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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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別說了”,歐倫的呼吸顫動著,連這三個字都說的斷斷續續,他沒有想到厄洛斯能查到這些,連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些被他們刻意犧牲的雌蟲。

從一開始就錯了,歐倫閉上了眼,這些年丟掉的本心早就變得面目全非。

厄洛斯不再去刺激他,只是矗立在原地,等待他平靜下來,恢覆神智。

“在靈山”,歐倫空洞的眼神緩緩擡起,在厄洛斯瞬間凝固的表情下又重覆了一遍答案。

厄洛斯決絕地離開後,歐倫緩緩躺下,像一片雜草,終於回到了土地裏。

登上飛行器的時候厄洛斯的雙手還在止不住的發抖,這個地方在他耳邊響起的時候,如同一場噩夢席卷而來。

而如今,許珀也在那裏,仿佛二十多年前的痛苦和心悸再度蘇醒。

一切像逃不掉的魔障,即便厄洛斯有意掙脫,卻還是如影隨形。

那張放了手的風箏,即使斷了線,也依舊會被風吹回來。

汗水浸透了雌蟲的後背,厄洛斯連接上斯科的通訊,幾乎同時,軍雌找到了準確的坐標位置。

“上將,你打過來的剛好,我們找到了,閣下的位置就在靈山”,斯科已經派了先鋒部隊前往偵察,但是靈山位置特殊,行動受限。

蟲族以前的聖地,如今的禁地。

已經很多年,沒有蟲族前往那裏祭拜蟲神了。

“我知道了,做得很好”,厄洛斯咽了咽口腔裏苦澀的味道,向斯科提供的錨點定位,“先不要驚動他們,我馬上過來與你們匯合”。

斯科聽著厄洛斯有些顫抖的聲音,不敢再多說,一切等他到了之後再談,“好,上將放心,會沒事的”。

厄洛斯沒有應答,只是一味的向前加速行駛。

古老的祭壇已經破敗而寂寥,隨著時間的推移,蟲族如今的節慶活動都集中在城市舉行,這座蟲族昔日的聖山現在只有野獸出沒的痕跡。

回憶如冰刺骨,厄洛斯記得他送雌父去靈山的時候,陡峭的山路被巨大的寒冰圍剿,飄搖的樹影潛藏鋒利的血眸,似乎將一切不虔誠的信徒拒之門外。

而那一次,真的是永別。

蟲族信仰蟲神,讚美他帶來的力量,歌頌他教會蟲族繁衍的偉大,但也同時懼怕他的怒意,臣服他的責罰。

根植於信仰的恐懼,滋生出許多罪惡。

孤寂的山風吹拂著大地,吹醒酣睡的人。

“你醒了”,古銅色皮膚的雌蟲未穿上衣,遍布全身的刺青讓他飽滿的肌肉顯得更加有力量感,他看著許珀正掙紮坐起來,好心的遞了一碗水過去。

許珀從只鋪了一張地毯的地上爬起來,扭了扭生疼的脖子,微微動了一下腿,就發現膝蓋也疼的不行。

他這是被打劫了嗎?許珀在恍惚著對這一切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斷,他面前的這個家夥看上去跟土匪也沒什麽兩樣。

“謝謝”,許珀不敢得罪輕易這位大哥,接過那碗水道謝,不過並不打算喝只是拿在手中,向面前的雌蟲閑聊似的打探到,“請問這是哪裏”。

他很客氣,所以雌蟲也就多出了幾分耐心。

“你倒是稀奇,不哭也不鬧”,雌蟲蹲在許珀面前看著他,拿起一碗爽快地悶了一大口,若不是沒有聞到什麽味道,許珀或許會認為他碗裏的是酒。

許珀嘆了口氣,心想這蟲口風挺緊啊,應該是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了,也就不做無用功,轉而向周圍看去。

這裏安營紮寨的,不像是什麽臨時的駐地,他應該是被擄到大本營了。

暗中偷運貨物,一次性肯定不能大批量地輸送,因此無論什麽樣的運輸方式都需要一個臨時的中轉站進行囤積,而那些被戒律所秘密接回來的雌蟲,也需要一個藏身之所,既不會被發現,又能維持生存。

許珀回憶著先前的最後一段記憶,那個兇神惡煞的雌蟲倒也沒那麽窮兇極惡,居然讓自己睡到自然醒,他笑了笑,苦中作樂。

“餵,我勸你別動什麽歪主意”,雌蟲看許珀眼睛滴溜滴溜地轉提醒道,要不是看他長得好看又挺客氣他才懶得管,說著指向一片的鐵籠子,“你看那裏面就是逃跑被抓回來的的,聰明點,別自討苦吃”。

