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逍遙（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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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子和。”徐長安朝他看了過去：“真的麽？”
提審臺上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楚睿瞪著林子和，等他做出決定。
五年前師父把子曦送到南疆以後，他花了很多時間去查子曦身上這個叫攝魂的天隱禁術，因此曾經與師父一起到逍遙劍派去查過很多劉長樂的消息。
劉長樂臨死前曾經秘密寄過一份畫軸給師父，上頭寫的就是披露自己懷疑逍遙與天隱有什麽的一些記錄。
師父本來也沒有什麽在意過這卷畫軸。
後來逍遙的人不斷派人尋找那份畫軸的下落，甚至開始找浮生涯的麻煩，楚睿才開始懷疑天隱真的與逍遙有什麽勾結，所以為了避免逍遙劍派懷疑，將浮生涯所有的消息傳遞弄成了全部洋洋灑灑寫在畫軸之上。
所以他之前極力阻止子曦回到逍遙劍派，也全然不相信林子和，除了私心不想子曦回去逍遙劍派，當然也有這一番考量在。
一直到花偌和子曦將所有真相說出口，他才終於算是明白了前因後果。
現如今林子和重傷沒辦法發出劍意，有極大的可能只能使出用不著多少內力的天隱術法，而這樣就是他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但實際上，花偌才是真正促成了這一切的人，雖然她的本意是殺了林子和為父報仇，但還是讓他受了重傷，給了他們機會反抗。
林子和之前一直將註意力放在他認為知曉真相的莫子曦和秦子桓的身上，全然沒有在乎浮生涯一個小門小派能掀起什麽風浪。
他忘了浮生涯還有一個楚睿。
楚睿能做的，就是等林子和發飆而已。
“楚睿睿……”子曦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內力不住回漲，驚喜之餘想要告訴一旁的楚睿，腦海裏卻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我天，熟悉的控神。
他下意識這麽想，身子卻是不受控制的自己站了起來。
身後的壯漢楞了一會兒，直接又要一腳踢在他膝蓋之上，子曦轉身一手提起內力直接掐住他脖子，眼底充血。
動作幹脆得只想要取人的性命。
控神？
楚睿心底一驚，看著子曦的動作，慌忙站起來對著林子和就是一掌拍了出去。
他沒想到林子和已經能夠操控如此高級的控神術了。
一時大意。
下面的人群直接亂成了一團。
臺上所有人均是擺出了一副備戰的姿態，子曦扔開了壯漢的屍首，三步並作兩步前去，擡手好幾排劍意朝著長老劈過去。
“你看，莫子曦才是窮兇極惡之徒。”林子和操著手裏的控神術：“今日各位既然在此，林某就把話說明白了。”
“不想死，就什麽都別動。”
劍意飛出，溫熱的血液濺到了子曦的臉上，他扔掉了長老的屍首，下意識往林子和的方向走去。
“林子和，你這是自己承認了？”一直都不說話的張玢舉著手上的飛刀：“你就是天隱教的新掌門，是促使天隱教分裂的那個教主。”
“是又如何。”他開口：“你知道我做這些實際上是在幫逍遙劍派隱藏這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嗎？”
失去了以往的平靜，他大吼，咬牙切齒：“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逍遙劍派嗎？”
為了逍遙劍派。
他甘願深入那沼澤一般的天隱教，除去天隱所有知道真相的那群人，包括可能知道真相的莫子曦。
“子和，掌門師兄如此看重你，你是應該好好努力。”
他記得師父對自己欣慰的眼神，與現在充滿失望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十年前，望君山。
林子和也曾經，是個希望報答這個拯救了自己的逍遙劍派的弟子，單純的侍奉師父，人生的一切就是光宗耀祖。他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被人遺棄，是望君山給了他希望。
後來……卻生生掐滅了它。
他剛剛接任了掌門的角色之時，老掌門將他帶到自己的房裏，告訴他很長一段往事。
“子和，你要懂得權衡利弊。”他道：“不能讓逍遙劍派，毀在你的手上。”
他這一刻才知道，原來天隱教從前與逍遙劍派居然是同宗的關系，只是後來被逍遙劍派以私練走火入魔的心法被逐出師門，一群人便到絕命嶺開山立派。
成了所謂的天隱教。
本來長久下來兩派諸多爭端漸漸也形成了惡人榜以及望君山的存在，更是成了江湖人茶餘飯後總喜歡聊上的江湖傳說。
實際上望君山的存在就是為了誅殺天隱那群背信棄義、背叛師門的人而設的。
逍遙劍派歷屆掌門都因為天隱實際上乃是同宗而沒有對他們痛下殺手，而是對他們如何針對逍遙劍法，研究出各種禁術開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謂的天隱與逍遙勾結，源於害群之馬。
