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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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餵,你們是不是察覺到什麽了?”福爾西走在他們相隔一米的地方,抱著胸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

沒想到他還有點小聰明,許珀沒有回應,繼續觀察地形。

他們走到了一個小山峰之間,周圍都是重巖疊嶂,是個死角區。

“哦?怎麽說?”蘇沐和福爾西第一次碰面沒什麽恩怨,自己又算是他的救命恩人,陪他聊幾句也算合情合理。

“哼,我就知道,你們打算自己開溜把危險留給我們”,福爾西白了一眼不搭理他的許珀,對蘇沐打開了話匣。

這真可是冤枉許珀了,蘇沐對他的良苦用心、舍身取義被曲解看著許珀壞笑,福爾西看來完全沒意識到他自己才是那個最被懷疑的家夥。

許珀聽著停下了撿樹枝遮掩山石空白處的動作,福爾西這話聽著不像是假的,他看了眼始終在偷瞄自己反應的福爾西,還是沒有插話。

蘇沐笑了幾聲席地而坐,絲毫不介意那些碎石和雜草,看的福爾西眉頭一蹙,但是為了拉好關系畢竟許珀的大腿不好抱,只能略感嫌棄的蹲下,和蘇沐保持同一視角。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我們不也帶上你了嗎?”蘇沐試圖套福爾西的話,雄蟲這麽篤定的樣子,不像是憑空猜測。

“哼!”福爾西輕哼了一聲,沈默地扭向另一邊。

“不知道那些家夥現在怎麽樣了”,蘇沐望著換了一輪月亮的天空,故作唏噓道,這些雄蟲和他的身體素質完全不能比,現在應該正處於饑寒交迫的狀態,盡管許珀離開前打過預防針出去就會死,估計也頂不住牢騷和耳旁風,如果他們判斷失誤福爾西沒有問題,那有幾個倒黴蛋可就危險了。

剩下的雄蟲們分成了幾組,由許珀精心分配而成,將沒什麽嫌疑又相對聽話老實的放在一起,群眾裏只要不出現異響,就比較穩定不易失控。

為此蘇沐還嘲笑他跟個老媽子似的操心,但是他也知道許珀只是不想背上誰的性命而已。

道理誰都懂,但實際會遇上不少困難,哪怕現在他們三個的分隊一直跟在除卻福爾西最有嫌疑的那一組之後,也難以預料事情真正的走向。

說到這,福爾西嘲諷地笑出了聲,“要倒大黴了唄,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麽?”蘇沐和許珀同時出聲,福爾西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就……就看到他們給迪尼塞東西了啊!”

許珀料到了會有追蹤器,但是沒想到還有明知有事還故意隱瞞的家夥,“為什麽之前不說?”

“倒黴也是他們活該,我幹嘛要說”,福爾西理直氣壯地反駁,但是許珀的眼神太過有威懾力,他點到為止沒敢再往下說。

行,許珀氣得呼了口氣,但目前還無事發生,也許樂森他們並不著急下手。

但蘇沐就沒這麽樂觀了,或者說他往往習慣將事情往壞的方面去想,就比如現在:樂森他們並未動手的原因一是還沒見到蟲帝,二是他們還暫未察覺軍雌們的進攻,這兩個條件一旦達成一個,那幾個雄蟲一個都跑不了。

而距離上次談判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也是到該發生什麽的時候了。

此時雙方的營地上,利特終於見到了蟲帝,樂森並未將營地中發生的事情告訴雄蟲,他依舊一副盡在掌控中的樣子。

他要求莫緒等軍雌只護送到山谷的三分之一處,蟲帝蹣跚地走著,顛簸依然讓他瘦弱的身軀如隨時可能傾覆的大廈,在他兩個已然反目成仇的表情面前,左右為難。

杜卡不知道要怎麽為克利福德求情,也不知該怎麽勸告利特不要繼續與他們為敵,他只知道他原本應該按照加洛林的話好好養病,只有那個雌蟲的決策會讓自己好受一點。

莫緒呆在遠處的高塔上,漠視場上的一切,這一切該有個終結了。

“按照帝國的規則,像我這種出生高貴的貴族,只能成為俘虜”,克利福德公爵哆嗦著被雌蟲用刀抵著脖子,他威脅著利特,試圖用帝國的法則來約束這個瘋狂的家夥,但很明顯,雄蟲不管這一套。

杜卡迷茫地看著利特,雄蟲眼中的光芒讓他害怕,利特在向他證明,自己比克利福德更有價值。

當利特手中的槍舉起的時候,克利福德公爵總算嘗試到了瀕臨死亡的恐懼,但他還沒來得及呼救,子彈就貫穿了他的頭顱。

在他看來,失去了克利福德,加洛林也就失去了他的傀儡,一個雌蟲,如何與一個血脈相親的雄蟲相比。

但他也忘了,杜卡也會害怕。

利特下手的狠絕,在杜卡面前將王室的殘忍表達的淋漓盡致,蟲帝看著他沾滿血跡的臉頰後退了一步,雙腿已然有些顫抖,他害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利特踏過克利福德公爵的屍體,向杜卡邀功,但是這場屠殺才剛剛開始。

