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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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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看來你並不打算跑”,帶著面具的雌蟲走到了許珀的身邊,似乎對這個雄蟲的舉動有幾分意外的驚訝和被吸引的愉悅,至少他沒有自不量力地以為自己肯定不會被發現,更沒有愚蠢地覺得在被他發現之後還能脫身。

那種視線帶著玩味,逆著森林的光影紫色的瞳眸和鬼魅一般,陰晴不定。

許珀眼神沒有半分笑意,語氣倒是輕快直白,指著面前的一攤說著,“我要是跑,現在就該跟他們躺在一塊了吧”。

他做過被心理準備,此行絕不可能毫無風險,但是他也珍惜生命,絕不會魯莽涉險,他得格外謹慎才行。

許珀看著眼前的雌蟲,試圖摸清他的秉性,在力量差距懸殊的時候任何計謀都毫無作用,他得順勢而為,硬碰硬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那些雌蟲的屍體被摞在一起堆成一個小山丘,血液如細泉一般往下流淌,黏膩而刺目。

雌蟲聽著他的控訴的語氣,無情地拔出了深深紮在樹幹中刀刃,偏頭許珀與他對視,眼神裏有幾分戲謔,“猜錯了”。

什麽?許珀警惕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雌蟲,剛後退一步,一股淩厲的掌風就從他的耳後掠過,出手之快,沒有任何預兆。

後頸傳來的鈍痛擊碎了許珀的意識,還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等許珀完全暈過去,雌蟲才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架在肩膀上帶走,像搬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

而此時,醫院的消毒水味讓厄洛斯亦有些麻木,他站在玻璃窗前看著裏面那個家夥若無其事地吃飯,覺得他目前經歷的一切,真是荒誕又真實。

幾個小時前,他趕到事發地的時候第一時間確認死者的身份,他們的臉上都有重刑犯的烙印,所以通常帶著面具行走在世間。

如果從星際監獄那邊確認的身份信息無誤的話,這些雌蟲應該就是被戒律所偷渡回來的在逃犯,目前看來,他們的數量並不少。

這些雌蟲幾乎恨透了雄蟲和蟲族現有的對待雄蟲的制度,戒律所甚至不用許諾他們什麽好處,就能讓他們自發的為自己賣命。

政治上不允許蟲協擁兵,戒律所想要私下裏動用武裝就只能動歪念頭,這種陽奉陰違持續了多少年呢?

至少二十年,厄洛斯在心裏得出了一個數字。

從那一年開始,星際監獄意外死亡的雌蟲開始逐漸穩定在一個數值上波動,既不會引起太大警覺,又方便掩耳盜鈴,只不過今年這個數字遠超出往年許多倍,但因為蟲族社會動蕩,並未被發覺。

而這只全是逃犯的隊伍經過這麽多年的壯大,依舊頑強活下來的,皆不是等閑之輩,以至於戒律所把控不住他的這把刀了。

於是只能煽動更多雌蟲從星際監獄出逃,以暴制暴,陷入了惡性循環,也間接導致了自身的暴露,而在無數個因子的疊加下,也造成了蟲族階層動蕩的局面,厄洛斯心裏清楚,裂紋已經產生,無論他們現在怎麽做,社會局勢都不可能個回到從前了,所以許珀想要建立的制度,有它的必要性。

為了掩蓋這只失控的隊伍,戒律所只能鋌而走險與眼高手低的利特公爵合作,利用外部的力量奪回控制權,但卻在內憂外患下的緊迫下失去了原有的判讀力,最後滿盤皆輸。

這是現實,也是必然,擁有了控制不了的事物必然會倒向滅亡。

厄洛斯檢查了這些雌蟲的身體,有雄蟲體外標記過的痕跡,但為時已晚,蟲化的狀態不可逆轉,此時動手結束他們的生命,才是多此一舉的行為。

他有理由懷疑,目前蟲族還未被找到的那些雄蟲,很可以能與這些雌蟲有關,這一點讓所有軍雌都提高了警惕,變得更佳細致起來。

事發地不算是交通要道,但是只要從周圍的路段經過,就很難不註意。

他們的死亡,本身就是做給厄洛斯他們看的,很簡單的意圖,不論是挑釁還是試探,這份投名狀,他收下了。

而能讓戒律所拴住這些亡命之徒的,也不剩什麽,也不介意滿足他們臨終的願望,“把他們定罪時的身份整理成一個報告,然後通知還有親屬在世的,如果願意接他們回家,就過來認領屍體”。

他的聲音明明不帶任何溫度,卻有著十分安定的力量。

逝者已逝,就算帶來再多麻煩,行個方便滿足他們生前算不上過分的願望,也不是難事。

“是,上將”,霍克眼眶有些濕潤,他看了眼厄洛斯,既有些同情這些雌蟲的遭遇,也對殘酷的現實哀嘆,明明再熬過一段時間,也許就會有轉機了,不過時間不允許他在這裏感傷,小跑著去連線了。

厄洛斯望著霍克離開的背影,看向還抱著個電子板在偵查行跡路線的斯科,“艾米還沒回來嗎?”

