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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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在想什麽?”心事說出來的話就會好很多,許珀不介意做厄洛斯的垃圾桶,享受別人的依賴,也能毫無顧忌地依賴對方。

厄洛斯側首看向他,許珀的眼睛裏有夜空中迷失的星星。

“戒律所的最高級長官在斯科他們前去逮捕的時候就已經自裁了”,那位雌蟲是厄洛斯的同級,是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後來雌蟲因為和雄蟲的沖突失去了雙翼性情大變,也就再沒聯系,厄洛斯的眼神帶著幾分懷念,與許珀共享那段記憶,“以前,是很驕傲的一位皇子”。

提起他的時候厄洛斯依舊惋惜,但有些事做了就得付出代價,雌蟲的剛烈也註定他不會讓自己有被審判的可能。

許珀臉色一頓,原來還有王室內部的事,怪不得今天戒律所如此被動,為了掌控輿論,在議政會議召開之前,王室就先一步行動了。

“皇子?”杜卡那副虛脫的樣子,有點難以想象,許珀扣了扣腦門。

厄洛斯約莫領會到了許珀的嘲笑,眼底的情緒被他打岔了些,“蟲帝都已經將近兩百歲了,有幾個皇子有那麽奇怪嘛”。

許珀被厄洛斯的眼神和語氣逗笑了,蟲族壽命長繁育期長倒是沒錯,但蟲帝不行也是公開的秘密,他們倆在王宮討論這種話題,也是膽大包天。

“噗”,被厄洛斯這麽一說許珀徹底繃不住了,原本就沒那麽正經的話題被雌蟲這麽一說更顯得滑稽了。

雌蟲低頭看笑到捂肚子的許珀擡手撫額,他怎麽也陪著胡言亂語起來了。

許珀更是笑到扶著厄洛斯才能站穩,緩過來後他靠在厄洛斯的肩膀上,帶著笑意的話語掃過他的側臉,他告訴他,“都會變好的,不會再有雌蟲像那位皇子一樣”。

以暴制暴不是一個好方法,但殘酷的歷史一次次證明,幾乎所有劃時代的變革都始於暴力也終於暴力,許珀承認這一切有意義,哪怕與他的利益相悖。

一開始若不矯枉過正,就會有既得利益者的不知滿足。

厄洛斯看向他,嘴裏融化的甜蜜流進了血液,被跳動的心臟傳遞到周身,卻只是問了一個極其簡單而平凡的問題,他們一直就像這樣子就夠了,“對了,這糖是哪來的?”

“愛格給的,他和瑞亞同級看上去挺熟的,說是瑞亞喜歡讓我轉交給他,完了不會有毒吧,那快吐掉”,許珀緊張兮兮地看著厄洛斯伸出手去,在雌蟲的不加掩飾的笑容裏疑惑的看向他。

那個雄蟲雖然瘋瘋癲癲的,無冤無仇也不會要他的命。

“沒什麽,只是這種糖的味道很古老,如今很難買到了”,厄洛斯的語氣裏帶著點眷戀的味道。

原來如此,許珀剝了一顆出來看,晶瑩剔透的糖塊中間散落一些小小的氣泡,一看就是手工制作而成的。

很難想象,瑞亞那種嬌生慣養的少爺會喜歡吃這種平平無奇的糖果。

有點像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吃點水煮白菜也會覺得新鮮,但想到這許珀才隱隱有些眉目,修寧專門告訴自己讓瑞亞少吃點糖是有什麽深意嗎?

畢竟一個關鍵詞平白無故出現兩次,就不得不註意了,許珀甚至覺得,連愛格都是有意提及。

“你不覺得,愛格很奇怪嗎?”許珀看向厄洛斯,分享著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不解。

“當然”,厄洛斯已經抽時間調查過愛格的背景,但無論是莫緒還是蘭卡斯特家族都捂得很緊,“我甚至猜想,他也和你一樣”。

“我也覺得,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讓自己不被發現”,許珀摸了摸下巴,顯然愛格身邊的雌蟲並沒有受到他信息素的影響,這也讓他免於受到過多關註,“你看就算他和莫緒感情並不是很好,但那位上將的發情期也很穩定,身體狀態其實很好,除了……”

許珀說到這就說不下去了,他能感受到莫緒精神力的平穩,但他身上一直存在的血腥味也不容忽視。

他看著厄洛斯拉下來的臉色,把剩下半截話吃了下去,他覺得愛格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但當這厄洛斯的面說出來就太沒有眼色了。

對許珀的這種說法厄洛斯選擇了沈默,他不想認為那個惡劣的家夥有什麽可圈可點的地方,但如果真到了極端對立的那一步,或許當今蟲族社會的大多數雄蟲能做到和愛格一樣,也還不算無可救藥。

