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子曦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像是記憶一般朦朧無比的夢境。

他夢見自己一身水藍色衣裳站得挺高的，很像是山崖邊上的地方，他記得底下的大屋檐是清風堂，從這裏俯瞰，山裏的傾盡堂和尋逸堂的屋檐都看得見，他等了好些時候，終於等到裏頭的人推開窗戶，他連忙火急火燎地落下去。

楚睿的樣子看起來挺年輕，子曦盤算了一下覺得這是少年的樣子，應該只有十多歲，臉上仿佛能掐出水來。

楚睿睿！子曦想要開口叫他。

可是他沒有如預想地聽見自己的叫聲，反而是聽見自己開口說了一連串的話語，言語間有些激動，只是他聽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麽。

子曦看到自己顫抖的雙手，隱隱的喜悅。

年輕的楚睿露出禮貌地微笑，又說了幾句客套話。

他看見自己拿出一些銀子遞給了楚睿，子曦心想，原來自己挺有錢的哈哈。

楚睿一口給拒絕了，可是自己還是塞了過去，說了一句話。

楚睿聽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說了什麽，兩人皆是一笑。

子曦像一個旁觀者看著眼前二人的互動，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是子曦知道此刻自己心中的想法，那是喜悅，一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之感，他從來沒有感覺過。

沒有感覺過，卻又熟悉的很。

子曦這一次是自己清醒的，沒有熟悉的聲音叫自己起床，他腦子發昏。

清晨，陽光還沒從海底爬出來，四周皆是一片幽暗寂靜，他頓想起昨日自己好像睡得太早了，也許是這樣的緣由，他這次早起了很多。

好無聊。

無聊到他……想做些什麽事情。

子曦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偏殿，夜深人靜的時候各種古怪的想法都竄了出來。看著楚睿的房門，子曦忽然想起，不久之前阿九這個孩子貌似跟自己說了什麽很重要的話。

是什麽來著？

不要在意世人的眼光，好像不是這一句。

你們沒有同床？很重要。

子曦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壓楚睿睿了，自從那個丫頭來浮生涯之後他好像就把這事兒給忘了，他還記得自己‘壓’寨夫人的身份。

不行啊，萬一楚睿睿有一天嫌棄自己了那怎麽辦，會不會就沒有糖糕吃了。

是他自己決定要蹭飯之後，湧泉相報的……

這麽一想，子曦轉身往楚睿的房間走去，以往偷偷摸摸的事情幹得多了，什麽輕手輕腳進入別人的房間這種事情他幹得得心應手。

楚睿事實上在他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就醒了。

他本來就淺睡，況且已經到了他以往起床的時間了。

聽著這腳步聲朝自己靠近，楚睿就知道這是子曦的腳步聲，本來還想要起身，子曦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床沿，見楚睿睜開了眼睛，連忙撲過去。

“楚睿睿！”喊了一聲，子曦雙手直接環在他頸上，將人抱緊。

楚睿一楞，不敢動了。

內心裏直覺告訴他，再動的話，這一次有一點危險……

子曦埋首在他脖頸間，心裏道自己又成功壓了一次，真的是太好了。

“子曦，快起來。”楚睿催促他，手上在他腰際推了一推。

早晨的空氣本來有比平日冷上了一些，子曦抱緊楚睿後只覺得溫暖極了，瞬間又開始昏昏欲睡，搖了搖頭，堅決不肯撒手。

楚睿沒辦法，只好去推他的人，子曦一驚沒反應過來，被這麽一推直接翻過身去，楚睿又被他拉著，兩人跌在了一起。

外頭的人剛打好水放在門外，瞬間聽到了聲響，忍不住開口：“師父？”

楚睿反應過來，連忙要撐起身子，瞬間就看見子曦衣衫不整地被自己壓在身下。

“……”

一團火氣直往腦門上沖！

子曦不禁皺眉，小聲地道：“不對不對，楚睿睿，應該是我壓你。”

話音剛落，阿九焦急的聲音就從外頭傳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師父！糟了！糟了！莫大俠居然不在自己的房裏！房門敞開著！”

楚睿定了定神，朝外頭道：“安靜。”

阿九沒聽到楚睿的聲音，他想起方唯前陣子跟大家說了有人要拐帶莫子曦的事情，急得團團轉，想也沒想就道：“師父你快出來！會不會是被別人拐走了！”

捏住自己的太陽穴，楚睿直接朝門外大吼：“安靜！”

外頭的兩人皆是一楞。

子曦呆呆地看著楚睿的怒容，連忙坐起身來裝乖巧：“楚睿睿，你不要生氣。”

楚睿看他坐起身來的時候肩上的衣裳一滑，抿嘴，口幹舌燥。

裏頭又是‘呯’的一聲。

貼在門上的阿九更囧了，他剛剛好像聽到子曦的聲音。

然後他就帶著一臉懵逼的師弟快速地溜之大吉。

房裏楚睿壓制自己的心火，一個後退直接摔到了地上，子曦還在楞神，楚睿已經快速爬起來，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冷風直接讓他清醒了一些。

