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子曦翌日一早出現在老頭的木屋裏，老頭並沒有非常意外。

“楚睿知不知道你來？”老頭小心翼翼地朝他背後看了看，確定沒看見氣呼呼的楚睿過後才將人放進了屋裏。

“你到底要做什麽？”子曦瞇了瞇眼，打了一個哈欠，他今日特地比往常還要早醒，就是為了躲著楚睿睿每天早晨都來替自己擦臉沐浴梳頭更衣的一堆流程。

老頭也不回答，回屋拿出了一堆盒子，翻來翻去終於找到了一個香爐，又從懷裏掏出了一包香料倒了進去。

子曦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一直到他拿出火折子點了香薰以後才發覺到一絲詭異。

為什麽要點香？

為什麽這薰香甜絲絲的？

“這是我剛剛從天隱那裏拿到的控神香。”老頭摩拳擦掌：“你聞一聞。”

子曦不疑有他，從他手裏接過香爐……

“其實嘛，我想試試看怎麽控神。”老頭嘿嘿地笑了兩下：“你身上流著天隱禁術之血，我想試試你能不能被控神……”

如此怎麽能讓楚睿知道我拿他心上人來玩？

話音剛落，楚睿直接推開了門，察覺到熟悉的香氣直接摒住了氣息：“師父你有沒有看見子曦……”

楚睿見是子曦，就要松一口氣，忽然瞪著子曦手裏的香爐，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擡腳就往老頭走過去，要過來捂他的嘴，老頭哪裏願意，趁著楚睿還沒走來，他先吹出了一陣口哨聲。

哐的一聲，香爐直接落到了地上，摔成了兩瓣，火霎時被這一摔給摔沒了。

子曦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二人。

老頭朝楚睿一指，大叫：“咬他！”

要練成控神術的初級施術者，利用香薰施術，需要確保兩點。

第一，讓被施術者處於香薰充盈的空氣中至少半炷香的時間。

第二，確保被施術者不會在被控神之際運氣將控神之術壓制住。

老頭確信自己已經完成了這兩點。

修煉控神術達到巔峰之時，控術者已不需要言明，被施術之人就可以自行在被控制之下行動，大多是變得狂暴沖動卻無意識，所以常常有被施術者直接開口咬人。

但是老頭才練了控神術不到幾天就讓拿子曦來當小白鼠，而初級控神需要施術者大聲地告訴被施術者自己的期望，可惜的是被施術者往往都會曲解這層意思。

他們通常都會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施術者的要求。

還有一些沒辦法理解的，會直接認為其他目標為施術者。

於是子曦楞了一下，朝楚睿跑過去，撲通一聲倒在他身上。

“子曦？”楚睿趕緊接住他沒什麽力氣的身子。

老頭趁著楚睿松手，趕緊又喊了一聲：“咬他啊！”

子曦擡頭，眼神迷蒙，直接在他脖子上一啃。

雖然終於是咬了，但是怎麽感覺有點奇怪。老頭又吹了一聲口哨，子曦要推開楚睿自己站起來，楚睿怕他又再做什麽，直接將他按在自己懷裏不讓他走開，朝一旁的老頭道：“師父，你到底要幹什麽？”

“試試看如何控神嘛。”老頭抓了抓頭：“給我咬他！”

子曦擡手按住自己的頭，聽到老頭的叫聲，眼神很快就瞟到楚睿頸上已經結痂的那抹紅印子，雖然牙印早就不在了，但是上面還有些紅疤痕。

他的眼忽然就被刺痛了。

咬他？他不能咬，楚睿睿一定會很疼。

但是腦海裏的聲音告訴自己要咬他。

不想咬……

子曦伸出舌尖在上面劃了一圈，輕輕啃咬。

楚睿只覺得微熱感瞬間將自己包圍，他感覺子曦剛剛在他頸上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撩的他心煩氣躁，擡眼就看見老頭看著自己的笑意。

“原來他所謂的咬人是為這般。”老頭會意地笑了笑，幾乎非常幸災樂禍：“你說我要不要讓他……”

“師父，您請住手。”楚睿一把將趴在自己身上的子曦拉開來，眼裏冒著火：“還有，順道滾出去。”

老頭被趕出去的時候嘖了一聲，悻悻然往別處找樂子去了。

沒想到小家夥被□□得挺好，老頭聳了聳肩，看起來給他改改命是沒有錯的。

屋裏子曦被壓在了地上，他奮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楚自己感受的事情，可眼前的場景依舊朦朧得看不清。