“你!”杜卡向後退一步跪坐在地上躲開他,滿地的鮮血讓他想起了曾經那些受他折磨的雌蟲和亞雌,遲來的愧疚和身體的痛苦沈重地讓他無法呼吸。

重病以來,杜卡第一次將鮮血和痛苦聯系起來,他看向利特,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想要結束這份痛苦。

克利福德公爵的死如同一個導火索,鮮血讓雌蟲們不再理智,埋藏在暗處厄洛斯的軍隊開始發起進攻,暴力一觸即發。

莫緒看著利特和杜卡扭打在一起,立即讓軍雌從前端發動進攻。

利特的舉動已經越過了紅線,攻擊蟲帝的軍隊,殺死囚禁貴族雄蟲,血緣的紐帶已經崩斷。

這場戰役已無力轉圜,這座山谷今夜恐為血色照拂。

而這位怯懦的時日無多的帝王最好的結局,是有尊嚴的死去。

“怎麽了?!”福爾西被爆發的喧嚷和炮彈聲嚇得一把抓住了蘇沐,虎視眈眈地看向周圍。

“走”,許珀面對滿天紛飛的戰火,從他們臨時搭建的堡壘中走出。

“走?”福爾西不可置信,現在出去無異於送死。

蘇沐扯下了福爾西的手撥開稻草走到許珀身邊,如果不能在樂森找到他們之前和軍雌的大部隊匯合,那麽此番脫困就毫無意義。

經此一役,對方陣營的雌蟲大多孤註一擲,他們不再對雄蟲心慈手軟,如果利特最終不能贏下這場博弈,對雄蟲的傷害會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完了,現在事情的走向好像和我的初衷又背道而馳了”,蘇沐遙想自己洋洋得意潛藏在利特的隊伍裏逃出王宮的樣子,仿佛了隔了幾個世紀那麽遠。

“你啊,就是嘴硬”,許珀走出去,這裏地勢高,可以大致看到軍雌戰鬥的地點只要從背後繞過去,就能躲開利特手下的那些雌蟲。

蘇沐對許珀的話沒有反駁,他插著腰回頭看向福爾西,“你走不走?”

福爾西想說他不走,但是沒有許珀和蘇沐陪他又害怕,最後抱著一個撿來的木板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

許珀好像很有經驗似的,對於如何逃命已經輕車熟路,但是該遇到的一個都不會少。

在匯入主路之前,他們遇到了迪尼,當然是已經被雌蟲們堵截的他們。

“你,你們要幹什麽?”一個怯懦的雄蟲哭泣著質問,面前雌蟲的眼神裏的殺意太過明顯,他的聲音有一絲絕望。

可聲音,尖銳的利爪就刺透了雄蟲的喉嚨,噴散的血跡沾濕了周圍的雄蟲,皆大驚失色地四處逃竄,但已完全失去了方向。

“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迪尼眼見著同伴的慘狀,卯足力氣質問面前的雌蟲,他未曾想到樂森也是如此不信守承諾的家夥。

“樂森先生說,留一個,剩下隨我們處置”,雌蟲銳利的目光打在這個愚蠢的家夥身上,帶上了幾分趣味,“而且許珀和福爾西呢?”

“他們要求分開,我也沒有辦法”,迪尼面不改色,他無法憶起許珀提出分開時他是慶幸多一點還是忐忑多一點,但那時的他認為,在樂森將定位追蹤器放在他身上時,他就只有同意這一個選擇。

但現在看來,他大錯特錯,軟弱,也是有代價的。

許珀盯著下面血腥的屠殺,觀察著迪尼逐漸堅毅的表情,在他做出以雞蛋碰石頭的決定前必須阻止他。

陸續有雄蟲死亡,許珀有些坐不住,但是以他和蘇沐的特殊性,出面只會提高那些雌蟲的戰鬥力。

那個家夥,可以出來了吧……

許珀見空氣中毫無動靜,咬牙一狠心,直接從樹幹旁邊走了出去,還順手丟了一個煙霧彈,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將迪尼拉到了自己這一邊。

有了這種掩護,幸存的幾個雄蟲還有機會躲到找不到的地方。

蘇沐楞在了原地半分鐘,誰能料到這家夥還隨身帶著煙霧彈,他有些好奇,如果他沒有來救許珀,他會怎麽逃出去了。

“是你!”迪尼被許珀抓住手臂拉到身邊,仰著頭看向他的下巴,覆雜的情緒讓他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只能任許珀處置。

雌蟲們驅散空氣中的煙霧恢覆視野,倒是終於見到了這些日子大名鼎鼎的薩伏依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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