在看似平和的逍遙劍派上，終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們都是渴望力量的。
很久以前逍遙劍派的一位武癡無意中得到了天隱教一份關於攝魂之術的記載，對於裏頭所記載能夠短時間提高自己內力的武功感到十分的有興趣。
但是攝魂實際上是由傀儡術所操控的兵人所染，他不願意自己染上此種禁術，於是便利用了自己的徒弟練就了這身禁術。
“他的徒兒……就是你師叔劉長樂。”老掌門道。
長樂長樂，名字實在取得不盡人意。
在劉長樂染上禁術以後，天隱爆發了一次大亂，相傳百指魔君因此一戰成名，天隱發現了逍遙劍派偷練自己門派的禁術這件事，威脅著要抖出去。
本來逍遙想著嫁禍天隱此事就能瞞過去，當然沒有這麽簡單。
不想說出真相，那麽只能撒謊……為了不讓這個謊露出破綻，就必須開始不斷地撒謊來圓這個謊。
逍遙劍派為了圓這個謊，至此與天隱達成共識，提供一位望君山劍術高超的弟子作為他們的兵人，來瞞住這個謊。
知道了如此一段往事的林子和非常震驚。
“你師叔，比較特別……他不知道自己是天隱的百指魔君，還因此自創了一套專門對付天隱教的劍法。”
此劍法，名為飄渺。
“只是近日他好像有所察覺，彼岸那邊說……他的情緒有些不穩定，要我們多送一個人過去繼承他全身的武功。”
老掌門摁住林子和的肩膀，目光炯炯。
“這是一次機會。”他說：“他們要的是莫子曦。”
那個手執水秀劍的望君山高徒莫子曦。
“如果能借莫子曦的手除掉那群天隱教眾，我們逍遙劍派就能脫離這種狀況了……不必每日提心吊膽的……良心不安。”老掌門給了他一張手稿，上面清楚記載了如何修煉控神的方法。
“彼岸那邊會安排百指魔君過去……你只要將百指魔君放在惡人榜第一位，讓他們去絕命嶺就好了。”
事成以後，莫子曦會成為第二個劉長樂。
“到時候。”老掌門開口：“你混進去相助莫子曦搞垮整個天隱教，這個控神，是以防萬一用的，萬一你露餡了……你可以對那些人施以控神。”
林子和看著老掌門的眼神，只感覺到冷。
刺骨的寒意。
“為什麽，要讓我去做？”他問。
“因為你是下一任掌門啊。”眼前的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的生死必然與逍遙劍派同在，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林子和露出了微笑。
沒想到逍遙劍派的掌門，這麽難做。
“您說過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是吧。”林子和道。
“是啊。”老掌門回答。
那你為什麽還活著呢？
“說了這麽多，你實際上就是共犯吧？還是你本來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武癡之中的一人，這些，實際上是一群人的所作作為？”
怎麽可能，讓一個人自己做的這些，想想，單單是相互包庇，就足夠惡心了。
舉起長劍一劍刺穿了老掌門的胸膛，林子和看著手裏關於控神的記載，將之捏在了掌心裏。
“您不是讓我權衡利弊嗎？”他開口。
老掌門支支吾吾地說不話來，胸口上不斷地冒血。
“您不是說越少人知道越好嗎？”他道。
地上的人開始掙紮，眼底露出了恐懼。
林子和發出了笑聲：“既然逍遙劍派的一切與我共存亡，為了不將之毀於一旦，我會好好替你收拾這些爛攤子的。”
手中的長劍再度落下，再度一劍刺穿了老掌門的胸膛。
鮮血濺上了林子和手上的劍，他此刻內心卻是無比的平靜。
自己一直以來信奉的觀念轟然倒塌，林子和這一刻只感覺到一絲絲寒意不斷地侵蝕自己的心口。
按照原計劃將莫子曦和秦子桓騙到絕命嶺去，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上已然蒙上一層又一層的冰霜。
只是意料之外的，莫子曦沒有死。
林子和轉頭就把秦子桓送了過去，他不打算解釋這一切，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搞懂為什麽莫子曦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活著。
是因為劉長樂，實際上並沒有痛下殺手嗎？
後來一些看似恢覆了正軌，只是莫子曦變得比以往更加偏激了一些，惡人榜之上的天隱教徒都是由他所殺，最後也殺了自己的師父。
林子和不知道莫子曦知不知道百指魔君是他的師父，不過看起來是不太重要了。
因為莫子曦染上了攝魂。
什麽時候染的他也不清楚，但是林子和知道他可以利用這一點讓莫子曦消失。
誰知道他有沒有知道真相呢，萬一他知道了怎麽辦？
“你恨莫子曦吧？”他對秦子桓開口。
秦子桓擡眸，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本來是他變成這樣的，卻變成你便成了這個樣子，你不覺得實際上他很有可能動什麽手腳嗎？”
“夠了！”秦子桓怒道：“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
“如今也是我的事，莫子曦很早以前就和天隱勾結……他身上早就染上跟你一樣的攝魂禁術了，不是算計你是什麽？”
