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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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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厄洛斯見他在睡夢中還不自覺地皺眉,用指腹輕輕撫摸許珀的眉心,夜晚的帝都終於歸於寂靜,像落下一場傾盆大雨後的花圃。

第二天一早許珀終於是有閑心和泰西他們坐下來一起吃早飯了,不用上班不用通勤的生活到了蟲族也是如此美妙。

“你看一下,我們的計劃”,泰西是個實打實的工作狂,吃飯的時候還要談公事,許珀喝了一口水咽下嘴裏的食物,跟上他的步伐。

像他這種很容易擺爛的有卷王帶也是好事,事半功倍。

原本許珀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給自己捅刀子,但事情發展到今天已經騎虎難下,不如既來之則安之,跟著泰西還能在蟲族建設上分一杯羹。

至少最後,他能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盡可能護下一些別的雄蟲,獨木難支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根據西林最新的研究成果,你的信息素在一些物質上保留時間較長,如果可以篩選出某種對雌蟲身體沒有傷害又可以批量生產的物質進行螯合,我們就可以完成制藥了,且藥物有效期可以達到3個月”,泰西的眼神中泛著金光,一旦成功,薩伏依家族在帝都貴族中的地位將無可取代。

許珀點了點頭,快速進行總結,“你們計劃修建一個大型的藥物制造廠,僅在終端由我負責,但有一個問題,只有單個主體的變量太大,抗風險能力太低,我們應該多找些和我一樣的雄蟲”。

“沒錯,所以西林打算進行另一個試驗”,泰西讚同地對上許珀的目光,看向厄洛斯緊接著道,“對目前現有的雄蟲進行轉化,將他們的信息素形式通過外界訓練轉化為與許珀相類似的存在”。

許珀聞言睜大了眼睛,他確實沒想過還有這種途徑。

“他有什麽依據嗎?”厄洛斯聞言開口,目光銳利而一針見血,“為什麽他覺得有這樣的方式,可以進行轉化”。

這種訓練違背綱理倫常,通常受限於其組織者的自控力,而且極易發展為一方對另一方的極致剝削。

這種方式只能限於地下工廠和黑市,絕不可能合理合法化,許珀他們一旦觸碰到了邊界,就一定會被其反噬。

泰西不可能不明白,只是拒絕的話若只有他說,西林是不會接受的。

許珀同樣地看向泰西,天才和瘋子只有一念之差,他敲了敲那份一看就是西林在激情過載下寫出的文件,“哥,前一個是努力的方向,後一個暫且擱置,另外告訴西林,不許私下行動”。

能這麽做的前提只有一個,那就是雄蟲們自願且主動的參與,一旦強制進行,就會導致天平的失衡,過度侵犯雄蟲權益的事,許珀是絕不可能讚同的。

厄洛斯和許珀的洞察力很快戳破了西林心裏的小九九,泰西聳了聳肩,他算是為那個雌蟲努力過了,但是誰讓他面對的是兩個比他精明的呢。

“還是著力尋找一下,有沒有和我一樣的雄蟲,我覺得一定有”,許珀篤定地提出建議,不論那些家夥如何隱藏的,必要時候一定得揪出來才行。

泰西點了點頭,尋找已經存在的比制造未知確實更加簡易,就算找不到,失敗的代價也很小,但他們的計劃也很迫切,如果最後一無所獲,西林的實驗或許是最後的一倒保險。

只不過許珀極其相關雄蟲的特殊性是要絕對保密的,日後也不可能公之於眾,他們只會成為工程的實施者,而那些普通的雄蟲,就算參與進來,也不會被告知全部實情,把這種特異性訓練融入技術培養中,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厄洛斯看著泰西波動的視線,就能猜到雌蟲不會完全放下這個計劃,他一定留了後手,至於許珀會不會意識到他這位大哥有極大的可能會會擅自行動,他也打不定主意。

