卷軸夾層中出現一瓣梔子花?更遑論,這花瓣竟如新折,脈絡清晰,香氣幽微,似還帶著山間晨露的濕意。

江亦姝心沈下幾分,回眸瞥向羅詩嬰,對方安之若素,仿佛這一切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

“是你放的嗎?”江亦姝無聲地問她。

不知是花瓣自焚得太快,還是其餘人壓根兒瞧不見那片花,他們關註點全在那一軸畫卷上——

畫中兩道人影輪廓依稀可辨,站位較高者是鳳凰仙尊,一眼認出,另一人及她胸口,雙手環住她的腰身……而鳳凰仙尊手臂上伸,夠住一支白花,是要摘下送給抱住她的人……

江亦姝常年與青鳴山十三裏梔子林作伴,認出畫中的樹,是羅詩嬰最愛的樹種。

畫中二人親密無間,那小童應當就是鳳凰仙尊唯一的徒弟了……

花雖易謝,香卻入骨,如情之深者,縱焚身亦不滅。

……

“這些畫是誰燒的?為何要專門放在一個匣子裏,藏在犄角旮旯裏?”

施笉笉的問話打斷了江亦姝的冥想,只聽罱塵寺一群人支支吾吾道:

“這是罱塵寺最先有的東西……貼得到處都是,每一面墻面都不放過。師父讓我們取下來,處理掉……”

老者知術被提及,還沒來得及辯解,又聽施笉笉問:“你讓他們燒的?”

知術眼神飄忽不定:“算是罷,罱塵寺都改朝換代了,還貼著一萬三千年前的鴛鴦師畫像,不合理……”

“改朝換代?”江亦姝冷叱一聲,“你占了人家的地盤,當真以為世人都該聽從於你,以你為尊?”

知術緘默,江亦姝追諷道:“把自己當玉皇大帝了……”

“……”

寧義忱:“所以你從昨日開始,便惶恐成有鬼神來報覆,是你做了虧心事,良心不安罷?”

知術的小弟子知銘道:“可我們當時燒了一半,又把火滅了,還把這些畫卷收起來,也沒有很過分……”

江亦姝深吸一口氣,道破真相:“你們燒了很久,發現這些卷軸只是燃起來了,而卷紙卻始終殆盡不掉,只因這些物什,皆由特殊材料制成,防火。你們把燒過的藏在匣子裏,而沒燒過的就堆在一起,把這間禪室當雜物間使。”

江亦姝將當日情景有條不紊地列出來,讓罱塵寺幾人無地自容……

“再糾正你們一句,是你們鳩占鵲巢,這不是寺廟,而是閣樓,原名罱塵閣。強占地盤,還更改制度,即使真有鬼神報覆,也是死有餘辜。”

“……”

幾人雖情緒上頭,卻也啞口無言,連擡眼正視江亦姝也沒膽量,紛紛低眉順眼。

行雲宗的人又拿起匣子內剩餘數卷卷軸查看,展開映入眼簾的,都是雙人畫像……

……

禪室門扉仍虛掩著,縫隙中滲出陳年塵香,與記憶裏焚畫那日的焦糊味糾纏不散……江亦姝沒再久留,徑直出了門,停在一處屋檐角下,羅詩嬰緊跟其後,兩人距離不足一米,四目相對,江亦姝開門見山:

“你是不是會渡魂術?”

這話如驚雷乍起,響徹羅詩嬰的耳畔……然而她表面僅是坦率無比,聳了聳肩,如問家常一般問道:“你如何得知?”

見羅詩嬰眉頭挑起,儼然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江亦姝心頭莫名冒出一絲憤然來,她沈聲問:

“在你千方百計給我留下線索之時,不早就料到今日這場結局了麽?”

說罷,她攤開手掌,一只幹癟且皺巴巴的梔子花呈現在掌心,也不知江亦姝這是握了多久,才能使得本飽滿鮮香的花瓣,紋理全然印上了她的掌紋……

羅詩嬰訝然:“你還真撿了啊?”

江亦姝撇開頭,施以對方一個淺淺的眼白,“我當然要按照你的思路走了……”

“小姝果然天資過人,冰雪聰明……”羅詩嬰笑著誇獎她,又疑惑道,“不過僅憑這一枚梔子花幹,你怎知我會不會渡魂術?”

