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身上的繩子迅速松開，子曦擡手就是好幾條劍意揮了出去，嚇得花偌直接攤手，手上的杯子散了一地：“我已經放開你了不是嗎？”

“可我沒說過要放過你……”子曦舉起冒著黑氣的劍意：“不如你告訴我楚睿在哪裏？”

“我告訴你，你就不會殺我麽？”花偌聽見他的要求反而松了一口氣：“你居然是莫子曦，我更加感興趣了。”

“想死嗎？”他開口。

“你跟他是一對呀？沒想到呢……”花偌低頭看著他敞開的外衣：“如此一來也解釋得通你身上這些是怎麽來的了。”

拖延時間，子曦皺眉。

“你不說我可以問，先把你殺了。”子曦擡手，劍意直接揮出就要刺中花偌，花偌揮手一掌朝他打過去快速閃過劍意：“你別氣啊，聽我說。”

“魔君……只要你幫我找到魔君並把他帶來做我的血祭對象，我就告訴你你同伴的下落怎麽樣？”花偌挑眉：“話說……你也不必擔心，你同伴又不是自己一人過去的，說不準那些變態不是第一個染指他呢。”

子曦笑了一下，身後無數條劍意朝她掃射過去。

面前的人連忙妥協：“我知道了！我……帶你去！”

聽見她的回答，子曦滿意地露出了得逞似的表情：“再敢給我拖時間，我想想是要用什麽法子逼你呢……”

“你說？”子曦看著她，面無表情。

花偌立即收起了笑意。

跟一個中了攝魂之術的人如此說話，她也挺佩服自己膽子實在是很大，若不是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她也不知道死過幾次了吧。

把楚睿放到北洞是臨時起意，沒想到還真救了自己一命。

如此抓著他的把柄，她有著她自己的盤算，一開始打算搶魔君的人來玩玩而已，血祭也是只挑身上有禁術的子曦，只是沒有想到劫來的人居然就是莫子曦，而他身邊的楚睿……這個人的血根本不潔,完全不能夠作為血祭的犧牲品。

不潔，和子曦身上不幹凈不是同一個意思。

他身上有著比禁術還要厲害的東西。

北洞實際上是北方的一處院落，由於天隱在山上的建築很大，單是北方的院落就有十七八個，找起來還是很困難。

花偌走在子曦的面前，帶著他來到一處隱秘的的角落，沿著小道一路走上去，眼前有些蕭瑟的院落就是北洞。

“你先別急著殺我。”花偌露出了詭異的表情：“你的同伴……還沒醒。”

“這話是什麽意思？”

花偌敲了敲門：“意思就是，沒有我他就醒不過來了。”

子曦陰沈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比起百指更擅於算計，給自己留一推退路不是問題……

也許他可以，利用這個女的。

這麽想著，子曦忽然被自己產生的想法一楞。

門咿呀一聲被推開，裏頭一位身穿青衣的少年打了一個哈欠：“大祭司……你怎麽來了……”

花偌微微一笑：“我昨日扔來這裏的那一位……”

“可兇了！”少年一手敲在了門框上，沒有註意到她身後子曦的表情，只是一個勁兒的抱怨：“雖然是個美人……”

藥，難道失效了？

花偌有些僵硬地杵在那裏：“那個……人呢？”

“伺候不周被扔去地牢了，欸大祭司你身後的這一位怎麽瞧著有點兒眼熟？”少年看了子曦半響：“也是送過來的？”

語畢，子曦擡手，一陣劍意直接飛出來穿透了木門要直取少年的命脈，花偌反應很快，連忙一手扣住少年的手臂往旁邊一拉，劍意直接穿過了少年的胳膊，他發出了一聲大叫。

“殺人啦————————”

“莫子曦！”花偌一腳踢開了大門：“你直接去地牢！”

哼了一聲，子曦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語氣生冷：“你跑了怎麽辦？”

他沒那麽好騙……花偌頓了一頓，任由他將自己拖進了院落，一群人驚恐地看著他們，紛紛四下逃竄，子曦並沒有心思理會他們，揪住一人問了地牢的方向，就拖住花偌走下了地牢。

陰暗濕潤的空氣讓他很是不舒服，子曦一把將花偌扔開：“人呢？”

放眼望去，地牢裏只有兩間牢房，均是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子曦一腳蹬開牢房的門，裏頭所有人擡起頭來看他。

