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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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雌蟲們並未上前,似乎此前一切只是為了引他出來。

許珀松開迪尼,看向煙霧飄散的方向,看來來的不只他一個。

“果然,薩伏依閣下還是一如既往的,愛管閑事”,樂森緩緩露面,不知用了什麽手段他的殘肢已經生長起來,他志在必得地看向許珀,身體因為他的存在而逐漸放松,在恢覆力量之後對信息素的敏感程度也大幅度提升,他望向許珀的眼神變得尖銳,“而現在,或許你能解答我很多疑惑”。

“我沒那個義務”,許珀陰沈著臉回嗆,樂森有些話說的倒是沒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厭惡他這種嘴臉,而這個雌蟲在經歷這麽多變故後依舊沒有任何改變,頑固地讓許珀不得不覺得可笑。

樂森適應著重新煥發生機的四肢,棱角分明的瞳仁望向許珀是驟然縮緊,信誓旦旦地威脅,“那可由不得你”。

蘇沐被這股力量嚇得龜縮在灌木叢裏,他幫不了許珀,只能控制住福爾西讓他不要搗亂,即便樂森此時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也暫時不會理會。

許珀站在原地沒有動,正面樂森對他發動的攻擊,雌蟲的爪刃很鋒利,但也比不上風。

在他的背後,一陣風呼嘯而過,但這次無比狂暴。

許珀輕聲一笑,看向身邊的家夥,他應邀如期而至。

樂森沒想到許珀還有援兵,利甲被風刃劃出一道白痕,雌蟲憤怒地向前踏了一步,在許珀挑釁的笑容裏更加怒不可遏,“你是誰!”

來者聞言看向他,瞳孔漫是暗紅,剛才那陣風裏的氣息,裹滿了腥甜。

未等到回應,樂森就先收到了攻擊,對方來勢洶洶招招都是為了取他性命,雌蟲被招惹地十分煩躁,亦是全力以赴拼殺起來。

許珀趁空兒帶著迪尼遛會兒了蘇沐他們那邊,過程中有幾個雌蟲發現想要阻攔,都被狂躁的風卷進了戰鬥力。

“天吶,這位朋友是誰啊?”蘇沐和許珀匯合,第一次近距離觀戰有些移不開眼,能和這麽厲害的雌蟲打得有來有回完全不落下風,還是許珀厲害認識的朋友多啊,他的眼中滿是期待,手中的兩塊鐵片不能的撞擊著,像一首旋律神秘的戰鬥曲。

“管他是誰,先別吃瓜了,你帶著他們先走”,許珀推搡了幾下蘇沐,讓他趕緊帶著福爾西他們跑,“從主路往下一直走,按照厄洛斯他們的攻勢,不到半山腰你們就能獲救”。

“我不走,我走了你怎麽辦?”關鍵時候蘇沐還是講義氣的,況且對他來說這個世界只有許珀是自己人。

許珀看著蘇沐的眼神確認他是認真的之後也不強迫,轉而看向了福爾西和迪尼,這兩個他原本最不信任的家夥,在一起經歷和見識過生死之後,許珀心中對他們也有所改觀,可是……

見到許珀眼中的糾結,迪尼率先開口,或許是為了將功補過,他顯得十分堅韌,“交給我吧,我盡力帶他們回去,其他雄蟲躲藏的位置我大致知道”。

“我不同意,萬一你再坑我們,給我我來!”福爾西一肘子推開了迪尼,走到許珀面前,強烈要求要自己把握自己的命運。

從妥協退縮到互相爭搶,他們都有成長,許珀有些欣慰地嘆了聲氣,把口袋裏的剩下的煙霧彈和迷藥都交給了他們,“不管誰,趕緊走!”

他們兩個,或許還能互相監督照應,有個商量。

時間緊迫,福爾西和迪尼受此磨練也明白了時間不等蟲的道理,不再磨蹭和許珀確認過眼神後就先行離開,沿途下山。

而蘇沐不在乎許珀他們之間生長出來的羈絆,看著不遠處的激烈戰鬥摩挲著下巴,“這個朋友有些戀戰,情況不太妙啊”。

許珀向血沫橫飛的戰場望去,不斷加入的雌蟲和一地的殘骸觸目驚心,他根本找不到插手的時機。

而樂森也感覺到這個家夥仿佛不知疲憊的體力,正糾集著周圍的雌蟲準備一擊致敵,不過倒是讓福爾西逃跑的更加輕松。

血液粘稠的滋味讓他更加興奮,許珀感知到對方越發暴虐的情緒,蘇沐也一定察覺到了正暗示自己必須制止他,否則要麽一起死在樂森手裏,要麽他失控把這裏所有活物全都殺光。

許珀想起會繞過自己的那些樹葉,在樂森下一個蓄力時抓住了他黑色鬥篷的肩膀,熟悉的味道讓他手下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而他的突然闖入也讓樂森驟然轉換了目標,黑色的鞘甲在許珀的右肩洞穿,留下了三個血洞。