這‘花幹’,無疑是江亦姝造成的。

從她今晨拾起蓮房門檻處的梔子花瓣起,那花瓣已然被風幹大半水分,加上她一路上蹂.躪,將光滑的表面揉搓成千年古樹紋路般……

江亦姝轉了個身,與羅詩嬰面對面,侃侃而談:“先說說這次神鳳山的歷練罷,你應該早就計劃好了,並掌握全局。”

羅詩嬰直勾勾盯著她,靜聽其辯——

“在上山時,步入罱塵寺之前,我聞到一陣梔子花香,那種類型的香味,我永遠不可能記錯;第二次去那間禪室時,一卷軸中掉落了一片梔子花瓣,剛落地便化為灰燼了,是你特意放的罷。”

羅詩嬰頷首,把江亦姝垂落在面頰上的發絲別在耳後,“所以你早就猜到是我所為,才一丁點兒都不奇怪……”

江亦姝:“第三次,就是今日清晨房外藏匿於門檻夾角處的花瓣,是你留下的。”

羅詩嬰了然,自己的行為被江亦姝分析個透,也絲毫不顯慌亂,反而問道:“這三點,跟我會不會渡魂術有牽扯嗎?”

江亦姝赫然大笑:“有啊,不還有被渡了魂的荀淶嗎?”

“……”

兩人音量不大,到底是引來了屋內旁人的註意……施笉笉印在窗欞後,瞧著江亦姝面對長廊又說又笑,打算等待良機去插一嘴。

……

羅詩嬰聽到江亦姝的答覆,就仿佛後者理應想到那一層關系似的,露出肯定表情:

“眼力不錯。”

江亦姝向對方逼近一步,用陳述語氣詢問:“那個叫荀淶的,早就沒有生機了,對嗎?”

羅詩嬰不直言,而是繞了個彎子:“是不是你心中早有定數,況且過不了多久,一切皆會真相大白……”

此刻江亦姝的肩頭倏然搭上一只手,只見施笉笉笑眼盈盈地望著她,施施然開口:

“江師妹,你們又在說什麽悄悄話,我也要聽。”

江亦姝尚未掙脫她的掌握,淡淡道:“不算悄悄話。”

“既然這樣的話,也加我一個罷,”施笉笉眼神移向江亦姝目光所至方向,“羅仙尊,那兩位消失的人,在哪裏?”

“……”

施笉笉加入之後,江亦姝犀利的目光稍微緩和了些許,添言道:“這個問題,也是我想問的。羅詩嬰,你把那倆人整哪去了?”

少頃,前方傳來無形之人的聲音:“罱塵寺的秋千旁邊,中央之塔深處。”

令施笉笉驚怔的並非面前空氣傳出的聲音,也非羅詩嬰對罱塵寺方位的熟悉,乃至那兩人真是她所藏匿……而是江亦姝對她的直諱……

她清楚在五百年之前,芊雪殿便有綾羅宗師親傳首徒偷香竊玉之聞,後來江亦姝身隕,世間對二人關系流言蜚語不斷,更有話本圖冊秘聞不斷……

如今江師妹地位這麽高了?竟以全名對羅仙尊相稱……雖然她背地也常喊淩霄全名,但總歸大相徑庭。

……

江亦姝問:“這裏還有秋千?”

施笉笉:“昨日巡視了那麽多遍,是看到有座塔,至於有沒有秋千就不確定了。”

羅詩嬰只在江亦姝眼前顯形,她對後者朝中央塔曳了一下頭,示意她跟上自己。見江亦姝動身,施笉笉自然而然跟上去,也沒管屋內還在苦苦搜查的同門……

琉璃塔影入池塘,倒映飛虹水中央。

罱塵寺塔身有千古萬載滲透的裂紋,塔下,如羅詩嬰描繪的一致,一架秋千隨風輕慢搖晃……

元惠杵在秋千旁,一席之地還有背靠塔墻垂著腦袋的荀淶。

江亦姝施笉笉二人上前查看,荀淶又回到了初見時魂魄游離的狀態,面色比上一次更慘淡,雙目渾濁,眼周烏紫,頸周青筋突暴起,如蚯蚓鉆皮肉烈,血管蜿蜒,纏繞眉骨……

“——施師姐!你們終於來了!”元惠一臉焦急中帶著喜悅,而略過了對江亦姝的招呼,“約莫醜時三刻過一點,我下榻起夜,在窗戶邊聞到一股花香,邊上還站了個人,就是他……”

他指向癱坐在地的荀淶,繪聲繪色道:“我不確定他是否當時神智就不清醒了,他一直朝一個方向走,我覺得有貓膩,就跟過來……哪只天剛亮點,我看清了他的臉,才發現他不對勁!”

“……”

施笉笉聽完,問道:“他把你引到這座塔下來?”

沒等元惠回覆,江亦姝開口糾正:“應該是引到這架秋千處,你看他的眼神,雖然渾濁難辨,但始終會焦到秋千架上。”

施笉笉:“這架秋千有何特別之處?”

