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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請君入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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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請君入甕 。

離村子越近, 文堇心中的不安越強烈,車停在入村的路口,他卻遲遲沒有動身。

見到文堇臉上緊張不安的神情, 聶鳴泉伸過來一只手, 握住了他的左手。“別怕, 你在車上等我。”

文堇低頭,盯著緊握在自己手上的手, 感受著對上手上傳來的溫度,和緊握的力度。

“我和你一起去。”文堇說著就打開了車門。

之前的日子裏, 都是他獨自面對一切, 現在終於有人站在了他的身邊,他覺得自己也不是非得接受死亡的命運,也許一切都會有轉機。

村子裏黑漆漆一片,月光使它有了朦朧之色,但遠處的陰影依舊什麽也看不清。

“感覺和上次沈瀾的陰陽縫隙空間很像,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是一個完全獨立的世界。”聶鳴泉看著周圍空無一人,死氣沈沈的房屋說道。

文堇沒有說話, 掏出一支煙,拿出打火機, 試圖點燃它, 但無論他朝哪個方向, 都有風吹來,火始終無法點燃。

無法點燃的煙, 悄悄聚集的陰氣,與世隔絕的未知空間,文堇的突然恐慌起來, 煙從顫抖的手指中掉落。

“聶鳴泉。”他站在原地,看著前面人的背影。

聶鳴泉回頭,看到臉色蒼白的文堇,連忙來到他的身邊,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是不是很冷?”

“我感覺不太好,”文堇恐懼的看著聶鳴泉,期待的問道:“不管等會發生什麽,你是不是都不會放棄我?”

“我不會放棄你,無論發生什麽!”聶鳴泉堅定的說道。

“啊——!”

一聲淒厲的叫聲刺破寂靜的空間,兩人同時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於舟的聲音。”文堇皺起眉頭,那聲音十分淒厲,他也顧不上自己的情況,撒開聶鳴泉的手朝著村子更深處跑去。

一路上,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聲音一次比一次虛弱。

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慘叫聲傳來的地方。

那是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地上用鮮血畫著一個巨大的詭異圖案,八個方位插著漆黑的幡旗,在無風的夜色中竟自行擺動。

於舟蜷縮在陣法邊緣,抱著雙腿在痛苦的呻吟著,鮮血浸透了褲管,將身下的土地侵染的更深。

楚清然楞楞的站在一旁的,他的神色已經與之前不同,但也沒有清醒,而是雙目空洞的站在陣外,無神的盯著前方。

在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長長的鐵釘,二十厘米的長短,小拇指粗細,釘子上還沾著一些液體,正順著尖頭滴落。

“於舟!楚清然!”文堇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怪異的場景,不敢靠近。

聽到文堇的聲音,楚清然轉動眼珠,直楞楞的看向他,眼神依舊沒有聚焦。隨後,在文堇和聶鳴泉的註視下,擡手就把手中的長釘紮進了於舟的腳踝,又拔了出來。

長釘從左腳外腳踝進出,從內傳出,把那纖細的腳踝紮了個對穿。

於舟已經沒有力氣叫喊,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低沈痛苦的嗚咽。

“楚清然你瘋了嗎?”聶鳴泉見狀,直接朝楚清然沖了過去,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去奪他手中的長釘。

楚清然就像不認識聶鳴泉一樣,緊緊的攥著長釘,擡手就朝著聶鳴泉的臉紮了過來,聶鳴泉閃身躲開,一腳撂倒了楚清然,一個手切,給他打暈在地。

隨後他一手拖著楚清然,一手拽著於舟,將他二人從那詭異的陣法邊拉走。

等聶鳴泉把兩人都帶到自己跟前,文堇才敢去查看於舟的情況。

於舟的雙手手腕都被紮穿,雙腿被鐵釘紮了九個洞,雙腿的經脈被毀徹底,無法再站起來。

“於舟,還能撐一會嗎?”聶鳴泉看著於舟那滿是血洞的雙腿,擔心的問道。

“以後怕是站不起來了,這釘子都是照著重要穴位紮的,經脈盡斷。”文堇一邊說一邊脫掉自己的外套往於舟的大腿上裹,現在最要擔心的不是他能不能站起來,而是他會不會失血過多身亡。

“楚清然是瘋了麽?怎麽對於舟下這麽狠的手。”聶鳴泉也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文堇,“看他那樣,像是魔怔了。”