耳邊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子曦忍不住伸手想要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楚睿在他頸上舔了舔，輕輕啃咬著。

子曦覺得有點癢，縮了脖子。

“你就這麽喜歡咬我？”楚睿滿意地看著自己在他頸上留下的印子，伸手去撫他微紅的臉頰，唇在上面親了一口：“真是的。”

他得好好克制住自己的沖動。

子曦嘴裏嚼著糖糕的時候已經忘記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由於他的身份在翠雲村很是招搖，楚睿都沒敢讓他踏出春玉婆婆的院子。

這天春玉婆婆帶著阿妮去臨近村子查探瘟疫的事情後，子曦在院子裏吃著楚睿從翠雲村收集的食材做好的小糖糕，老頭和楚睿才得以坐在木板屋裏好好說話。

子曦仔細想想剛剛的事情，但就是想不起來。

不過，吃比較重要。

於是他拿了一個糖糕塞進嘴裏，就看見院子的竹籬笆旁蹲著一個身影。

小姑娘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他看，然後她眨了眨大眼睛，朝後邊揮了揮手。

子曦就這麽斜眼瞪著她，他早上的時候出門還早就沒戴楚睿給自己買的鬥篷，說實在的他心裏有點討厭這些沒事盯著自己看的人。

昨天他和老頭說了兩句，老頭離開以後就是這個丫頭一直盯著自己看。

像是把他當成動物園裏的熊貓……

屋裏，楚睿和老頭面對面坐在了小桌子前。

老頭被他看得不自在，連忙要轉移話題，楚睿直接將兜裏的錢袋遞出來推到老頭的眼前，老頭看著錢袋，朝他一笑。

“子曦說您缺錢。”楚睿嘆了一口氣：“師父您不回浮生涯麽？”

“回那裏幹什麽。”老頭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才不想被你傾盡堂那位師姐氣死。”

“您回清風堂，徒兒也好孝敬您……”

“得了。”老頭趕緊將錢袋收起來，朝窗外一指，揶揄道：“你還要顧這麽大一個包袱，才沒時間理會我這個糟老頭。”

楚睿有些無奈，只能由著他。

“說吧，千裏迢迢來找我，是為何？”老頭有些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弄來的香薰就散了，手裏拿著香爐好好端詳：“過兩天為師又要跑路了，那個婆子成天在我耳邊嘰嘰喳喳，真是煩死了。”

楚睿聽他這麽一說，拿過剛剛自己泡好的茶遞了過去：“師父您真的不清楚麽？”

老頭擡起頭來看他，手裏卻沒接過他手上的茶：“禁術是嗎？”

天隱禁術。

“你知道南疆這裏，離天隱總壇不遠了麽？”老頭挑眉，目光忽然就變得深沈了許多，他盯住楚睿：“你知道嗎？”

“徒兒知道。”楚睿淡淡地回答。

南疆這裏以南再走上個把月，就進入天隱教的地界了，若是走水路，更快，興許只需要十幾天。

“你知道。”老頭嘿嘿地笑了兩聲：“那你還帶他過來，是膽子大了，還是太相信你師父我真的有法子幫你？”

楚睿沈默不語。

“是禍，你也躲不過。”老頭擦了擦香爐，擡頭看著窗外：“他的劫數難逃，你得陪他一起過，如此，可明白？”

“師父您，也沒辦法壓制禁術？”楚睿有點難過。

“為師雖然頗有研究，但要壓制人體內的禁術，為師也沒有真正試過，如此冒險等同於貿然取人性命，你肯讓我在他身上試一試？”

那還是……算了。

楚睿雖然已經預料到這種結果，但親耳聽見還是堵得心裏不舒服。

“別擔心，他沒那麽脆弱。”老頭看見他的愁容忍不住安慰了兩句，忽然想起了什麽，朝楚睿道：“為師倒是覺得，你才擔心過度。”

一說完，大門直接被啪嗒一聲推開，子曦驚恐的眼神瞬間掃過屋子裏的兩人，隨後定格在楚睿的身上，頃刻間直接飛撲到他身上。

楚睿楞了一下趕緊將人接住。

面前的老頭咳了一聲想要顯示一下存在感，子曦就抱住楚睿的脖子大聲控訴道：“楚睿睿，外面一群壞蛋要抓我！”

