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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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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幸甚至哉

謝昭當天的心情很好。

親眼看著那個罪魁禍首蔣芙蕖,被她最愛的男人給送進了精神病院,且她最愛的男人作為她的監護人,還簽下了強行療養並住院十年,除非蔣芙蕖的精神狀態完全恢覆健康,否則不能出院的合同。而這家精神病院,他已經成為了其最大的股東。

這怎麽能讓謝昭心情不好?

到了晚上,回到了四合院,和沈佑一起坐在四合院的躺椅上,吹著夏日的涼風,聊著天時,謝昭心情就更好了。

就算沈佑跟他提及,說是發現了顧雲峰的手腕內側,有一顆和他一樣的紅色小痣,兩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顧雲峰還有個弟弟,和他是同年同月生的,謝昭依舊面不改色,說話的聲音高低也沒有絲毫變化,道:“巧合而已,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麽。”

正側頭看著謝昭的沈佑聽了,這才轉過了頭去,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禁道:“那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小昭能找到真正的血緣親人了。

雖然在知道白明珠的小兒子就在身邊,而謝昭和這一家人還早都認識的時候,沈佑就知道,謝昭是這家人的可能性不高了。但他在從那家私人會所離開的路上,忍不住想到了小昭的那個去滬市的妹妹,嬋娟。萬一呢?萬一……小昭和嬋娟,一樣是被偷龍轉鳳的呢?

於是,沈佑剛剛才會忍不住再次試探。

沈佑閉著眼睛道:“其實找不到也沒什麽。你現在不是和那誰在一起了麽?你倆還在一起了這麽多年了,感情看著也挺好。如果真的找到了親人,親人不接受這種情況怎麽辦?找不到就找不到好了,他們當初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作為父母,一定都沒有盡到父母應該盡的責任,看好剛出生的你,把你弄丟了。這些年來也沒有來找你,你不去找他們,也沒有任何的錯。”

謝昭沒有閉眼,而是看著天上的星辰。

聞言笑了一下,才輕聲道:“我知道的,我沒有錯的。他們……也未必都有錯。只是有時候就是這樣,不相認對我們彼此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前世時候,謝昭在得知真相的時候,其實是去特意了解過白明珠的。知道那時的白明珠夫妻和睦,家庭和諧。

顧正平和白明珠年歲大了,都已經退休了,將顧氏集團交給長子顧雲峰打理,只是顧雲峰始終堅持不婚不育,整天的癡迷於工作,連家都不怎麽回。

顧正平和白明珠,於是就在為小兒子顧雲時帶孩子,孫子孫女承歡膝下,小兒子和小兒媳也每天都很乖的回家。白明珠還很看好自己的小兒媳,把自己名下的產業交給了小兒媳打理。

那時候的白明珠,年歲已大,且心臟也查出了些問題,不能經受太大的刺激。但她有青梅竹馬、大半生沒有紅過臉的丈夫相伴,有一手養大的孫子孫女繞膝,有能幹的長子,孝順聽話的小兒子小兒媳,娘家白家雖然勢頹,卻一直愛護關心著她,時常來探望她……一切都剛剛好。

哪怕一切都是騙局,可這卻又是真實存在的。

當時了解到這些的謝昭,根本沒有辦法去和白明珠相認,告訴白明珠,你所經歷的這一切美好的愛情、親情,都是虛假的,你一直生活在一個虛假的騙局裏。

他所能做的,只是設法將顧正平背叛婚姻的事實,告訴給了顧雲峰,出軌對象是誰,那個出軌對象死因不明的消息也告知了顧雲峰,讓顧雲峰去調查,然後拿到證據後,逼迫顧正平徹底放權,只能把東西都留給一直未婚沒有後代的顧雲峰,而不是留給雖然不得他的心意,卻有了後代的顧雲時。

至於其他的,當時他是想做也做不了了。

只能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依舊和自己的親生母親是陌路人。

而到了今生,謝昭在自己還弱小時,自然什麽都不能說。在他漸漸成長起來後,和白明珠接觸後,他是想過說出真相的。

但是……當時的試探中,謝昭知道白明珠是不願意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戀的,且白明珠對自己的孩子很是疼愛和驕傲。在那種情況下,謝昭並不知道他說出真相,會不會被接受。

