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阿九最終就是他自己上山采藥，後面兩個只是無聊所以跟上來的。

早知道就不說了，他自己來還比較好，好過在這裏看著兩人撒恩愛，實在是受罪。

子曦瞧見山上的小白花因為已經是秋天了全部都不見了，心裏有些失落，本來還想這一次給他戴黃色的花，紅色的也行。

楚睿只是默默地看著子曦思索的樣子，沒有出聲。

但是阿九在他的眼神裏看見了喜歡。

對，就是喜歡，已經坦然接受自己師父是個斷袖的阿九很淡定地繼續點算著自己籃子裏給師兄弟們調藥的花花草草，覺得今秋長出來的不夠多。

秋天是落葉的季節，可是昂貴的玉靈芝只會在這個時候長出來。

“師父，阿九去上邊一點……”阿九雖然這麽一說，頓時也覺得他多半是不會聽見的。楚睿果然沒有回應，於是阿九自己往山上走去。

沒了阿九這個大燈泡，子曦想了想，決定好好思索應該怎麽重新壓楚睿睿。

太天真了他怎麽可能真的是跟上來玩的。

這麽一想，心情不自覺地飄飄然起來，子曦轉頭正好看見身後的人正看著遠處發呆，在他轉回頭的那一剎那沖到他跟前。

楚睿被他忽然的動作嚇住，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樹上，趕緊拉著他的手臂：“怎麽了？”

眼前的人沒有回答，嘴上的笑意漸濃。

他撐起手一掌放到了楚睿身後的樹上，身子朝他靠近了一點。

楚睿動作僵硬地一縮，後背靠在了樹幹上，已經毫無退路，笑了一聲，直接伸手拉住子曦將之拉進自己的懷裏。

冷不防被他一拉，子曦完全是撞在他身上，力道之大，連樹上豆落了幾片枯葉。

兩人默了一會兒，子曦低頭躺在他胸口,燦笑道：“楚睿睿抱我啦！”

“你又幹什麽呢。”楚睿拍拍他的背，某人好不廉恥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兩人笑了一笑，沒有動。

誰也不想放開誰。

微風輕輕地拂過他們的身側，子曦在他懷裏歪著頭看著頭頂上落下了好幾片枯黃的樹葉，隨風飄揚，擡頭看著楚睿的容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好美好美。

這漫天的枯葉好似在哪裏見過。

又是秋天。

“楚睿睿。”子曦擡起頭看著他：“這算不算壓你了啊？”

楚睿擡手替他順毛，道：“你說算就算吧。”

“你不準生氣啊。”子曦說道。

“不會生氣。”

我根本就沒有生你的氣。

子曦笑著又在他胸前蹭了蹭，好開心。

楚睿看著陽光，忽然覺得阿九都去了好久怎麽還沒有回來找他們。

子曦正抱得舒服，楚睿卻是一把將他推開來，看他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只好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我們先去看看阿九在哪。”

阿九阿九。

子曦面上點點頭，實際上將阿九罵了個狗血淋頭。

兩人結伴上了半山腰沿途尋找阿九的蹤跡，忽然就聽見一些打鬥的聲音，楚睿想起阿九的武功是弟子裏最不穩的，心裏不自覺認為出了什麽事，加快腳步往那裏趕去。

子曦看他焦急的樣子，趕緊跟上。

只見阿九被一群人追著，看見楚睿很是心急，腳步一個不穩直接跌在了地上。

身後那群人追了上來，兩方人馬相見皆是一楞。

“師父！”阿九抱住自己已經摔爛的籃子，痛呼出聲。

楚睿眼尖地看到了他們腰系上的一枚銅質掛牌。

逍遙劍派，鳳舞山。

暗叫一聲不好，楚睿護住子曦朝後退了一步，身後卻已經被人給截胡。

“堂堂浮生涯清風堂主，怎麽見了我就想跑？”為首的人一身純白衣裳，舉起手裏的長劍對著楚睿一指，挑釁的語氣沖口而出：“早知道莫子曦在這裏，我還用跑遍大江南北去尋？”

楚睿認出此人，正是逍遙劍派祖師第十四代傳人，主掌逍遙鳳舞山的弟子，當今逍遙劍派掌門的大弟子玄清。

莫子曦的師侄。

玄清見楚睿護住子曦，假裝驚訝地哦了一聲：“當真是一日不出山，這世道都變了。”

“廢話少說。”楚睿掃了一眼四周，整整十二個人，有點難度，隨即又道：“你來浮生涯的地界，我還沒有問你是何居心？”

“意外，當真是意外。”玄清拍了拍手：“我們那裏的玉靈芝真的是很貴，所以只好來貴派拿一拿，沒想到我徒兒逮著了你們。”

哼了一聲，楚睿瞥了地上的阿九一眼。

阿九趕忙利索地爬起身來：“師父。”