“沒有,洛克閣下說他要好好養傷,不讓他來了”,斯科聳了聳肩。

為了混入那些重刑犯的隊伍裏,艾米手動制造了些創傷來降低周圍雌蟲的戒備,雖然軍雌自己有分寸,但是奈何有別的蟲在意。

艾米是洛克的雌侍之一,在蟲族中也算是另蟲羨慕的存在了,畢竟洛克自從娶了雌君之後,就再也沒添過雌侍。

厄洛斯笑了笑,看向斯科手上標記過的地圖,“給他放假吧,讓他自己也別惦記這些事了,好好養著,另外路上的屍體是誰第一個發現報案的,把他帶來,我有些事情要問他”。

他說完繼續看向周圍的環境,很適合隱蔽,看來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意外。

斯科此時正拿出通訊器把這好消息傳遞給艾米,聽到厄洛斯的話微微擡擡頭,揶揄地看向一邊,一個雄蟲在一堆軍雌的包圍下無奈地坐在包袱上……

厄洛斯沒等到斯科的回話,看向面色覆雜的雌蟲,將視線轉向另一邊,隨後箭步走了過去,將他好像還挺樂在其中的下屬們一個個逮了回去。

最後話沒問成,搞到了醫院。

這一切完全超出了斯科的知識範圍,他看著厄洛斯和病床上那位蒼白又帶著幾分病氣的雄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看上去不像是不認識,但又好像不是很熟的樣子……

斯科的眼神在他們之間滴溜滴溜的轉,這位閣下一點不害怕該吃吃該喝喝,不論厄洛斯說什麽,他的回應都只有淡淡的笑。

醫院的玻璃隔音很好,斯科聽不見他們對話的內容,但是看他們相處還算融洽的樣子,他心裏的小九九止不住的往外冒,他們上將該不會是出軌了吧!

這在蟲族可是頂稀奇的事啊,斯科下定決心替厄洛斯保守秘密,但心裏還是有些愧疚,雖然這位閣下長得也很好看,還有幾分文雅的書生氣,但是被薩伏依閣下知道了會不會不太妙啊。

斯科在門口糾結地走來走去,試圖聽清楚裏面說話。

“閣下還真有幾分能耐啊”,厄洛斯對他今天的事跡作出了簡短的評價,在逃跑的路上還要見義勇為,跑的了才怪。

雄蟲不打算搭理他,他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

他一走了之,留那些死了的曝屍荒野,怎麽想日後回想起來都會後悔。

厄洛斯也懶得跟他多說,反正有能收拾他的多的是,利落地轉身離開。

在門口遇到斯科的時候,厄洛斯看著他八卦的表情實在是難以啟齒去解釋這些覆雜的關系,最後只警告他要命的話就不要多說,然後煩躁的離開了隔離區,斯科跟著他,一臉了解地拉上了嘴。

等到他走出醫院的最頂層,離開王室全權控制的地域,通訊器的信號才重新連上。

然而,另一個雄蟲闖的禍,還在原地等著他發現。

“什麽?”厄洛斯停下了腳步,臉色變得十分可怕,斯科屏住了呼吸,等待他們上將的指令。

“許珀不見了”泰西的語氣也並不好,無論出於哪一方面的考慮,許珀都不能出事,更不能落在其他雌蟲手裏。

“為什麽現在才聯系我?”厄洛斯尖銳地質問道,如果按照泰西說的許珀一個小時前就已經與他派去保護他的軍雌分開了,為什麽現在才來告訴他?

泰西對厄洛斯的關心則亂頗有幾分無奈,但也情有可原耐心地解釋著,“你忘了你在哪了?沒告訴你不代表我們沒有在找,他徹底消失的位置我們已經確認了”。

王室專屬的醫院,保密性極其嚴格,除了被允許入內的,連一片羽毛都沒有任何自由。

厄洛斯掛掉了通訊,利落地登上飛行器,向泰西給他發來的定位直線開過去,斯科不敢開口,只是牢牢抓住座位,隨時準備搶過他上將的駕駛器。

但當厄洛斯趕到的時候,現場除了血肉模糊的屍體,並沒有許珀的痕跡。

聲東擊西,在他們著重城郊的事件時,這些巡林官被滅了口。

許珀也許意識到了問題,前來碰碰運氣,他確實等到了“兔子”,卻又被“兔子”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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