而對謝昭來說,只有足夠強烈的愛和認可,才能讓他獲取到安全感,相信這份愛和認可是真實存在著的。在不確定白明珠是會厭惡的看著他,還是無條件的接受他的情況下,謝昭的選擇,也就顯而易見了。

尤其在後來,謝昭知道了白明珠接受了顧雲時出櫃的事情後,對謝昭來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他相信如果他自幼就生活在白明珠身邊,白明珠一定會很愛很愛他,就足夠了。

而現在,白明珠深愛著顧雲時,顧雲時也十分孝順白明珠,或許也是個很好的結局。

沈佑聞言,聽得雲裏霧裏的,忍不住追問。

謝昭心說,果然找沈佑來幫忙見顧雲峰不是個好的選擇。如果是陽陽來的話,一定不會發現這些細節,進而這麽追根究底的。可偏偏夏陽陽這會走不開,只能請更細心聰明的沈佑來幫忙了。

謝昭笑道:“我的意思是,現在就很好了,不需要任何的改變。”

沈佑“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爾後沒有再問這些,而是奇怪的問謝昭為什麽想要收購顧氏集團的股份,顧氏集團現在眼看著就走下坡路了。

雖然顧氏集團遭遇驚天騙局,被牽扯到了一個顧氏集團根本無法填補的大項目中的事情,圈子裏知道的人並不多。

沈佑遠在L市,原本也並不知道這件事。

但謝昭找他過來幫忙,就把事情都告訴了他。沈佑因此實在不太明白謝昭為什麽還要收購顧氏集團的股份,難道謝昭真的要來填這個大窟窿嗎?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謝昭笑道:“我有我的緣故,你放心。那個大項目現在雖然還是個窟窿,但是只要堵上了,是可以大賺一筆的。我不會吃虧的。”

二人又在夏日的晚上,聊了許久。還聊到了他們的童年,少年時期,只覺歲月如梭,時間過得是真的很快。

翌日,沈佑留下了授權委托書,就回去L市了。

沈佑現在也是一家公司的小老板的。小老板就是這樣,很多事都要親力親為,他也只好苦命的繼續回去忙碌了。

謝昭則是繼續留在了京城,繼續忙生意上的事情。

期間還接到了一通來自顧雲峰的電話。

謝昭對此很是驚訝。畢竟,他和顧雲峰並無多少交情,只是有幸和白明珠曾經短暫的成為過“忘年交”,但是隨著謝昭發現,白明珠對顧雲時的感情後,就自覺遠離了白明珠。

寧可讓白明珠誤會,也不願意繼續靠近。

和顧雲峰,就更沒什麽關系了。

顧雲峰撥通謝昭的電話時,也十分驚訝。

其實在L市,他認識的不止是謝昭一個,比如昨天,他就剛認識了一個L市的小老板,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將電話打給了謝昭。

“謝總,”顧雲峰頓了頓,才道,“不知道謝總是不是有時間,我有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想請謝總幫個忙,不如一起吃個飯?”

謝昭語氣很是平靜的道:“實在抱歉,這段時間太忙了。顧總有事情不妨直說,如果是我無能為力的事情,這頓飯,豈不是不但白吃了,還會浪費你我的時間?”

顧雲峰一噎,不是很明白只是吃個飯而已,這位謝總為什麽要拒絕?爾後想想他那位親爹現在的遭遇,心說難道是這位已經知道了顧氏集團現在的遭遇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緣故的話,那倒是也可以理解了。

顧雲峰看著手裏的那封信,思忖了片刻,到底還是算了。

“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想要跟謝總打探下L市那邊的生意好不好做。不過我忽然想起來最近剛認識了一位L市的老板,想來那位老板,應該會賞光來吃頓飯,我請他幫這個忙好了。”顧雲峰十分客氣的道,“打擾了,謝總。”

謝昭道:“客氣了,顧總。”

兩邊同時結束了通話。

顧雲峰看著手裏那封信,信上貼著的,就是一張L市的著名風景區的郵票,信封上的字,還有信紙上的字,瀟灑飄逸,好看非常。

字寫得這樣好的人,再加上L市風景區的郵票,顧雲峰想,只要想找,應該是可以找到的。找到這個人,他的那個私生子弟弟,就真的無處遁形了。

只是……顧雲峰輕輕敲著桌面,有些猶豫,他是否真的要將那個私生子弟弟找出來。

盡管他的母親白明珠已經離婚了,和顧正平已經毫無關系了。可如果知道了顧正平曾經的背叛,還留下了一個私生子,母親一定還是會傷心難過的吧?