“你如今到南疆一帶，去好好聽一聽那些姑娘怎麽稱讚莫子曦的，說他殺了百指魔君立下功勞，得了全部南疆姑娘的喜愛……可我現在知道他很早以前就和天隱舊派勾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林子和一字一頓：“他明明知道這是他師父卻還是殺了他。”
秦子桓眼裏閃過一絲暴虐。
“很憤怒……師兄明白。”林子和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沒有一點起伏：“讓他變成跟你一樣不就好了嗎。”
變成跟你一樣的瘋子。
林子和露出了微笑。
小劇場：
【作者：莫子曦沒死是因為主角光環，他死了怎麽和楚睿談戀愛，不要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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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意飛出，溫熱的血液濺到了子曦的臉上，他扔掉了長老的屍首，下意識往林子和的方向走去。
“林子和，你這是自己承認了？”一直都不說話的張玢舉著手上的飛刀：“你就是天隱教的新掌門，是促使天隱教分裂的那個教主。”
“是又如何。”他開口：“你知道我做這些實際上是在幫逍遙劍派隱藏這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嗎？”
失去了以往的平靜，他大吼，咬牙切齒：“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逍遙劍派嗎？”
為了逍遙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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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和，掌門師兄如此看重你，你是應該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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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刻才知道，原來天隱教從前與逍遙劍派居然是同宗的關系，只是後來被逍遙劍派以私練走火入魔的心法被逐出師門，一群人便到絕命嶺開山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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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長久下來兩派諸多爭端漸漸也形成了惡人榜以及望君山的存在，更是成了江湖人茶餘飯後總喜歡聊上的江湖傳說。
實際上望君山的存在就是為了誅殺天隱那群背信棄義、背叛師門的人而設的。
逍遙劍派歷屆掌門都因為天隱實際上乃是同宗而沒有對他們痛下殺手，而是對他們如何針對逍遙劍法，研究出各種禁術開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謂的天隱與逍遙勾結，源於害群之馬。
在看似平和的逍遙劍派上，終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們都是渴望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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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攝魂實際上是由傀儡術所操控的兵人所染，他不願意自己染上此種禁術，於是便利用了自己的徒弟練就了這身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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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長樂，名字實在取得不盡人意。
在劉長樂染上禁術以後，天隱爆發了一次大亂，相傳百指魔君因此一戰成名，天隱發現了逍遙劍派偷練自己門派的禁術這件事，威脅著要抖出去。
本來逍遙想著嫁禍天隱此事就能瞞過去，當然沒有這麽簡單。
不想說出真相，那麽只能撒謊……為了不讓這個謊露出破綻，就必須開始不斷地撒謊來圓這個謊。
逍遙劍派為了圓這個謊，至此與天隱達成共識，提供一位望君山劍術高超的弟子作為他們的兵人，來瞞住這個謊。
知道了如此一段往事的林子和非常震驚。
“你師叔，比較特別……他不知道自己是天隱的百指魔君，還因此自創了一套專門對付天隱教的劍法。”
此劍法，名為飄渺。