“走吧,去看看我那便宜弟弟”,眼看話題聊死了,許珀敲了敲腦袋暗罵自己多嘴,明明知道厄洛斯不喜歡愛格還要多嘴。

他轉身面向厄洛斯,帶著點親昵熱情地邀請他與自己同行,一起去給瑞亞“探監”,他還有話沒帶到呢。

天色已晚,這一天消耗也不少,但許珀既然以此推脫了加洛林,就必須得去了,厄洛斯沒有異議。

夜半時分,瑞亞還在呼呼大睡呢,房間的燈突然被無情地打開,然後即看見了他兇神惡煞的表哥。

“別睡了,起來”,許珀在值夜班雌蟲的帶領下打開了瑞亞的房門,雄蟲睡眼惺忪地看著他,還有點懵。

許珀走上前爽快地給了瑞亞一個不輕不重的大逼鬥,不疼但提神。

他看他這個便宜表弟越來越順眼了,至少這個雄蟲真的會學乖了,這些日子表現的不錯,連給他守門的雌蟲都對他青睞有加,恐怕在不把他接回家,他就得把別的雌蟲拐回家了。

這些日子過得還不賴呢,許珀看著瑞亞手邊的小零食們,就知道有蟲給他開小竈了,不過瑞亞從小就萬眾矚目,對於這種“小照顧”肯定意識不到。

“啊?”瑞亞揉了揉眼睛擡頭看向許珀,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就先行一步,“哥你也被關進來了?”

“關你個頭,收拾幹凈跟我出去”,許珀笑著說,這家夥也真是心大。

瑞亞聽他這麽說攥緊了被子,“哥,你不會是來劫獄的吧!”

這可使不得,他們那裏打得過那些雌蟲。

這家夥是不是動畫片看多了智力不正常,許珀彈了他一個腦崩,半蹲下來和瑞亞面對面,認真地告訴他,“如今利葉已經完全掌握了城西族系,你可以回去了,不論他們之前有什麽恩怨,都和你無關”。

這意味著瑞亞依舊可以享受他之前擁有的一切,不會受到任何威脅,今天泰西參加完家族會議後就告知了許珀,不過這一天太精彩只有現在才有時間告訴瑞亞這個消息。

瑞亞呆呆地看向許珀,原來不是因為他做錯了才被關進來的……

“關著你,是不想你成為城西薩伏依族系權力鬥爭的籌碼和棋子,目前利葉已經盡數掌握了你雌父先前的勢力,站穩了腳跟,別害怕,多得是罩著你的”,許珀寬慰著他,覺得自己此刻簡直不要太有耐心。

修寧重回本族,但和瑞亞之間血緣關系的紐帶依舊存在,悠來伽家族也不會完全忽視瑞亞。

厄洛斯在一旁看著許珀和瑞亞之間的互動,這兩個雄蟲之間還真的有那種並不勢力浮華的情感,也確實難得。

瑞亞聽了只是努了努嘴,眼巴巴地看著許珀。

“嘖”,許珀蹲著腳都有點麻,但怎麽感覺他這個表弟聽不懂人話,他說了這麽多也沒反應,他還想說點什麽,瑞亞就哇地一聲撲了上來,哭的許珀有點不知所措。

他攤開雙手敞開懷抱,本能地向厄洛斯求救,許珀並不擅長應對這種煽情的場面,但厄洛斯靠在門外淡淡地笑著,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許珀被瑞亞從上往下抱了個滿懷手卻不知道剛往哪裏放,最後蜻蜓點水地拍了拍雄蟲的後背。

他們這麽抱著,還是有點太暧昧了吧,許珀抹了抹瑞亞臉上的眼淚,不合時宜地想。

但瑞亞並不在意這種肢體接觸,甚至能帶給他安全感。

厄洛斯看得出來,許珀很在乎對他真心的瑞亞,即便這個年輕的雄蟲本身有很多缺陷,但都沒有一顆真心來的重要。

許珀其實,遠比他想的溫柔。

厄洛斯看著他們的背影,倚靠著夜色和月光,等待這場委屈的控訴平息。

“還有你雌父讓我告訴你,少吃點糖,多大的蟲了”,許珀嫌棄地推開了瑞亞靠在他肩膀上的頭,轉告了修寧的話。

“哦,最近不怎麽愛吃了”,瑞亞擦了擦鼻子悶悶地說,“有點吃夠了”。

許珀看著他笑了笑,覺得家裏有個笨蛋也挺好的。

到了後半夜,他們終於順利回到了城堡,泰西也在客廳裏一直等到許珀回來才放心地去休息。

幕後的勢力雖然被鏟除,但城裏的亂黨還未完全消滅,他們潛藏在普通群眾之中攪動情緒,再經過利特公爵這麽一折騰,雌蟲和雄蟲都對現狀產生了極大的不滿,但他們的需求卻恰恰相反,個體矛盾有隱隱像集體矛盾轉變的趨勢,絕不是一場雨可以熄滅的。

許珀很清楚,在這裏渾水摸魚的勢力不僅僅只有表面上的那些,他們的目的截然不同,戒律所是為了洩憤報覆,而提供那些學者金錢和途徑進行研究的幕後主使,他又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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