他該怎麽做呢?

而他那位父親顧正平,現在應該是忙得焦頭爛額了吧?

且他聽說,顧正平現在的妻子蔣芙蕖在高齡有孕,又失去了這個孩子後,已經瘋了。

顧正平顯然對蔣芙蕖的感情也就是如此了,聽說,蔣芙蕖現在已經經過了一家相關機構的判定,被確診為了精神病患者,還是那種無法辨認自己行為的精神病人,即無民事行為能力人。

這也就意味著,顧正平可以全權處理蔣芙蕖的個人財產,還把蔣芙蕖送去了一家精神病院。

做出這種把親近人逼瘋,再把親近人送進精神病院的人,歷來就不只顧正平一個。

在京城上流圈子裏,曾經就有人這樣做過。從山溝溝裏考出來的文質彬彬的窮小子,被嬌寵著長大的富家獨生女看上,進而被獨生女的富豪父母看中,招贅,帶在身邊進行培養。

這位一朝魚躍龍門的窮小子,隱忍二十年,直到富豪和富豪太太過世,富家大小姐的外公外婆和舅舅都不在了,一夕就變了臉,將富家大小姐給逼瘋,送進了精神病院。

至今那位曾經的窮小子,還活躍在京城的上流圈子裏。而他和發妻的兩個孩子,都被他送出了國去,不許回國。他自己則是帶著另一個女人,還有這個女人生的兩個成年的孩子,對外宣稱他們是一家人。

除此之外,聽說南方也有成功的商人,被兄弟姐妹算計走了公司股份後,又被自己的父母送進了精神病院,後來是其妻子全力解救,才將其給解救了出來。

這些例子在前,所有知道這些事情的人,看向顧正平的眼神都奇怪了起來。顧正平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要籌集到錢,堵住顧氏集團的大窟窿,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他那位父親,是否後悔。

顧正平當然是不後悔的。

在蔣芙蕖非要嫁給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為蔣芙蕖策劃了這個結局。他一定要蔣芙蕖瘋掉,一個瘋子,她說的話,才不會有人相信。

現在,只希望蔣芙蕖還在堅持吃她千方百計弄來的自以為是的“救命良藥”。

顧正平在酒席上,被原本他看不上的那些人灌酒灌的稀裏糊塗的,讓司機給扶著才能搖搖擺擺的走出來時,依舊沒有任何的後悔。他只希望,蔣芙蕖快些瘋掉。

那個瘋女人,就該早一些徹底瘋掉。

*

精神病院——

顧正平顯然還是要些臉面的,又或者說,他是為了蔣芙蕖方便藏起她的“救命良藥”,為蔣芙蕖訂的是單人病房。

蔣芙蕖的確沒有徹底瘋掉。

至少此時此刻,就著窗外的月光,從床板下,摳出了一個折疊起來的小紙包,然後急不可耐的打開紙包,從紙包裏取出了一顆白色的藥片,塞進嘴裏的時候,蔣芙蕖是清醒著的。

她心裏恨極了,惱極了,恨不得沖出這個精神病院,去殺了顧正平這個惡魔,可她知道,還不行。

沒有人會相信,她還是清醒著的。因為她雖然沒有徹底瘋掉,但是每天清醒的時間,只有不固定的十幾二十分鐘。可能隨時隨地的就清醒,陷入無邊的痛苦之中,但等過一會,她的神志就會再次不正常。

