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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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失道寡助,自作孽不可活。

許珀並不同情克利福德公爵,只是眼前這個雌蟲真的有那麽無辜嗎?

這種獻祭似的決絕和果斷,除非這個雌蟲真的想死前拉一個墊背的,否則沒必要一命換一命,還顯然失敗了。

沒料到許珀突然向雌蟲靠近,娃娃臉雌蟲倒吸一口冷氣,但也不敢輕易動手驚動雌蟲本就敏感的神經。

他看見許珀修長白皙的脖頸幾乎貼上了雌蟲早已長出鋒利尖牙的血口,他們側著臉對視,一瞬間氛圍都凍結了似的,如果真的發生什麽,會很難阻止。

但什麽都沒發生。

許珀握住了雌蟲虛弱的左手,而那一直兇惡的軍雌驟然清醒了似的向許珀的側臉歪了歪頭,豎直的瞳孔死死地看著他,與他保持著相對的靜止。

雌蟲手指的皮膚下有一個硬塊,仔細摩挲起來還帶有明顯的輪廓。

許珀一笑,得逞似的伏在雌蟲耳邊,捏住了雌蟲左手食指第二個骨節,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語氣,“別動哦”。

雌蟲本能地抽動一下,但看他的眼神也從依賴是的兇殘變得警惕。

許珀很快放開他,笑著遠離。

他以前認識一群人,在他們眼中所謂志向和尊嚴要比鮮活生命有意義的多,重義輕生,快意恩仇,他在這個雌蟲身上看到了一樣的眼神。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雌蟲目標很明確,顯然對未來依然有著規劃,絕對不是那種不把生命當回事的家夥,他會這麽做,純粹是背後一定有誰撐腰。

他皮膚下的芯片就是最好的佐證。

那些他認為重要的東西早就和他的生命融為一體,不可分割,這才是讓這些思想極端但無比純粹的家夥們,最有安全感的方式。

“放開他吧”,許珀看向那個娃娃臉,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擦了擦身上沾到的粘稠血漬,漫不經心問著,“對了,你們打算怎麽處置他?”

娃娃臉雌蟲張了張嘴,但身後傳來的氣息讓他後背發緊,低下了頭讓路。

“傷害雄蟲是大罪,會被送往戒律所,面對等量的刑罰”,說著厄洛斯從軍雌們讓出的一條道路走到許珀身邊,淡漠地稱述事實後眉眼一擡,倒是反問起許珀來,“怎麽,閣下不滿意?”

厄洛斯的語氣裏帶著點硝煙散後的餘溫,明顯是剛在哪裏發完脾氣心裏的郁悶還沒發洩完就火急火燎地來找這個不安分的雄蟲了。

他只勾勾地看著許珀,暗示的十分明顯。

到底是誰說的會乖乖聽話的?

還不是威脅著他的部下把他往這種地方帶,厄洛斯見許珀不與自己對視怒氣不爭地嘆了口氣,就不該相信他!

這話說的,是我覺得不夠狠一樣,許珀在心裏默默吐槽,但覺得這樣的氛圍下實在不適合貧嘴,急忙轉移話題關心道,“你忙完了?”

比他想得快,估計是專門來堵他的。

“嗯”,厄洛斯幽深的煙青色眼睛看著許珀,看的人心虛,他沒有質問許珀而是把矛頭轉向那群軍雌,“閣下怎麽到這裏來了?”

簡單的提問,平穩地如無風的海面,卻讓軍雌們都選擇保持沈默,誰都不願意挨厄洛斯的第一棒。

許珀站在邊上靜觀其變,而從身後傳來的那道幽暗的眼神一直凝聚在他的身上,像蜘蛛望著蛛網上的獵物。

“霍克,怎麽帶閣下來這種地方”,厄洛斯說著看向那個和自己有著同樣眼睛顏色的雌蟲,任誰也聽的出來,雌蟲的心情實在不怎麽好。

厄洛斯剛在舅舅那裏受了氣,正和他爭論著就收到部下發來的短訊,被告知雄蟲帶著他的部下去了王室監獄,他一路趕過來,生怕出什麽亂子,就看到許珀在這裏跟一只雌蟲近距離接觸。

真是精彩,意識到自己簡直白操心的厄洛斯沒有和許珀多說,甚至都沒拿正眼看他,全程都是淡淡的,但肢體語言告訴許珀,厄洛斯有點嫌棄他了。

雌蟲不追問,許珀只能自己說。

“那個,其實是我強迫他們……”許珀想著要不還是解救這群老實的軍雌一下,順帶給自己辯解幾句,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厄洛斯輕輕飄過來的一個眼神腰斬了,他只能笑笑。

明顯,雌蟲不想聽他說話。

厄洛斯追究的是,他的命令,並沒有被貫徹執行。

這群軍雌是直腸子厄洛斯一向清楚,但是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轉彎的樣子看著就叫他生氣,許珀要來就真的帶他來?