許珀順著他的指引看過去,舒展的眉頭微蹙起來,這應該是城裏那些失蹤的雄蟲,那麽,安尼會不會也在這裏……

見許珀悶葫蘆一個,雌蟲覺得無趣也就不再跟他鬧著玩,把碗裏多餘的水灑到地上後大搖大擺的走了,嘴裏哼著許珀聽不懂的歌。

不想太浪費精力,許珀撐著背靠的石頭站起來,彎下腰卷起了褲腿,膝蓋上有些青紫的淤青和像是石子磕碰的擦傷,淡淡的血跡夾雜在傷口裏。

雖然已經愈合,但他一走動膝蓋上的傷就扯得疼,應該是他昏過去的時候砸在森林的碎石子地上碰的。

他忽視那些細細密密的疼,走過去想和那些雄蟲們聊聊,也算是抱團取暖,但是那群雌蟲不僅體格大聲量也高,豪爽的談話他想不聽到都難。

許珀想這聽墻角的習慣不能有,一旦有了輕易還改不掉。

不過都是些不著調的渾話,許珀搖了搖頭,走到一個抱著腿蜷縮在籠子裏發呆的雄蟲面前,看上去就這個還清醒一點,沒有完全被嚇破膽。

“餵,你們是怎麽被抓來的?”許珀敲了敲鐵籠,輕聲細語地湊到雄蟲身邊說話,被突然打擾的雄蟲一抖,看見是他正要開口就見許珀正對著他比了個“噓,小點聲”。

他看了看後面還在聊天的看守,往許珀那裏挪了挪,眼神裏帶著幾分親切,“你怎麽也被抓來了”。

聽這語氣,他認識自己,這就方便多了。

“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現在也不是寒暄的時候,許珀用眼神示意他長話短說。

雄蟲難得在這個雌蟲窩裏見到能跟他說話的活的的雄蟲,內心的敏感脆弱的那一面被狠狠戳中,長時間壓抑的委屈一下子迸發出來,竟然有點想哭。

許珀看著對面這家夥悵然欲泣的表情,心想他這一趟算是百搭,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準備掉頭走,手腕卻被拉住了。

“哎,你別走啊”,雄蟲哽咽了一下,但是又不敢哭的太大聲,拉著許珀輕輕地說,“是摩尼騙我們來的”。

又是這個名字。

這個摩尼像是個放在雄蟲堆裏的勾子,按照瑞亞之前說的,在校園裏傳播精神類藥物,應該只是計劃的一環,他這個表弟還真是命大。

這些雄蟲平時出行都有雌蟲護著,很難不動聲色的帶走他們,除非是他們自投羅網,用藥物勾引是最直接最便利的方式。

不過現在看起來這些家夥們應該都被迫戒斷了,畢竟目的已經達成,就沒必要浪費資源供著他們了。

“那你們現在在這裏主要做些什麽?”許珀重新蹲下來,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這些嬌生慣養的雄蟲這次遇到的教訓實在太大了,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根本熬不下去,他眼前這個算是適應力強的了。

雄蟲耷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些沮喪,“撫慰這些雌蟲”。

嘶,許珀聽他這麽說覺得空氣冷的有些牙疼,不過這裏雌蟲眾多,就他們幾個脆身板,掏空了也滿足不了,最多只是咬上一口,做不到那一步。

那他就更不能呆在這裏了,許珀離這些雌蟲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讓他們發現異端,而且還會無意識提高他們的戰鬥力。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他都得找機會開溜,反正老巢被他找到了,剩下的事就交給更加專業的厄洛斯他們來做才對。

但是這些小可憐們怎麽辦呢,許珀看著這些被折騰老實的雄蟲一陣頭大。

“這幾天他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再跑了知道嗎?”許珀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在雄蟲可憐巴巴的眼神下叮囑。

眼前這個雄蟲瞧上去弱唧唧的,眼裏還真有幾分精明,逮著空子他是真敢跑,許珀怕他不多說些什麽,這個家夥真會把小命莽進去。

好歹是一條生命,能勸一個是一個。

厄洛斯一旦發現他不見了就一定會行動,之後勢必會和這些雌蟲們對上,那時候他們就不一定還有這樣的耐心,殺一兩個不聽話的蟲質做威脅,再正常不過,所以對這些雄蟲們來說,不在這個時候觸黴頭,安靜地等待救援,才是明智的選擇。

再者,萬一到時候這些雄蟲嚇破了膽做出什麽不可控的舉動,不僅會連累其他雄蟲,也會給厄洛斯他們添亂,許珀覺得自己這一針預防針十分有必要。

許珀說完看著眼前這個家夥用力地點頭,心裏一塊石頭也落了地,想來他在學校裏的影響力還不賴,想必是校霸一個,本來還擔心自己的話沒什麽作用要危言聳聽一番,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行,跟他們都說說,我先走了”,許珀替厄洛斯解決了可能的隱患之後,就偷偷摸摸地往回走。

雄蟲點頭答應,看著許珀在他眼皮子底下溜回去,抱著雙腿把臉埋了進去,等夜深了再告訴其他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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