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地宮裏的空氣比起外頭的漫天白雪更加陰濕寒冷，子曦就算已經身穿楚睿給自己裹了一層又一層的厚衣裳，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所以地宮就是這樣的啊，好暗。

面前一條蜿蜒的臺階一路向下延伸至看不清的深淵裏。

子曦皺眉，自己身上沒有柴火，根本看不清這條路通向哪裏，要不要等一等楚睿睿來找自己呢。

這麽想著，他找了一個相對幹凈的地方坐了下來。

剛剛一進寢殿他就往寢室裏跑去，沒想到地宮的入口就藏在寢室的簾子後方。子曦一進去就覺察到風向極度不妥，很顯然簾子後內有乾坤。

以前當殺手的時候研究的機關實在是太多了，子曦花了不一會兒直接就找到了打開機關的方法，只是一將機關打開，過不了多久它就會自行閉合。

沒辦法了，子曦擡腳邁進了地宮通道裏，臨走前還朝窗外的阿妮得意地笑了笑。

沒想到這麽暗。

子曦擺了擺手，又想起楚睿可能看不見自己的位置，舉起劍往已經閉合的石門縫隙塞，想要將之撬開來，卻沒有戳進去，縫隙也許是太小了。

掌心聚齊內力，子曦手握劍柄往石門一劃。

無數的劍意朝石門劈了過去，發出了好大一陣聲響，整個通道裏都是回音。

石門還是沒動。

有點麻煩啊，子曦將劍收好，那就沒辦法了，直接去找師姐幫忙吧。

子曦也不管通道到底多黑了，直接邁起步子朝臺階一路向下走去，整個通道只有他細微的腳步聲回蕩著，偶爾一點點水滴聲沿著通道的石壁上方留下，子曦也沒心思猜想此處是哪裏，只是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臺階一路往下之後皆是好幾個通道，子曦稍微判斷了一下方向就選了一個通道走，古代的陷阱他懂的多了，只是如此巨大的沒見過幾個。

比如說他選的這條途徑，布滿了一旦踩中就會被瞬間彈出來的尖架給刺死的機關，子曦剛到就覺察到此處的血腥味特別濃厚，像是開放的葬場一般。

要測試陷阱如何，最好的方式就是觸發陷阱、深陷其中，子曦一手一個劍意飛出，好幾個尖架直接彈出來，伴隨著濃厚的血腥之氣彌漫在空中。

說起來，現在也到了他午睡的時間。

楚睿睿怎麽還不來？

他好想睡午覺了。

子曦打了一個哈欠緩緩地往回走，此路不通，那麽就試試看別的通道，這麽想著，子曦轉身走出了這個通道，一股燒焦的味道傳來。

認出了這是燒過的火折子的味道，子曦心情大好，往第二個通道走去。

這個通道特別短，很快就走完了，四周一種奇特的味道夾著火折子的燒焦味飄過來，子曦認出了這是在寢殿裏所彌漫的、甜絲絲的味道。

又是陷阱？

子曦快速地走出了這個通道，剛好見到一路沿著臺階走下來的楚睿。

“抱歉，來得太遲。”楚睿將手中的火把插到了石壁上的凹槽處，揣著責怪的語氣朝他道：“子曦，下次不要自己一個人走開，不是讓你等我麽？”

子曦聽著他的話語，腦袋卻是有點沈，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

空氣裏那種奇特的香味越來越濃厚。

“我不喜歡你。”

“你我二人皆是男子，如此違背道義的事情，我怎麽能接受呢？”

……

春意盎然，浮生涯浸染在一片翠綠之中。

莫子曦站在清風堂裏，看著楚睿低頭讀著手裏的那本草藥醫書，片刻後才聽到楚睿帶有怒意的語氣傳來：“你不是沒好麽？怎麽又隨意走動？”

“我得回去望君山了，過後我會再來的。”莫子曦看著楚睿有些驚訝的表情，道：“楚兄，就此別過，你保重。”

楚睿聽見他的話，連忙站起身來。

“莫兄，我瞧你身上的傷都沒好，這才過了多少天，你應當好好靜養才是。”楚睿說著，從懷裏拿出了一瓶藥丸，囑咐道：“這是你日常服用的藥丸，你回去以後得好好養著，暫時……不要輕易動手。”

莫子曦接過藥丸，朝他一笑：“結果你這個大夫還是沒有留我。”

楚睿啞然半響，莫子曦也沒有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浮生涯。

他以為他們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只是很快，幾個月後他們又再見面了，楚睿又一次在清風堂前見到又是傷痕累累的莫子曦很是驚訝：“莫兄？”

“又見面了，這次你又要收留我好些時間。”莫子曦這一次還撐得住，楚睿正想替他看看皮外傷，他微微一笑，指著滿地的小白花：“你看，上次來的時候這山花還沒開呢，一開我就回來了，真是緣分啊。”

楚睿不想理會他的胡言亂語，更不想問他從哪裏惹來這身傷，只是將人帶進清風堂好好醫治了一段時間。

“這一次的傷相對輕了許多。”楚睿道。

“因為這一次的容易得多了。”莫子曦牛頭不對馬嘴地回應，楚睿也不想管他如何回答，拿起藥球往他傷口一按，手上的力道加深，莫子曦不由得叫了一聲：“疼啊！”

