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楚睿被他的動作一驚更沒敢動了。

地宮之中的陰寒濕冷的空氣襲來，子曦吼完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全身只覺得涼意嗖嗖，趕緊討抱。

“真是的。”楚睿沒好氣地擁住他，趕緊替他掩好衣領後嘀咕道：“你身子弱，以後不要在什麽地方都睡著，至少等我來。”

子曦哦了一聲，乖巧地沒有再吼他了。

楚睿松了一口氣：“你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他不說子曦還沒註意到，此處居然還是地宮裏第二個通道之中，他靠著石壁坐在通道裏，楚睿坐在自己身前，頭上一只火把燒得挺旺。

怎麽回事啊。

搖了搖頭，子曦只覺得腦袋還是昏昏沈沈，連忙將楚睿的手拿來放在自己的額頭上，絲涼涼的感覺讓他覺得好多了。

“病了？”楚睿撩開他額前的碎發與他額間相抵：“是有點燒了。”

在這種陰冷潮濕的地方睡著，任何人都能輕易生病，尤其是這種布滿了奇怪味道的通道裏更是。

子曦看了他眸子半響，道：“楚睿睿，我做惡夢了。”

楚睿正往自己的懷裏掏藥，聽他這麽一說，連忙擡起頭來：“什麽噩夢？”說著，將一瓶子裏的藥丸塞入他口中。

中藥的味道在他嘴裏散開，子曦又有點睡意了。

“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他開口，語氣飄乎，似乎很累：“我夢見你……跟我說，你不喜歡我了，你說什麽我們違背道義……吶，道義是什麽東西？”

楚睿拍了拍他的背，沈聲道：“只是夢而已，不要信。”

子曦哦了一聲，沒了聲音。

楚睿這一刻真的很想暫時不要去理會沈燁和師姐的事情，先把子曦帶上去再說，但是子曦捏住他的衣領。

拽不開來。

“只是夢而已，別信。”楚睿又重覆了一次。

子曦點點頭，終於松開了他。

石門那裏等了很久的副宗主終於盼到楚睿將子曦帶出來，連忙朝他們道：“已經派人去尋宗主和聶堂主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楚睿謝過副宗主，副宗主趕忙回了禮：“客氣客氣，經此一事，不如往後浮生涯正式與咱們解了這上一輩的恩怨，既往不咎，可好？”

“這……終究得我師姐決定。”楚睿道。

浮生涯當家作主的一直是聶紅菱，先問過聶紅菱也是沒錯，副宗主答應下來，那邊萬毒宗弟子連忙跑了過來：“副宗主、楚堂主，已經找到宗主和聶堂主了。”

“那他們人呢？”副宗主忙問。

萬毒宗弟子嘆了一口氣：“打起來了，我們見到的時候已經在打了，沒人敢靠近去告訴他二人。”

憑他倆的身手，實在是很難讓人插手幹預。

楚睿嘆了一口氣，低頭朝子曦道：“子曦，你先上去好麽？我去找師姐。”

子曦悄悄挽住他的手臂，擡頭對上他的眸子。

“不要。”

他說得很小聲，可是楚睿卻聽出了一種撒嬌的意味出來。

一旁的副宗主有點百思不得其解，剛剛楚睿明明一副失落的樣子，怎麽瞬間嘴角的笑意有越來越深的趨勢。

二人跟著萬毒宗弟子一路從一條通道一路向下，走到了一處寬敞的空間之中，地上坑坑窪窪地充滿了小水坑，像是一處洞穴。

洞穴上方有些小石頭堆不滿形成的裂縫，微弱的光從上方透了進來。

聶紅菱手握一把匕首握在胸前：“瞧瞧，都打了這麽多天了，你還是沒贏過我。”

沈燁面無表情地看了趕來的楚睿和子曦，手中聶紅菱的飛刀就朝她扔了過去，楚睿看清楚他沒用多少內力，聶紅菱直接就將之接住。

瞬時間二人又拆了數十招。

聶紅菱沒有想要理會一旁的幾個人，手中的飛刀急速地拋過去，沈燁堪堪避過，手裏運氣往她打去，聶紅菱將他手一攔，匕首已出。

“師姐，別打了。”楚睿說。

聶紅菱充耳不聞，匕首在空中劃出了好看的弧度，她聚起內力將它狠狠地朝著沈燁刺過去，沈燁身子往後避過，朝她打出了一掌，沒有打中。

這麽打下去是要打三天三夜麽？萬毒弟子不解，就要開口，子曦伸手，好幾條劍意飛了過去，沈燁和聶紅菱被他這一下立刻分了開來。

“莫子曦，你什麽意思？”聶紅菱勃然大怒。

子曦面色也不改，道：“你們不相上下，分不出勝負，如此一來，只會鬧得兩敗俱傷，還不如我直接出手幹預，或者，直接將你二人分出勝負。”

楚睿忙制住子曦躍躍欲試的手，搖了搖頭。

“師姐，我們走吧。”楚睿哀求著聶紅菱，開口道。

聶紅菱看著沈燁面無表情的臉，還是放下了匕首，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沈燁才有一點反應，他擡眸：“你要走了？”