畢竟現在看來,他們的感情挺好。

“沒問題的話,這份文件我稍後會提交給雌後”,泰西收回了西林那份研究申請,只將工廠的建成計劃裝訂了起來。

許珀表示讚同,繼續吃飯,他覺得他要是再不在嘴裏塞點東西,泰西就又要說點什麽了。

厄洛斯看著像倉鼠一樣的許珀笑了笑,和欲言又止的泰西對視一眼,雙方就不再談公事了。

他們彼此信任,才是對許珀最大的保護,厄洛斯覺得從某一刻開始,泰西對待許珀的態度就已經發生了完全的變化。

他賭,泰西是在意的。

按照往常一樣,泰西先行一步,許珀還在家裏換衣服,厄洛斯在他旁邊接了個通訊,神色就變了。

雌蟲和許珀對視,交談完畢後,掛斷了通訊。

許珀湊了過來,問厄洛斯發生了什麽。

“加洛林約見的地址有變”,厄洛斯暫時猜不透他打的什麽主意,這樣一來泰西能否在他們之前見到加洛林,還是未知數。

“不在王宮嗎?”許珀有點摸不著頭腦,而且他發現厄洛斯從來都是叫雌後名字,能少叫一句雌後就少叫一句,這兩個字讓他很別扭。

厄洛斯搖了搖頭,而且方才的通訊也沒有告知他具體的地點,只說明王室會派軍雌親自來接。

這麽神秘,許珀理了理袖口的扣子,表示不是很理解。

不過那還能怎麽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嘍。

兩個小時後王室的接送部隊按時到來,許珀跟著他們上了飛行器,一路上都很沈默,厄洛斯忌憚著,顯得有些焦躁。

飛行器無聲降落,窗外被鮮艷的顏色染成了一片瑰麗。

無邊的花海,熱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珀從王室的飛行器上下來的時候著實被眼前壯闊的景象驚掉了下巴,一眼看不到頭的火紅花海與天邊的的霞暉交相輝映,像一幅接連天地的水彩畫。

厄洛斯已然知曉了今日造訪的對象,雖然不知加洛林把地點安排在這裏有何深意,但那個孩子明亮而透徹的眼睛,他還是忘不了。

他像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又截然不同,這不是厄洛斯在許珀和瑞亞手裏救下他的原因,但卻讓他如照一面鏡子一般,望見了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

“是安東尼斯先生的宅子”,厄洛斯走到許珀身邊向他介紹,花海的浪漫倒映在他眼裏,帶著幾分化不開的悲戚,“作為蟲協的三大首領之一,今日的議政大會先生並未出席”。

“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降臨這裏的時候,許珀光是盯著厄洛斯的眼睛就能被其中的破碎刺痛,他努力粉飾太平,在雌蟲自己向他開口之前緘默。

如果厄洛斯不願意刨開傷疤,那他就好好捂著,也是一樣的,許珀想。

但是加洛林特意安排的地點以及厄洛斯的反應,都讓許珀知曉其中不同。

因為就算安東尼斯擺譜不給雌後面子拒不參加會議,也不是他和厄洛斯能管的了的,但是既然他們被邀請到這裏,那就說明安東尼斯和此前他們遇到的那些事件,也脫不了幹系。

但為什麽不在之前議政會議上就挑明,反而要他們私下來找安東尼斯,許珀有些不解,而且他看向面前平坦的地面,哪來的宅子?

花海中央只有一參天的巨樹,許珀朝那看了看,由打磨光滑的卵石鋪成的碎石子路夾雜著尖銳的青瓦片,一直蜿蜒到巨樹腳下。

“安東尼斯先生是雌後的授業恩師,在蟲族地位也極其特殊”,厄洛斯沈默了很久,就到許珀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才平鋪直述地開口。

許珀聞言不再吱聲,也許這是加洛林給他的這位老師,最後一點體面吧。

所有罪責都由戒律所承擔了,而與許珀的恩怨,就交由他們自行解決。

之後,安東尼斯會不公開地面對對等的裁決,但一切來臨之前,他還有一次陳述的機會。

厄洛斯領著許珀一步一步走向碎石子路的盡頭,凸起的石塊讓他每一步都在心中留在下了印記。

道路盡頭,一個黑發的亞雌已在那裏等候多時。

而從遠處看,亞雌完全和漆黑的樹幹融為一體。

“上將、閣下,先生有請”,裁剪合身的制服勾勒出亞雌完美的身材曲線,舉止言談也都很得體,一看就是收到過精心的栽培。

亞雌將他們引向巨樹後面,那裏有一個長長石制階梯,一直通到樹底。

地下城?

這種隱秘的地方最容易誕生灰色地帶,許珀皺了一下眉,雌後不露面,恐怕就是有意引他去懷疑,或者讓他自己尋找真相。

厄洛斯微微捏住雄蟲溫熱的手腕試探他的心跳,地下氧氣濃度較低,通常會使雄蟲產生不適的眩暈感。

雌蟲微涼的指尖搭上許珀的脈搏,讓許珀稍微放松了些。

管他呢,這位先生大概也是個文雅有教養的角色,他受雌後的邀約前來拜訪,至少不會現在就拿他怎麽樣。

厄洛斯聽著一路安靜的腳步聲,他想他已然明白了加洛林的暗示和用意,向許珀解釋起來也並不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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