子曦一臉懵逼地坐在原地好一會兒，嗯？難道楚睿睿還真的不喜歡被壓？

不是他自己說的嘛。

好委屈，子曦一想起來好生氣。

傾盡堂領罰時間很快過去，子曦這天還是陪著幾個姑娘練了一會兒身手，但走神的樣子已經被內堂端坐的人註意到了。

走神得那麽厲害還可以拖住那幾個姑娘，也是沒誰了。

摘了幾片樹葉一甩手，聶紅菱的針葉又快又狠地扔了出去。

子曦心裏頭煩躁，一點兒也不想理會，快速躲過了兩支，另一支卻沒閃，直接擦到了他臉側，臉上頓時被劃了一道血痕。

與他練手的柳瀟瀟一驚，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流血。

聶紅菱眼底閃過一絲啞然，嘀咕：“沒意思。”說完走出了內堂朝子曦道：“你是怎麽了？這樣都可以走神。”

子曦聞言，伸手去碰自己臉上的傷口，好久沒流血了。

一絲絲疼痛從臉上傳來。

“沒事吧？居然傷到臉？”一旁的柳瀟瀟也是無言了，她那麽往旁邊一站就閃過了師父的針葉，這個比自己輕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居然沒躲過？

奇了怪了。

“算了算了。”聶紅菱指導姑娘們下去歇息，盤算著她不去楚睿也大抵會跟自己抱怨一頓，索性自己將子曦帶了回去。

果然，剛到清風堂，楚睿本來看著子曦回來了挺高興，一看見人臉上居然被劃傷了，臉色刷地一下全黑了。

瞧這變臉的速度，聶紅菱挑眉。

以往她摔斷清風堂的東西或者是尋了清風堂弟子的麻煩，也不見得楚睿變臉變得那麽快的，而且飛來就是一句抱怨。

“師姐你怎麽搞的？”楚睿湊近來看子曦的臉龐，一手搭在他肩上：“還好不深，留疤怎麽辦？”

瞧瞧，這麽心疼幹嘛不自己來當靶子，她好讓姑娘們練練手。

聶紅菱哼了一聲，翻白眼。

子曦想起早晨的事情，自己應該還在委屈才是，這麽短的時間哪有這麽快就消氣的，於是直接推開了楚睿搭在他肩上的手。

楚睿一楞，聶紅菱挑了挑眉。

子曦看見楚睿露出失落的神情，心裏頭才好受了一些。

“你是不是幹了些什麽？”聶紅菱始終見不得這二人犯傻，咳了一聲。

子曦點頭，快點說說到底想要如何。

到底壓不壓了？

為什麽扔下我就跑了。

子曦心裏委屈。

楚睿看著子曦越來越探究的神情，想著他是不是因為早上的事情鬧別扭，猶豫了一會兒正要開口，阿九就從門口跑了進來：“師父！我得上山采藥去了……”

三人同時轉身，陰森森地看住他。

這氣氛，阿九只覺得一個寒氣入體，他是不是進來的時間不對？

這個孩子有沒有眼力見了，子曦皺眉。

楚睿睿就快說了，說了他們就可以和好了，真是麻煩啊。

氣的他連糖糕都吃不下了。

“呃……我上山采藥了？”阿九縮了一縮，連忙又是重覆了一遍。

楚睿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阿九正要撤離這個被詭異氣氛籠罩的房間，一轉身卻被人死死扒住不放開。

阿九皺眉，子曦拽住他幹嘛，他又被師父和師叔瞪住了。

“我要去。”子曦淡淡地開口。

楚睿一聽，心上頓時像被人揪著一樣，連忙示好：“子曦，你先擦藥，我等會兒帶你去好不好。”

“不要你帶我去！”子曦翻了翻白眼，他為什麽這麽氣？

他也不知道，就是很氣。

阿九覺得自己是不是成了這二人鬧別扭的一支攪屎棍了。

一旁的聶紅菱終於看不下去了，大力拽開了子曦扒住阿九的手：“這樣，先擦藥，然後再讓阿九帶你去後山，行不？”

大姐姐都發話了，子曦點了點頭。

唉，看著這兩人鬧別扭她心好累。

將人帶進偏殿，楚睿拿來擦藥用的小盒子，看著子曦撅嘴，一頓沒好氣又笑了，溫聲地對他道：“別生氣了。”

子曦心想他氣了這麽久你一句話我就不氣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可是他心裏好像……真的沒那麽氣了。

雖然心裏這麽覺得，子曦還是哼了一聲。

“好吧，往後你要這麽……做的時候知會我一聲，我才有心理準備。”楚睿拿出清水洗了傷口，再用藥酒朝他臉上輕輕一按，子曦啊了一聲。

疼，還知道疼。

楚睿一邊擦一邊念叨：“這麽大的人了還不會想想，留疤怎麽辦。”

子曦哦了一聲。

楚睿聽他回得挺隨意，嘆了一口氣：“往後別因為這種事情走神。”

子曦又哦了一聲，心裏頭其實都不氣了。

面子是什麽鬼，他是傻子嘛，需要面子麽，這麽想著，對楚睿露出了微笑。

鬧個別扭三言兩語就哄好了，楚睿摸了摸他的腦袋，哪天不知道會被誰騙走。

小劇場：

【聶紅菱：磨磨蹭蹭！快點去結婚！】

【作者：冷靜！我故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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