但被點名的軍雌一副視死如歸、亂棍子打不出一個字的樣子,厄洛斯滿頭黑線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看向一切的罪魁禍首。

接觸到厄洛斯的目光,雌蟲絲毫不懼地一笑,他雖然傷得重卻始終一聲不吭,灰白色的外袍被灰塵和血液浸染的滿是臟汙,但很容易確定身份。

感受到了比自己強大的同性氣場,雌蟲沒一開始表現的那麽有攻擊力了,他靜靜地看著厄洛斯,甚至有空挑了挑眉。

厄洛斯看著他的臉沒有多說,轉而面向許珀,此時的語氣已經緩和了很多,勸告道,“閣下,他已經進入半蟲化狀態了,隨時可能傷你和這裏的其他蟲族,我們離開吧”。

“可他不是鎖著嗎”,許珀顯然不上當,想用這麽一套說辭就把他忽悠走有點太把他當傻子了吧,況且真當他看不懂他麽剛才的眼神啊,“難道王室的鎖鏈和你們還控制不住一個手上的雌蟲?”

厄洛斯聞言下意識皺眉,察覺到到許珀意有所指,嘆了口氣,“閣下,我私下和您說,可以嗎?”

許珀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驟然脫力,反而不知道怎麽拒絕了,“也……也行”。

他看著厄洛斯松開十字架上的雌蟲四肢處的鐐銬,雌蟲像一個空殼一樣墜落下來砸在了厄洛斯身上,和這座牢房之外的其他雌蟲一樣,他們身上的傷,從來都不止來自於自己。

放縱的自由帶來了放縱的奴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種蠶食和壓迫,許珀想著後退了幾步,讓雌蟲能夠自由喘息。

“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這取決著你的未來”,厄洛斯低頭看著眼前虛弱的雌蟲,用手臂支撐起他的肩膀讓其直視自己的眼睛,“你是故意傷害克利福德公爵的嗎?”

雌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似乎也不打算回答,還是帶著笑意悠悠地盯著他看,許珀大概有些皇上不急太監急了,看看厄洛斯又看看那個雌蟲順手給遞了個臺階,“拜托,回答一下給個面子,你不想有更多知情者吧?”

活著好好的,幹什麽非得作死,許珀假模假樣地威脅道。

雌蟲聞言握緊了雙手,顯然這句話對他來說的殺傷力並不向許珀表現的那麽隨便,他偏了偏頭,放松了身體掛在厄洛斯身上,濕膩的頭發遮住了眉眼,掩藏了表情。

“你方才使用的試劑,是從何而來?”察覺到心理防備被許珀瓦解了部分,厄洛斯並未花時間等待他對上一個的回答,繼續公事公辦,他說完下意識擡眼看向許珀,這也是這只雄蟲來到這裏的根本目的吧。

許珀理所當然地和他對視,饒有興致的聽著。

渾身都疼的發顫的雌蟲用深色的眼睛看著他們,勉強開了口,他的聲音暗啞而顫動著,像馬車壓過碎石子的小路,“是啊”,他努力撐直身子可惜沒什麽效果,也不管他們信不信,勾了勾唇,“不知道呢”。

切,沒意思,許珀掃興地看著雌蟲。

意料之中的回答,厄洛斯也不拖泥帶水,轉身把雌蟲扔到霍克懷裏,生硬地說,“帶走”。

這動作可真不輕柔,許珀暗自評價道。

霍克餵給了雌蟲一瓶藥劑,雌蟲有些無所謂地笑了一聲擰斷瓶口朝著嘴裏倒了下去,四肢的蟲殼漸漸退去,許珀也不問厄洛斯他們要把雌蟲帶到哪。

反正,他會來找自己的。

蟲善被蟲欺,這個雌蟲大概從許珀的幾句話裏就聽出了他不會把自己怎麽樣,也不會輕易把自己的秘密說出去,反而沒臉沒皮了起來。

這個察言觀色的能力,許珀自愧不如。

等安排完這個雌蟲,許珀就等待著厄洛斯的進一步動作,這裏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僅空氣不夠清新,嘴也雜。

他們身上都沾了血汙,但好像誰也不嫌棄似,並肩走著。

厄洛斯領著他出去,等走出監獄之後,才開始解釋這件事。

“那個雌蟲叫西林,先前是名軍醫,退下來之後在王宮當值”,厄洛斯語氣懶懶的,一聽就是被迫的,他一開始確實並不想透露這些,萬一許珀又轉向克利福德公爵,對西林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不是他看輕許珀,而是雄蟲總是能在某些方面很快地聊到一起去,在某些時候還算有點集體榮譽感。

他不能確定許珀只是短暫的對西林感興趣,還是在打什麽其他主意,所以本不應該在事情結束之後還讓這個名字出現在他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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