壞蛋？楚睿立即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誰？哪裏？”

問完一群大姐大嬸大姑娘小姑娘立即聚在了門口，看見裏頭的景象很是驚訝，紛紛對著楚睿報以探究的眼神。老頭挑了挑眉，直接指著門口一群人：“幹什麽呢？”

“他……長得很像那個什麽來著？”大姐連忙開口。

“莫子曦！”小姑娘朝屋裏指了一指：“不是像，是很像！”

“不是像，就是他吧！”另一個小姑娘說道。

子曦聽著這些煩人的吵鬧聲，將自己埋進楚睿的懷裏，拼命搖了搖頭：“我不喜歡他們！”吵死了。

這是個什麽情況？楚睿扶額，眾人見一旁的老頭一副事不關己的事情低頭喝著熱茶，所有人再度將視線瞄準了楚睿。

楚睿摸了摸子曦的頭發，朝門口道：“子曦他經歷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煩請大家不要說出去……”

老頭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什麽叫不要說出去，外面這麽多三姑六婆，怕是全村的女人都在這裏了吧。

“還有，子曦他不喜喧擾的環境。”楚睿將人按進自己懷裏，語氣誠懇，眼神卻冒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各位，看夠了就離開吧。”

嘖嘖，老頭子瞥了楚睿壓抑怒火的表情，心道如此溫潤的人怎麽一碰上這種事情就這麽容易炸毛。

門口的大姐大媽本來要說什麽，直接被楚睿的眼神給嚇得縮了回去。

人群散了以後，老頭借故趕緊離開了這個地方，順道帶上了門，避免又有大姐大媽還是小姑娘跑過來圍觀。

子曦趴在楚睿的肩上松了一口氣。

總覺得楚睿睿有點生氣。

盯著他好看的側顏，子曦忍不住上手戳了一戳。

楚睿趕緊拍掉了他的手指：“別鬧。”

二人沈默了半響。

子曦撅撅嘴沒有再戳他的臉，就聽楚睿開口：“長途跋涉了這麽久……卻是得到這麽一個結果，子曦，我有點難過。”

子曦極少看見楚睿這副沒什麽精神的表情，垂著眸子無神地盯著自己，看得子曦心裏也不太好受。

“你快點安慰我。”楚睿央求他道。

安慰你？

子曦想了一想，伸手在他頭上摸了一遍，因為下手太過用力直接就把他的長發弄得一團糟。

楚睿直接朝人露出了可憐巴巴的樣子。

咬了咬牙，子曦感嘆他頭發再亂也還是好看得緊，低頭在他身邊小聲地道：“楚睿睿你別難過。”

別難過好不好，我看了也難過。

楚睿看他這麽努力小心翼翼的樣子終於露出了微笑，將人一把拉過來抵在他的肩膀上，楚睿盯著他小巧的耳朵：“子曦。”

“我能親你嗎？”

語畢，直接張口將他而耳垂含在嘴裏。

子曦本來看到他的笑顏是松了一口氣，以往要是親親什麽的都是自己提出來的，楚睿唯一一次主動還是第一次親吻自己手背的時候，要是以往的子曦一定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只是這次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妥。

掙紮地將人推開，子曦抓住自己泛紅的耳垂：“幹嘛咬我！”

一時不慎將他給惹毛了。

楚睿心裏有些懊惱，感到抱歉：“對不起……”

“不要難過了。”子曦抓住自己泛紅的耳垂，嘴上還是不斷念叨：“楚睿睿你別難過了，你難過我也難過。”

總是這樣呢。

你總是一句話就能讓我心情大好，瞬間像泡在蜜罐子裏似的。

“我知道了。”楚睿被他逗笑，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子曦哼了一聲，捧著自己的小臉蛋，斜眼看著楚睿彎彎的眼角，心裏有些飄飄然，有種喜悅滿溢滲出來之感，剛剛的顧忌全然散去。

於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唇，朝楚睿湊近索吻：“親親。”

楚睿的臉刷的一下熟透。

“子曦……”楚睿喚了他一聲，吻住他的唇。

無法護你的前世，我只好護你的今生。

但願今生能夠一直執你之手，看雲舒雲卷。

但願江湖紛爭之事不再擾你，今生得以浮世清歡。

小劇場：

【老頭：不要懷疑，我的定位絕對是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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