“要是我回不來，讓師姐去逍遙劍派搶人。”楚睿淡淡地開口，阿九先是驚了一驚。

“你覺得我會給他這個機會？”玄清擡了擡下巴。

鳳舞山的弟子們朝楚睿又邁進了一步。

“逮著了莫子曦，我也可以光明正大了。”玄清一笑，手上的劍映著日光照在子曦的面上，眼上露出了殺意。

“浮生涯不知好歹，居然窩藏三派都在追殺的惡徒莫子曦。我玄清只好闖入浮生涯的地界將之帶回來受三師之審……”說著，面上的笑容漸去，陰狠地：“然後不小心殺死了企圖窩藏惡徒的浮生涯清風堂堂主楚睿。”

三師之審，逍遙劍派公開處理其門下罪大惡極之人的一種形式，由逍遙劍派元老、掌門、以及惡人的師父所組成的三師公開審理。

其結果只有死或者生不如死。

楚睿掂量著自己有沒有可能對上鳳舞山的十二個高手，至少他知道只有望君山才是逍遙劍派最頂級的存在。

人人皆道，逍遙劍派裏一個望君山的弟子堪比十個其他山出來的。

但是這裏有十二個，玄清的弟子。

“莫子曦，怎麽不說話？”玄清微笑：“嚇傻了嗎？跟天隱教門人勾結的時候怎麽就沒聽你說給嚇傻了？”

子曦看著玄清的挑釁，露出了輕視的眼神。

這個家夥剛剛是說要殺掉楚睿睿是嗎，誰給他的膽子。

就憑他，他是誰啊？

想死就說。

玄清看見他的表情一楞，一揮手，十二個弟子迅速擺好了陣法往楚睿襲去。

子曦哼了一聲，一掌抓住阿九往山下就扔。

“你你你————啊啊啊啊啊——————”

阿九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叫聲，連忙使出輕功穩穩落地，再撒開步子往浮生涯跑去。

玄清嘖了一聲，其中一個弟子迅速往子曦的方向襲來，子曦與之錯開，徒手抓住他的劍柄將人的劍給奪了過去，另一只手迅速去拽人的頭。

喀拉一聲，掐斷了他的脖子。

玄清驚了一下，莫子曦居然真的殺人了……

他算準了莫子曦以往都不會殘殺逍遙劍派弟子的性格這才跟上來……

很可惜，這個子曦已經不是以往的莫子曦了。

子曦掐斷了人的脖子，回頭陰森森地看著玄清，想要殺戮的感覺又蹭蹭蹭冒了出來，一時之間只覺得火冒三丈，他想起剛剛這個人的‘豪言壯志’，陰狠開口：“你剛剛好像說……”

他會不小心殺死了企圖窩藏惡徒的浮生涯清風堂堂主楚睿。

提著劍的子曦看起來神情極度恐怖，眼神充血，露出了刺骨的寒意，玄清緩緩地提起劍退了一步：“你……別過來！”

“哪有人家師父躲在弟子後面的。”子曦說了這一句，一旁的弟子急忙圍了上來，他直接給了人家一掌，拿起劍刺穿了人的胸膛。

楚睿擡手解決掉了好幾個，連忙拉住子曦：“好了，快走。”說完卻看見地上已經橫躺了好幾個屍體，一驚。

子曦聽不見，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壓住那人，即刻抽出了染血的劍。

血液噴濺到他身上，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殺戮的時候，他比以往都更加清醒。

玄清只覺得此時的莫子曦不是逍遙望君山的那個莫子曦，是遇神殺神的魔王！

楚睿還要再叫他，玄清趁這個檔口，連忙轉身就要跑走，子曦哼了一聲，提起劍釋出內力，一道淩冽的劍意橫沖直撞，直接刺穿了玄清的後背。

遠處的人慘叫一聲，直接倒臥在地。

“子曦！”楚睿看著他走上前，一腳踩在玄清的身上，連忙喊出了聲。

“你剛剛說什麽？你剛剛說什麽？”子曦踢了踢他的身子，再說一遍啊。

有膽你再說一遍。

玄清的身子就像個任人擺布的布偶一般，被子曦一腳狠狠踢開。

地上是猙獰的猩紅色。

“子曦！住手！”楚睿直接大吼。

子曦這才回過神來，手一松，劍落地，發出鏗鏘的一聲。

他看著自己又是滿手的鮮血，臉上的眉頭一皺。

“他是你師侄。”楚睿一字一頓，語氣有點顫。

子曦轉頭呆呆地看著他。

“你在說什麽啊，楚睿睿。”子曦露出了笑意：“我哪裏有什麽師侄。”

我只有你啊。

我只有浮生涯的大家啊。

身後被楚睿打傷的人掙紮而起，連忙舉出一發信號彈射向了空中，似煙火一般的光亮打亮了整個雀鳴山，子曦擡頭，看著似煙花一樣的信號彈，沒有出聲。

楚睿扶額，低頭輕輕靠在子曦的身上。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張惡戰在所難免。

小劇場：

【玄清：什麽？這麽快領盒飯？我不要面子的啊？】

【四娘子：嗨，我也是啊，你吵什麽吵，不懂什麽叫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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