許珀悶哼了一聲,心想這下真讓樂森報覆到了,隨機忍著痛和他一起飛出了十米之外,在落地時被他借力拖住,兩個都將將站穩。

蘇沐見時機正好,擋在許珀他們面前阻止樂森的乘勝追擊,面對陌生的面孔樂森略有些遲疑,就這一刻的遲疑,他卻感覺一番天旋地轉。

樂森看向這個半路殺出的雄蟲,倔強地往前了一步雙腿卻更加麻木,蘇沐見狀才真的放下心來得逞地收起兩枚鐵片放回口袋裏,沒誰能逃得了他的催眠曲,轉而查看許珀的情況。

但是那位能打的朋友看起來臉色要比許珀蒼白很多,一時間許珀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誰受傷了。

在許珀因為傷口疼痛難忍無法說話的那一分鐘裏,穿著黑色鬥篷的家夥在按耐過後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吐了起來,一簇粉色的長發從鬥篷中脫落。

許珀冷眼看了那清冷的發梢,在蘇沐的攙扶下站直身體。

“你又是怎麽回事?”許珀喘著氣問蘇沐,樂森那群家夥看上去和他們一樣暫時失去了戰鬥力,否則他們還真不知道怎麽收場。

蘇沐以前是個考古學家,在挖墳的時候也沒少跟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魂聊天,到了蟲族這本事更是具像化了,催眠一催一個準。

不過這本領很受環境和對方身體素質影響,就比如現在,場地太空曠就限制了發揮,但這個解釋起來比較費時間,蘇沐覺得還是邊走邊說吧。

“他們只會暈一小會兒,這幾個家夥比加洛林醫院的那幾個軍雌難纏多了,我們得先走,路上說”,蘇沐挑眉間接承認了那天厄洛斯熟睡的手下確實是他的手筆,但是情況緊急,許珀也實在疼的笑不出來。

空氣中各種味道混在在一起,灰塵、汗漬和血液雜糅著,一遍遍刺激所有人的神經,但比起還倒在地上的這個,蘇沐和許珀僅僅只是皺皺鼻子而已。

“那這位朋友……”蘇沐扶著許珀向他看去欲語還休,只見他纖細修長的手指半抓著沙地,另一只手一把將鬥篷扯了下來扔給除許珀之外的另一個人。

“給他包紮!”他已經吐的聲音沙啞,但是遞給蘇沐鬥篷的力氣還是大得出奇,帶著幾分無法忍受的焦急,那除去鬥篷後的粉色長發太過紮眼,這下連蘇沐都知道他是誰了。

蘇沐在王宮裏見過愛格,和剛才殺紅了眼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接過鬥篷之後蘇沐撕下了一些布料纏住了許珀的手臂,在幫他止血,但是他的醫療技術實在有些草率,必須馬上趕路找到軍隊許珀才能得到有效治療。

“嘶……”許珀忍受著蘇沐的力道任他用力,看向還趴在地上的愛格伯特幹嘔,又看向身後逐漸恢覆神智但雙腿依舊癱軟的樂森,在心裏吐槽這個家夥還真是高攻低防。

在許珀的血差不多止住了之後,愛格才放開呼吸,他側目看向正低著頭註視他的兩人,散亂的頭發和稀疏的薄汗勾勒在精致的面龐上,帶上了幾分獨屬於他的瘋狂。

“別笑了,還能走嗎?”許珀拿腳尖點了點他的小腿。

愛格低頭註視了一會兒自己沾滿灰塵的指甲蓋,搖了搖頭。

許珀無語,轉而看向蘇沐,看得蘇沐微微後仰,什麽個意思?

最終,博愛的蘇沐大人背上了愛格,牽著許珀消失在了樂森的視野裏。

而紛亂的正面戰場也是一片烏龍,頭顱上穿了一個洞的克利福德公爵倒在血泊之中,漫天慌亂的槍擊自不能讓利特找回失去的理智,而他的身側,是蟲帝杜卡的屍體。

在混亂中,利特失手殺死了杜卡,是事實,而這份惶恐更讓他失控。

樂森也不見蹤影,戰鬥聲逐漸平息,似乎以他的失敗而告終。

莫緒活捉了利特,而厄洛斯也終於找到了許珀。

在蘇沐背上愛格後的十分鐘,就在山路上找到了一支向上突進的軍隊,在向厄洛斯和莫緒匯報之後,他們最終得以先行前往醫院。

而蘇沐也沒能幸免,雖然他是他們三個中保存最完好的,也依舊逃不過被順手牽羊的命運,和受傷的軍雌們一起先行撤離戰場。

半個小時後,福爾西他們也在主山路和斯科他們正面碰上,順利完成了使命,但原先的三十多個雄蟲只剩下十七個,後續霍克負責全面搜索後又陸續找回了四個躲著不敢出來的,都被送往了醫院進行治療和心理幹預。

這個月帝都的醫院,一定是超強核運轉的節奏。

但這次過後,應該就是久違的平靜了。

大風大浪過了,蟲族的不和諧聲音也因為這次沖突而逐漸減弱下去,所有勢力都需要休養生息,而民眾們則期待著洛森塔的正式開放。

塵埃落定後就用不著他們幾個出面了,為了怕影響其他雄蟲的治療效果和精神狀況,他們三個被分到了一間房,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蘇沐照顧其他兩個。

用許珀和愛格的話說,誰叫他沒事呢~

這絕不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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