沒有楚睿睿。

子曦眼神掃向了另一邊的牢房：“楚睿睿……”

記憶裏楚睿一身素衣的樣子，子曦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之中蹲在角落的人，眼神瞥到他衣衫不整的樣子，強忍著怒意直接將人拽了出來。

心跳漏了一拍，子曦看著他，楞了一下。

花偌啊了一聲：“不是……”

不是楚睿。

子曦原本熱切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他將此人推開，轉身看著身後的花偌，一言不發，瞬間手裏的劍意迅速竄出刺中她的小腿，瞧著她慘叫一聲蹲下來握住自己的腳，道：“你騙我？”

花偌急忙捂住自己不斷出血的傷口：“不是……”

她腦裏飛快地閃過一些畫面，不對，哪裏出了問題？

“莫子曦，你聽我說。”花偌咬著唇不讓自己發抖：“你的同伴，他是不潔之血，那群老頭不喝不潔之血……”

子曦挑眉，露出了邪笑。

北洞的一群依附新派的舊派元老，喜歡在民間強搶一些美人，無論男女，修天隱嗜血之術，越年輕的越好，花偌記得，除非有不潔之血的人。

他們絕不可能碰不潔之血的楚睿。

所以……

花偌擡頭：“我知道了……你的同伴可能在大長老那裏……”

“哪裏？”子曦擡眸，語氣陰森。

“這裏外面最大一間房！”花偌忍著劇痛站起來：“我……”

子曦給了她一臉的冷漠，自己走上了階梯，花偌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她還要莫子曦替她做事情……

院落裏最大一間房太過突兀了，子曦一眼就瞧見，一腳踹開了門。

“你來了。”房裏的一位老者露出了微笑：“居然敢來我北洞鬧，瞧瞧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話音剛落，身邊忽然暗器瞬發，子曦側身避過，瞧見了對自己發暗器的人，一身素衣翩翩，手裏的折扇啪嗒一聲關上，眼裏無神，子曦心下一顫。

“楚睿睿……”他不自覺開口。

“控神。”老者擺了擺手，手上黑氣攢動：“對睡著的人行控神，毫不費力。”

門外的花偌看見了老者：“我勸你住手，大長老。”

“大祭司……”老者看見了她一身的傷：“你怎麽搞成了這個樣子？”

哼了一聲，花偌才要開口，子曦已經行動，他記得楚睿曾經跟自己說過……消除控神最好的辦法，他還清楚的記得。

就是殺掉施術者。

他還記得自己掐住四娘子的脖頸，問她說什麽來著。

眼神一暗，子曦伸手一排劍意齊發，老者看清了他的招數，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正要躲過，子曦哪裏給他這個機會，一擡手又是一陣劍雨朝他飛了過去。

萬劍之式。

“莫子曦？怎麽是你！”大長老露出恐慌的表情，手指一彈。

楚睿應聲而動，手中的折扇釋出內力朝他沖過來，子曦看著他朝自己過來，只是微微一笑面對著他沒有動，另一手舉起劍意朝著一旁的大長老淩厲地扇過去。

眼底閃過一絲暴虐，子曦手中的劍意隱隱發出了黑氣，胸前被楚睿的掌風拍中，子曦直接拉住他的手臂在他穴道上一點，楚睿失去了控制直接伏在他身上。

大長老被刺中，往地上嘔了一灘血，暈了過去。

子曦硬生生接了楚睿的一掌，內力不住湧動，口裏的腥味漸濃，他難受地咳了一聲，指著花偌：“你……快點將他弄醒！”

花偌給了他一個漠然的表情：“我說了，你得先幫我抓住百指魔君……”

百指魔君。

又是這個人。

子曦眼底已經充血：“怎麽抓？要活的，還是要死的？”

“活的。”花偌楞楞開口。

“只要沒死就行了吧。”子曦緩緩將楚睿放下，緩緩開口：“你知道嗎……我最討厭別人拿楚睿來威脅我了……”

好討厭。

他盯著花偌，腦海裏一段畫面閃過，就道：“這麽一看，我們是不是見過啊……”

花偌一驚：“怎麽可能見過？”

子曦面上露出了詭異的笑，直接越過花偌走出了院子，花偌連忙拉住他：“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們是不是見過？”

“不知道，但就是感覺我倆見過……”子曦斜眼看著她：“而且，感覺不是什麽很好的事情……”