“怎麽可能呢。”聶紅菱哼了一聲：“既然一直平手，也分不出勝負來，不如我不使任何武器，再打一場，若是我贏了，你便不準再來找我。”

沈燁的眼神依舊波瀾不驚。

他點了點頭：“是啊，你總是千方百計的想要逃離我。”

已經夠了。

“好。”沈燁應了一聲：“那我便是，與你同歸於盡吧。”

沈燁的話音剛落，整個地宮開始搖晃起來，四周猶如山洪地震來襲一般，聶紅菱心中一顫，使出輕功要朝外邊飛出，卻已是來不及。

那萬毒弟子忽然叫了一聲往一邊閃去，眼看頭頂上方碎裂的石頭紛紛落下，將沈燁和聶紅菱堵在了洞穴之中。

楚睿只來得及看見聶紅菱朝自己拋過來的眼神。

似曾相識的眼神，他曾經也在師姐被下藥之後與他談話之間看過。

“師姐！”

轟隆隆的聲響傳來，一邊到處喊著：“地宮塌了！”的副宗主趕緊過來要將幾個人通通拉上了寢殿之中，楚睿只得依副宗主而言跳出了地宮，石門轟然而閉，裏頭不斷傳來震響。

“副宗主，宗主啟動了機關，地宮外面的道路都塌了。”外頭趕來的萬毒弟子忙道。

什麽？

“楚堂主，你放心，我即刻派人去尋那洞穴，一定將人救出來。”副宗主嘆了一口氣，心裏憤怒於沈燁的胡來，卻也沒有在旁人面前大聲呵斥。

子曦看著楚睿覆雜的神情，安慰他道：“師姐這麽厲害，你放心。”

“師姐的武功是很厲害。”楚睿回答。

莫子曦曾經與師姐打過一架。

逍遙劍派望君山的高徒與浮生涯數一數二的高手，兩人約戰就在浮生涯崖壁上方，選擇如此嚴峻的地點，聶紅菱心裏有數，她是打算要占盡地利。

條件也差不多，她道：“如果我打贏了你，你從今往後不準來我浮生涯。”

莫子曦低頭俯瞰著整個浮生涯，眼角落到了清風堂的頂部，院子裏楚睿安靜地觀戰，秋風輕輕地拂過他的鬢角，落葉悄悄地落到他的肩頭，莫子曦瞇著眼。

浮生涯當真是……風景如畫。

他朝他微笑著，不點頭也不搖頭。

聶紅菱當他默認了，手持無數的針葉就朝他狂掃過來。

葉子啊。

莫子曦擡手，瞬息之中無數條劍意飛出，與針葉雨相擊，直接扭轉了局勢。劍意朝著聶紅菱劈過去，只見她後退半分避過，甩了好幾把飛刀過來。

水秀劍應聲而出，在空中劃出了圓滿的弧度，靈活地牽制住聶紅菱的飛刀。飛刀盡數彈開，聶紅菱已經搶到他眼前一掌打出，莫子曦的水秀劍嗖的一聲霎時回鞘，他提起劍柄，反手對著聶紅菱的掌風迎去。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一瞬。

兩掌互相拍出的掌風引起了一陣陣風沙，方圓百裏的樹木為之一震，楚睿以衣袖擋住了朝自己襲來的風，一放手才發現四周彌漫著風沙，忽然眼前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乘著風朝自己飛過來。

要避開已經來不及，楚睿正要甩出內力將之彈開，瞬時自己被什麽人撲了過來，一個不穩朝後倒去。

風沙漸散，聶紅菱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哼，算你贏。”

莫子曦身後插著聶紅菱的飛刀，傷口不住往外滲血。

楚睿被眼前的景象嚇呆，連忙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不動的莫子曦，見他還有力氣笑，可見沒什麽大事，松了一口氣：“你倆怎麽回事？”

“我是病患。”莫子曦指了指自己隱隱發痛的背後：“楚大夫不先救救我？”

“有你這樣的病患。”楚睿被他的話語逗笑：“行了，不就是飛刀麽，待會兒給你縫傷口。”

莫子曦聽見他的話嚇了一跳，面色蒼白：“要縫……傷口？”

遠處聶紅菱緩緩走了過來，一記白眼朝莫子曦飛了過去。

“很多事情，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她道。

莫子曦面露苦澀，悄悄地告訴楚睿：“你師姐夠狠的，咱倆分不出勝負，她就亂甩飛刀，甩完後讓我去接，接住的話算我贏。”

聶紅菱皺眉，剛剛莫子曦故意說得那麽大聲，是怕自己沒聽見麽？

“算了，不想跟你計較。師弟，趕緊將人弄進去處理傷口。”聶紅菱瞪了莫子曦一眼，直接彎下腰拔出了他身後的飛刀，伴隨著一聲慘叫。

投機取巧。

師姐是故意的。

師姐總有辦法拐著彎解決問題。

面對沈燁，她是不是也一樣？

小劇場：

決定要扔飛刀過後……

【莫子曦：你怎麽一直朝楚睿的方向扔啊？】

【聶紅菱：哼，你以為我是瞎子麽？先戳死你們這對狗男男，在我面前秀恩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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