可就算清醒的時候,她是極度的痛苦的。蔣芙蕖依舊希望能徹底清醒過來。

她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相信能讓她每天保持短暫清醒時間的“神藥”,希望這個“神藥”,以及每天偷偷的不去吃|精神病院給她的藥,來讓自己每天清醒的時間變長,思考她的人生,思考她的未來。

少女時期,失去所有的親人長輩的庇護,只能寄居在曾經和長輩們交好的顧家,以顧正平的病弱的大哥的未婚妻的身份,待在顧家。顧大哥身體不好,平時根本顧不上她。她只能看著顧正平每天是怎麽對他的青梅白明珠好的。漸漸地,她的心裏對顧正平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時的蔣芙蕖原以為自己只能擁有這樣慘淡的一生,嫁給她不愛的男人,已經很可憐了。結果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在他們都漸漸長大後,知識青年下鄉,必不可免。她的未婚夫、她、顧正平和白明珠,全都下鄉了。

後來高考重新恢覆,只有白明珠考回了京城。好在顧家那時被平反了,想方設法的得到了兩個可以回城的名額。

原本這個名額是要給她和她的未婚夫的,畢竟蔣芙蕖是“客人”,還是至交好友的遺孤,必須要照顧好;顧家老大向來身體不好,先讓他們回來,其實是情有可原的。

結果……顧正平就在那個時候引誘了她。

蔣芙蕖彼時,只覺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於是順著顧正平的意思,陷害了顧家大哥,讓顧家大哥不得不留在了農村結婚。她和顧正平回了京城。

只是回到京城後,顧正平迅速的翻臉不認人,對蔣芙蕖惡語相向,用蔣芙蕖陷害顧大哥的事情,逼迫蔣芙蕖必須處理掉這個孩子,否則的話,將來蔣芙蕖但凡要利用這個孩子威脅他,他就會讓所有人知道蔣芙蕖做過什麽背叛未婚夫的事情。

蔣芙蕖在那個時候,第一次意識到了顧正平的無情無義。可她彼時情根深種,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又大了,蔣芙蕖沒有辦法用這個孩子綁住顧正平,自己一個人生下孩子,孩子也無法光明正大的生活,於是,在無數個她一個人偷偷藏著這個秘密的夜晚,她終於想到了要怎麽樣綁住顧正平一輩子。

貍貓換太子。

她用了其他人的身份,和白明珠一起住進了同一家醫院,仿佛老天爺都在幫她,她只比白明珠提前一天生下孩子,之後能花錢買通的,她都花錢買通了,不能花錢買通的,老天爺又幫了她一把。白明珠生下孩子後就昏睡了過去,這讓蔣芙蕖順利的將自己的孩子,和白明珠的孩子調換了。

蔣芙蕖當時看著懷裏抱著的安靜的睡著的嬰孩,恨不得當場將其摔死。

但是不能。

她要將這個孩子藏起來,要讓這個孩子一輩子都比不過她的孩子,要將這個孩子,丟到山溝溝裏去,一輩子都不能出來那個山溝溝……

然後,直到三四十年後,在一切都塵埃落定後,再將真相告知為了她的兒子付出了一切的白明珠,讓白明珠看看自己的兒子,這些年來過得又是什麽日子,甚至一輩子都在她的“監控”之下,整個人生都在被她玩弄……

徹底將白明珠逼瘋!

她就不信,顧正平還會喜歡一個瘋子!

……

然而回憶終究是回憶。

白明珠將來會不會瘋,還是未知數;可是,她已經瘋了。

蔣芙蕖漸漸地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將藏著藥片的小紙包,重新哆嗦著手,塞進了床板下面,然後抱膝蜷縮在了床頭櫃前,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直到淚水浸|濕了衣服,蔣芙蕖呆呆地又坐了一會,發現自己好像這次沒有繼續瘋,好像清醒的時間變長了。

她心下歡喜,忍不住又將床板下的小紙包拿了出來,猶豫了一會,這次一次性的吃下了三顆。

她希望她這次的清醒能保持的時間長一些。

等到明天上午,似乎有記者要來采訪,她或許可以等到那個時候,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翌日上午,蔣芙蕖依舊保持著清醒。這對她來說,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果然,老天爺都在幫她。