他知道？他知道！

花偌放開了他的手：“我……跟你去吧。”

子曦向來說一不二，他記得百指魔君上一次關著自己的地方，最後花偌還是將水秀劍還給了子曦，她說只有飄渺劍法可以對付百指。

“如果不是碰上的你，我可能，早就已經將你弄成血祭研究的犧牲品了。”花偌忍著腿上的傷處跟著子曦一路來到了高塔附近。

也許是已經猜到他們一定會來，百指魔君站在高臺上朝他們看過去。

“大祭司。”他笑道：“聽說你派人半途劫了我的貨，如今還親自帶人回來了，甚是有趣。”

花偌露出了微笑。

“我從來沒有放棄將你弄上血祭的祭壇。”花偌臉上的笑意加深：“這不是帶了一位幫手了麽？”

子曦看著百指的眼眸轉了一轉：“如今真的要打一場了。”

“欸？攝魂之術居然催發了呀。”百指點了點頭：“你怎麽還是這麽沒出息，逃出這裏，是迫不及待去迎合那個拋棄你的人了？這麽不要臉啊？”

“住口。”子曦提起水秀劍，腳上一蹬，迅速朝他沖了過去。

百指咬牙開口：“走了怎麽又回來了，怎麽這麽沒有出息……”

花偌擡頭看著在高臺上纏鬥的二人，從兜裏拿出了一顆如石粒般大小的東西，口裏念念有詞，低語：“以我之身……”

水秀劍在空中劃了一道淩厲的劍光朝著百指劈了過去，百指手中撫琴，絲毫不畏懼飄渺劍法越挫越勇的氣勢，彈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音。

無數條無形的暗器朝著子曦飛去，子曦揮出劍意擋住，眼底的血色越來越濃，唇角一勾：“找死。”

伸手，一排劍意齊發，子曦手中的水秀劍仿佛鍍了一道金光，一人一劍順著劍意迅速打破百指的抵抗一劍刺破他的前胸。

子曦直接將劍拔了出來，劍意劃破了百指的琴弦，他哈哈大笑：“莫子曦，你知不知道這是一個圈套？”

圈套？

“是啊。”百指看著他一臉漠然，道：“你我不過是這場賭局裏的一顆棋子，驅使你去行動的就是楚睿，驅使我去行動的就是花偌。”

“我們都只是他棋盤上的，助他成功的……棋子。”

子曦垂眸看著他猙獰的笑容，面色一冷。

“莫子曦。”花偌終於跑上了高臺，看著不支倒地的百指，興奮地開口：“我們來進行血祭的儀式吧？”

百指聽見她的話直接笑出了聲：“我不想就此成了一個棋子。”他看著子曦：“你還記得之前那三個天隱派去南疆找你的人嗎？”

怎麽可能不記得。

他們逼他失控……

“他們臨死前說什麽，你還記得嗎？”百指手上挑著琴弦：“說的是什麽呢？”

以我身軀換我教昌盛。

“你知道為什麽要說給你聽嗎？”百指瞥了一旁的花偌一眼：“這個咒語是她祖先發明的……”

所有的教眾入教之時對著教主喊了三句‘以我身軀換我教昌盛’，他們的一生都會追隨教主永不變心。

“你喊過啊。”百指微笑：“你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師門，你喊過這句話。”

你忘了嗎？

你喊過，所以你一生都會追隨教主永不變心。

所以你是個棋子，永遠都會是……

控神，不僅僅只是控制人的神識，還可以控制思想，最高級別的控神，甚至可以催發戰爭引發□□。

可他知道，還有一種特殊的控神，不需要施術者不斷施以咒術，而是從小培養，將人養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此種控神，最是上乘。

“你我就是如此生出來的孩子……”百指擡手指了指他的水秀劍：“訥，山明水秀，還記得嗎？”

“……你說什麽……”子曦心下一顫，只覺得腦裏閃過一絲畫面。

頭好疼，子曦本能地想要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舉起了水秀劍。

“哈哈……莫子曦，我們年輕的時候，不就是山明水秀雙劍嗎？”他開口。

百指看著他驚恐的臉，露出了笑意。

“師兄。”

小劇場：

【百指魔君：那啥，作者，你不好好檢討一下我的稱號嗎？好草率！】

【作者：哪有……明明很，呃，大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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