文堇低著頭,不說話,只是擰著眉頭幫於舟處理傷口,此時的於舟意識模糊,文堇很擔心他撐不了多久。

“那個法陣看著古怪,讓我很不舒服。”文堇對聶鳴泉說道。

聶鳴泉點了點頭,來到那法陣旁,伸手就要去拔地上的幡旗,但他一抓一個空,那幡旗從他的手上穿了過去。

聶鳴泉有些疑惑又試著去抓另一只幡旗,同樣抓了個空。

“好奇怪,這旗子......”聶鳴泉回過身看向文堇,話說一半徹底楞在了原地。

不知什麽時候,文堇所在的位置變成了法陣的中心,八面幡旗圍著文堇插了一圈。

聶鳴泉回頭再看自己身後,剛剛出現法陣的地面已經空空如也。

文堇此時也看到自己所處的位置變成了法陣的中心,他也顧不得於舟的傷勢,起身就要跑。

在法陣的邊緣,就好像有一堵看不見的墻,把他擋在了裏面。

“真是輕而易舉呢。”柳花明出現在聶鳴泉身後的空地上,得意洋洋的看著被困的文堇。

“是你!”聶鳴泉劍指來人,臉上帶著一絲驚訝。

此人竟然聶老爺子過生日前,聶鳴泉他們在商場遇到的和沈瀾在一起的人。

聶鳴泉驚訝他前幾天還在蜀地,現在竟然又出現在了這裏。

柳花明並不畏懼聶鳴泉手中的木劍,反倒帶著幾分嘲諷的看著他,緩步上前,用指尖輕輕把劍刃推向一旁。

“我又不是妖魔邪祟,你這劍對我沒用。”柳花明看著聶鳴泉笑了笑,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著。

“一切都是你們的布局?”聶鳴泉將劍尖抵在柳花明的脖子上,“為了引文堇過來?”

“不能這麽說,我也不知道他會來這裏,我以為你們會參與蜀地那樁詭案呢。”柳花明輕輕一笑,擡手握住木劍劍刃,試圖折斷那木劍。

看著柳花明臉上露出疑惑,聶鳴泉笑了一下,將劍更狠的往他的脖子上抵,柳花明察覺這劍非同一般,緊緊的抓著劍刃,不敢讓此劍貫穿自己的脖子。

聶鳴泉見對方忌諱自己的木劍,便抽劍再朝他刺去,一來一回兩人就纏鬥在了一起。

柳花明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短刀,擋下了聶鳴泉的劍,但金屬短刀在碰到木劍時,木劍毫發無損,並迸射出火花。

柳花明一驚,心知此劍絕非凡品,不敢再輕佻應戰。

在柳花明纏住聶鳴泉的時候,角落裏,不知何時出現兩個人影。

兩人對角站在法陣兩側,雙手在胸前掐了一個十分詭異的手訣,隨後口中念念有詞。

【唵此身非汝兮如獄如籠

呵真性蒙塵兮妄執幻形

......

吾為汝引路兮無掛無礙

揭諦揭諦速離形骸

歸來歸來證吾本來】

鬼魅般的唱經聲在文堇的耳邊響起,他捂著耳朵,想要屏蔽那些聲音,但聲音穿過他的骨肉,響徹在他的腦海。

明明面前只有兩個人,聲音卻像萬人齊唱。

在唱經聲起的同時,八面幡旗就開始圍繞著法陣轉動,形成了一個強大的能量場,阻斷了外人的進入。

文堇在陣內痛苦不已,他盤腿坐下,試圖誦經靜心,但體內翻騰的力量讓他心痛不已,無法靜心屏蔽雜念。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人也倒地不起。

倒地瞬間,文堇感覺似有萬斤巨石從自己身上剝離,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根羽毛,飄飄然然,游蕩在天地之間。

閉眼一瞬,他看到的是聶鳴泉奮不顧身奔向自己的一幕。

“阿堇——”

文堇望著聶鳴泉,張了張嘴,還不及回應,就沒了意識。

和之前一樣,文堇感覺自己身處混沌之中,眼前沒有任何色彩,沒有任何景物,像一滴水,在大海中漂蕩,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

聶鳴泉。

聶鳴泉。

他伸出手,想要在混沌中抓住什麽,但什麽也沒抓到。

空曠又寂靜,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

“阿堇——”

聲音遙遠又縹緲,尋不到來處,文堇在混沌中奔跑著,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

“阿堇——”

聶鳴泉,我在這裏!

聶鳴泉。

沒有實體,文堇感覺自己像一陣風,在朝著一處吹,自己發不出一絲聲響,入耳只有呼嘯聲。

你是誰?

一個身影出現在文堇的面前,背對著他,他只覺得,面前的人很眼熟。

你是誰?對方反問。

文堇。

你不是文堇,你是我,我是你。那人說罷,轉身看向文堇。

見到那人的面孔,文堇的瞳孔為之一顫。

那人竟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

“你到底是誰?”文堇質問。

“我就是你,是你內心深處的自己。”

“你不是!我不是你!你想殺我,取代我!”文堇轉身就跑。

“別白費力氣了,你已經跑不掉了。”那人站在原地不緊不慢的說道,他雖然有著和文堇一樣的臉,可神態動作卻和文堇完全不同,舉手投足間都透著邪氣。

“你以為這是哪?這是我的意識之海,你乖乖的待在這裏,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那人說著突然就閃現到了文堇的身後,伸手鎖住了文堇的脖子。

“你到底要做什麽?你為什麽和我有同一張臉?”文堇側頭,看著身後的人。

“哈哈,你真有意思,明明是你和我用了同一張臉,怎麽說是我用你的臉。”男人說著,另一只手在文堇的臉上輕輕的撫摸。

“什麽意思?”文堇不解?

“你馬上就知道了。”男人說完就化做了一團混沌之氣,將文堇包裹其中。

法陣外,聶鳴泉和柳花明打的難分勝負,法陣內,文堇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希望這麽做是正確的。”一個人影從黑暗中出現,趁著沒人註意他,將法陣的旗子拔掉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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