“只是近日他好像有所察覺，彼岸那邊說……他的情緒有些不穩定，要我們多送一個人過去繼承他全身的武功。”
老掌門摁住林子和的肩膀，目光炯炯。
“這是一次機會。”他說：“他們要的是莫子曦。”
那個手執水秀劍的望君山高徒莫子曦。
“如果能借莫子曦的手除掉那群天隱教眾，我們逍遙劍派就能脫離這種狀況了……不必每日提心吊膽的……良心不安。”老掌門給了他一張手稿，上面清楚記載了如何修煉控神的方法。
“彼岸那邊會安排百指魔君過去……你只要將百指魔君放在惡人榜第一位，讓他們去絕命嶺就好了。”
事成以後，莫子曦會成為第二個劉長樂。
“到時候。”老掌門開口：“你混進去相助莫子曦搞垮整個天隱教，這個控神，是以防萬一用的，萬一你露餡了……你可以對那些人施以控神。”
林子和看著老掌門的眼神，只感覺到冷。
刺骨的寒意。
“為什麽，要讓我去做？”他問。
“因為你是下一任掌門啊。”眼前的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的生死必然與逍遙劍派同在，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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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和露出了微笑。
沒想到逍遙劍派的掌門，這麽難做。
“您說過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是吧。”林子和道。
“是啊。”老掌門回答。
那你為什麽還活著呢？
“說了這麽多，你實際上就是共犯吧？還是你本來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武癡之中的一人，這些，實際上是一群人的所作作為？”
怎麽可能，讓一個人自己做的這些，想想，單單是相互包庇，就足夠惡心了。
舉起長劍一劍刺穿了老掌門的胸膛，林子和看著手裏關於控神的記載，將之捏在了掌心裏。
“您不是讓我權衡利弊嗎？”他開口。
老掌門支支吾吾地說不話來，胸口上不斷地冒血。
“您不是說越少人知道越好嗎？”他道。
地上的人開始掙紮，眼底露出了恐懼。
林子和發出了笑聲：“既然逍遙劍派的一切與我共存亡，為了不將之毀於一旦，我會好好替你收拾這些爛攤子的。”
手中的長劍再度落下，再度一劍刺穿了老掌門的胸膛。
鮮血濺上了林子和手上的劍，他此刻內心卻是無比的平靜。
自己一直以來信奉的觀念轟然倒塌，林子和這一刻只感覺到一絲絲寒意不斷地侵蝕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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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意料之外的，莫子曦沒有死。
林子和轉頭就把秦子桓送了過去，他不打算解釋這一切，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搞懂為什麽莫子曦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活著。
是因為劉長樂，實際上並沒有痛下殺手嗎？
後來一些看似恢覆了正軌，只是莫子曦變得比以往更加偏激了一些，惡人榜之上的天隱教徒都是由他所殺，最後也殺了自己的師父。
林子和不知道莫子曦知不知道百指魔君是他的師父，不過看起來是不太重要了。
因為莫子曦染上了攝魂。
什麽時候染的他也不清楚，但是林子和知道他可以利用這一點讓莫子曦消失。
誰知道他有沒有知道真相呢，萬一他知道了怎麽辦？
“你恨莫子曦吧？”他對秦子桓開口。
秦子桓擡眸，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本來是他變成這樣的，卻變成你便成了這個樣子，你不覺得實際上他很有可能動什麽手腳嗎？”
“夠了！”秦子桓怒道：“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
“如今也是我的事，莫子曦很早以前就和天隱勾結……他身上早就染上跟你一樣的攝魂禁術了，不是算計你是什麽？”
“你如今到南疆一帶，去好好聽一聽那些姑娘怎麽稱讚莫子曦的，說他殺了百指魔君立下功勞，得了全部南疆姑娘的喜愛……可我現在知道他很早以前就和天隱舊派勾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林子和一字一頓：“他明明知道這是他師父卻還是殺了他。”
秦子桓眼裏閃過一絲暴虐。
“很憤怒……師兄明白。”林子和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沒有一點起伏：“讓他變成跟你一樣不就好了嗎。”
變成跟你一樣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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