直到醫院的護士長發現蔣芙蕖今天格外聽話,就拉著蔣芙蕖道:“今天醫院的新股東來參觀醫院,還有記者采訪,顧太太,你表現好點,今天可以多吃一顆糖哦~”

護士長顯然知道蔣芙蕖嗜甜如命,故意這樣哄她,並牽著沒怎麽反抗的蔣芙蕖,穿過人群,走到了十幾名記者的身後。

護士長好奇的看著人群中的那位青年才俊,絲毫沒註意到,被她牽著的蔣芙蕖,正在震驚的看著醫院的……“新股東”。

那位“新股東”還特意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容都上揚了一個弧度。

“……這次會投資這家醫院,其實不是策劃已久,也並不是想要賺到多少錢。只是……”“新股東”微微一笑,聲音清朗,格外迷人,“想要多行善事,幫助下這裏的病人,希望他們早日恢覆健康,擺脫精神疾病的困擾。尤其是,這家醫院裏有一位我的故人,希望我的這位故人,也能早些恢覆健康。”

“新股東”從容大方的走到了一眾記者面前,在一眾記者激動的讓開來時,就見“新股東”朝著一位穿著病號服的中年女人伸出了手去。

“顧太太,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二十五年未見,今日重逢,”他輕笑道,“幸、甚、至、哉。”

這位“新股東”,明顯是個青年才俊,雖說看起來有些清冷,但笑起來的時候,還是有些親和力的。

可不知為何,在記者們和圍觀群眾,都想要圍觀一場股東和病患的和諧相處的畫面時,那位病患忽然全身都在發抖,像是害怕極了什麽一般,雙手抱頭,尖叫的飛奔了出去。

“啊啊啊——我不是,我沒有,我沒有想要摔死你!你不是還好好地活著呢,不要變成鬼來嚇唬我!”

女人瘋了一般的從餐廳跑到了醫院的走廊裏,還在尖叫,“不對!我當年其實摔死他了對不對?所以他現在才回來找我報仇了是不是?啊啊啊,他變成了魔鬼,來找我報仇了!他來找我報仇了!”

醫生護士終於追上了她,想要控制住她。

蔣芙蕖還在發瘋,整個精神都陷入了崩潰之中。她瘋了一般的掙紮著,尖叫著,然後,在醫生護士強行控制住她的時候,她忽然看到,除了餐廳裏有那個可怕的人,走廊裏,也有那個人的放大版的照片。

“溫煦私立精神病醫院,第一股東,謝昭……”

蔣芙蕖進一步開始絕望。

然後,在後續的時間裏,蔣芙蕖每天都可以在餐廳見到那個現在的醫院的第一股東,謝昭。還會在其他的地方,時常看到謝昭的照片,以及對謝昭的成就介紹。蔣芙蕖想要躲都躲不過。

蔣芙蕖痛苦著,仿徨著,覺得她每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一個月後,她連眼睛都用布條給捂上了。

她不想看到那個她曾經想要摔死,想要讓其一輩子都活得卑微的那個孩子,在她面前那樣的風光無限,更不想要看到那個孩子現在究竟有多麽的優秀能幹。

在醫院的護士牽著她走進了餐廳,摘掉她眼睛上的布條,讓她自己吃飯時,蔣芙蕖又尖叫了起來,顫抖著伸出手,指著一個地方道:

“我不要看到他,我不要看到他……他是魔鬼!他是來報覆我的魔鬼!”

護士無奈的看了一眼蔣芙蕖指著的方向,那裏……空無一人。

可是蔣芙蕖已經連續一個月都指著那個地方,說那裏有什麽魔鬼了,還每天都偷偷的不吃藥什麽的,說魔鬼控制了醫院,魔鬼恨不得殺了她,一定不會救她什麽的……

護士不禁想到醫生的搖頭嘆息,原本這蔣芙蕖的情況不是特別嚴重,只要好好配合治療,按時吃藥,蔣芙蕖的精神狀態是可以好轉,甚至完全恢覆的。

可是現在……

護士想,蔣芙蕖現在,怕是已經完全瘋了。

被她心裏的那個她曾經險些摔死的孩子、被她心裏的“魔鬼”,給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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