楚睿瞥了他一眼，憤然道：“為什麽每次都來我這裏？如此小傷，你望君山沒有合格的藥師替你包紮麽？”

空氣中陷入了一絲詭異的寧靜。

莫子曦和楚睿對視了良久，緩緩開口道：“比起那些藥師，我更喜歡你啊。”

楚睿直接將藥球扔給他：“你自己擦。”

說完直徑離開了清風堂，正好聶紅菱帶著傾盡堂弟子的通風報信，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楚睿看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要開始訓人了。

“師姐……”

“想必你一定是傾盡堂聶堂主了。”莫子曦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了門口：“久仰傾盡堂的大名，在下……”

“莫子曦。”聶紅菱挑眉，手已經舉起飛刀：“這麽閑情逸致一直來浮生涯，你不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麽？”

“不知道。”莫子曦眼神盡是挑釁，手卻是沒有拔劍，他搖頭朝著聶紅菱道：“不如聶堂主你教教我。”

聶紅菱一個暴怒就要將飛刀扔出，楚睿趕緊攔了下來：“師姐，他是傷患。”

藥仙祖師創立浮生涯之時所立下的祖訓，其中之一也包括了浮生涯弟子不得攻擊浮生涯醫治的傷患，出手傷人。

好一個他是傷患。

“不要讓我在別處看見你。”聶紅菱收起飛刀：“傷好了趕緊滾，不然我讓你滾。”

“那是自然。”莫子曦點了點頭：“可我傷還沒好。”

聶紅菱教訓完莫子曦憤憤地離開了清風堂。

楚睿松了一口氣，回頭瞪著莫子曦。

莫子曦朝他燦爛一笑。

接下來好幾日，莫子曦都是一路跟著楚睿在百草間裏磨藥粉，跟得楚睿有點不耐煩：“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著我？”

“我只是呆在房裏很無聊嘛。”莫子曦瞧見他皺眉，心情卻意外的好：“我看看你在弄什麽乾坤……”說完，湊了過去。

楚睿手裏的藥瓶子往桌上一放，伸手要將他推開，莫子曦原本要靠過去的身子被這麽一推，所坐的木凳子一個不穩直接朝他撲了過去。

哐————

莫子曦撫著自己與楚睿相撞的額頭：“抱歉，一個不穩。”

一個不穩？

楚睿很想朝他大吼，那為什麽偏生要坐到我身上？

“真的很抱歉。”莫子曦說道，趕緊將他扶起來，連連賠笑。

“算了。”楚睿將散落的藥粉整理好：“真是的，怎麽像個孩子一樣。”

笨手笨腳。

楚睿已經差點習慣莫子曦的存在之時，時間又過了好些日子，莫子曦又要回望君山，他的傷也沒有全好，楚睿又給了他一瓶丹藥要他服用。囑咐完，楚睿嘆了一口氣：“你以後再來，別惹師姐生氣。”

“你怎麽知道我會再來？”莫子曦開口，看著楚睿吃癟的表情露出了笑意：“好，下次涯上花開的時候我就回來找你了。”

“不必。”楚睿將瓶子塞進他手裏：“要是不想來，你隨意。”

二人又沈默了許久。

“你我都這麽熟了，不如就別這麽生分，叫我子曦就好了。”莫子曦朝他微笑：“楚睿，你保重。”說完使出輕功飛離了浮生涯。

楚睿看著他的背影，楞在原地許久。

他說了，涯上花開之時，他就會再來。

楚睿只覺得這句話怎麽聽起來這麽怪，像是約定他們一定會再見一般，他們又為什麽一定會再見了。

門外的山花隨著微風輕輕地搖擺。

……

子曦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居然扒開楚睿的衣領一口咬在他的頸上，白凈如玉一般的肌膚居然印著自己的一口牙印，他眨了眨眼睛，口腔裏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他是咬得多狠？

子曦感覺楚睿一定是咬牙忍著痛意的，心裏不禁感到有些愧疚，伸出舌尖在牙印上輕輕地舔了舔，確實沒辦法立刻就除掉這抹紅印。

“子曦？”楚睿感覺到自己頸上的傷口已經沒那麽疼了，忙將他從自己身上拽下來：“沒事吧？”

子曦摸了摸他身上的牙印，反問：“疼麽？”

“有點疼。”楚睿沒有撒謊，他真的只是有點疼，子曦咬的自己，他怎麽樣都不會覺得真的很疼的。

“可是流血了。”子曦一臉懵懂的樣子說道。

楚睿笑了一下，火光下，子曦看見他寵溺地順了順自己的頭發，柔聲道：“沒關系。”

為什麽沒關系？子曦皺眉，心底有點慌，連忙拉開了自己的衣領：“咬回來！”

楚睿看著他的動作，心下一滯。

子曦見他不動，忙按住他的頭往自己的頸上湊去：“讓你咬回來！”

小劇場：

【楚睿：（求助帖）怎麽辦好想推倒，老婆叫我咬他怎麽辦？】

【阿妮：頂，樓主加油。】

【作者：頂，樓主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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