江亦姝繞到秋千之前,彎腰探出兩指抹了一下秋千座椅,撚了撚,“特別之處就在於,這架秋千一月無人打掃,卻沒積灰,反倒亮堂堂的……”

幾人討論之時,閣樓在剎那間震出強光,天地間恍惚搖搖欲墜,令人站跟不穩……

罱塵寺瞬息萬變,眾人猛地擡頭,只見閣樓的每一處縫隙排布間,滲出一絲絲耀眼白光。起初如螢火,轉瞬卻如熔金沸騰……

那光不是從內透出,而是從木紋、磚縫、瓦礫之間滲出來,仿佛整座閣樓本就是一盞被封印的燈。

沒有聲響,沒有震動,只有一道無法直視的白光從照心閣沖天而起,如劍劈開夜幕,直刺蒼穹。

江亦姝怨恨強光,她下意識閉眼,只覺頭暈目眩,不知其他人如何感受,羅詩嬰會不會也不舒服?不對……這場奇異應該是她搞得鬼……

……

江亦姝在茫然之中瞧見了嘆為觀止的一幕——無數梔子花樹在光中生長,瓊樓玉宇自虛空中浮現,溪水潺潺,仙樂縹緲,高山流水,絲竹之樂,又似有古神在吟唱……

她再次睜開眼,怔住了。

罱塵寺布局如改朝換代般,所有陳年老墻化為泡影……取而代之的,乃神霄絳闕,仙山瓊閣。

九天浩渺彩雲間,仙袂飄拂耀紫寰。

梔子花開得正盛,白凈如雪,落英紛飛,在層層宮殿空缺間穿插。宮殿錯落有致,琉璃瓦上流轉著霞光,宛如仙宮。白玉墻上鳳凰瑞獸雲紋栩栩如生,出神入化。溪流如銀帶蜿蜒,這景色比上青鳴山各處宮殿,更遙遙領先,似九重天宮……

桂魄浮光凝殿角,紫霞織綺繞亭齋。

……

百座仙閣虹橋鄰接,霞光映山客。最龐大的那座宮殿旁的虹橋上,仙風玉骨若驚鴻,儀態萬方。

一人衣袂飄飄,綢帶似桃花雪,粉白拂揚,面帶笑意,神采奕奕,仿佛不知世間愁為何物……

然而江亦姝只是瞟過那人的第一眼,便心神巨震——那面容、那五官,不是她自己是誰?!那人簡直與她前世長得一摸一樣!江亦姝恍若腳下藤蔓便生,將她纏在原地,無法動彈,迫使她看完整個故事。

忽然之間,一切事物仿佛近在咫尺,江亦姝置身於虹橋之上,以第三人稱觀賞。

……

她無法開口說話,這具身體所帶的眼疾也在瞬息全然恢覆,清明無比……她擡手,能碰到虹橋邊緣,往前碰,卻碰不到那與她如出一轍的人。

這應該是一層十分強勢的幻境,哪怕她不再壓制自身修為,靈力和法力共同使出,也無法沖破這一層幻境,是有人布了局,迫使她看完這一萬三千年的事跡……

自青鳴山答應羅詩嬰前來神鳳山歷練那一刻,她便已落入對方的圈套之中。

……

桃雪仙人唇角微揚,下顎擡起,眺望山巔金鱗般雲層,日光直射在她烏黑的發絲上,映成了金色……悄然,她向自己身後探出一只手,手背貼在腰後,四指並攏蜷了兩下,像在招呼什麽過去……

不出五秒,一個挽著雙髻,戴著步搖的女孩,嘀嘀咚咚地跑過來,飛快握住了桃雪仙人的手心。

“……”

方才那女孩直接穿過了江亦姝的身體,她在這層幻境中是無形的……江亦姝覽觀完這個場景,心裏自發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前世的記憶倏然浮現腦海——

羅詩嬰也像那仙人一樣,走路時背著手,勾引她過來,再十指相扣……

每次,她也會像那女孩,癡癡傻笑,不過她會盡量抑制自己的表情,因為羅詩嬰瞥見她傻笑會打趣她。

……

此身似入鴻蒙夢,不辨塵寰與幻骸。

江亦姝回過神,見桃雪仙人施施轉過身,空閑的手掌撫摸女孩的發頂,女孩雙手拉住她的手臂搖晃,她才到仙人肩膀高……女孩把頭埋在前者的胸口上,蹭了蹭,是在發嗲。

桃雪仙人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就停下不動了,搭在上面。她擋住了耀眼的太陽,白皙的皮膚都在發光,長姣美人的陰影刻入女孩的杏瞳中……

只見女孩仰著頭,一顆唇珠水潤,明媚道:

“鳳凰仙尊,你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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