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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棺材 ……自己正躺在一個潮濕的棺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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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棺材 ……自己正躺在一個潮濕的棺材裏

另一邊, 沈寂然剛從窗戶跳進屋裏,他臉色不太好地撿起地上的剪刀,又瞥了眼蠟燭。

“這幾個半吊子……”沈寂然皺眉道。

蠟燭的燭芯代表著靈造就的方寸之地, 歸魂人在陽間第一次剪斷燭芯, 代表著將方寸與陽間徹底分開, 而歸魂人在方寸第二次剪斷燭芯,目的是將方寸整個打包送往輪回路。

現在的歸魂人沒有能力讓真正的燭芯斷開,若是不用刻有符咒的剪子,剪斷的只會是表象,然而借助外物就必然存在弊端。畢竟不是自己的能力, 稍有不慎就會控制不好弄巧成拙。

就比如剪子上的符咒是分割空間的作用,使用的時候不能碰到其他地方, 否則不止方寸會和陽間分開, 歸魂人也進不去方寸了。

剛剛謝向竹用剪子邊緣燎到了燭芯,雖然她立刻及時剪斷了燭芯, 讓他們不至於徹底無法進入方寸,但恐怕進方寸不會是眼睛一睜一閉那麽順利了。

葉無咎:“這幫孩子心還是軟。”

“心軟不是壞事,”沈寂然回答,“和平年代的孩子,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麽狠。”

沈寂然指腹擦過剪尖的刀刃, 刃上的藍色光暈跳動了一下, 而後慢慢燒成了金色。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沈寂然把剪子放到床邊的矮櫃上, 然後拉開了門。

——

沈維再有意識時周遭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感覺到自己躺在什麽東西上,於是伸手摸了摸,感覺身下平面的觸感像光滑的木板。

嗯, 看來是正常的地面,這裏應該不是什麽太過奇怪的地方,不過,是誰把燈關了嗎?

沈維摸索著站起身,試探著開口叫人:“謝向竹?”

一片安靜,他的話沒能說出聲。

沈維僵在了原地。

“謝川?”沈維又喊了一聲,仍然沒有聲音——他發不出聲音了。

“祖宗?”

“沈寂然!”

沈維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急得上躥下跳,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無聲無息地崩潰了一會,也知道眼下只能自己想辦法,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向前走去。

他怕撞著東西,所以手一直不斷在身前到處摸索,然而向前走了有一分鐘,他什麽都沒有碰到,四周依舊一片黑暗,他也什麽都聽不到。

他站住腳,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除了有點小小的微風,他什麽也沒感覺到,沈維心道:壞了,我不會不止啞了,還瞎了吧?

怎麽辦?

他的後背被汗水浸透了,未知的恐懼順著他的神經爬遍了全身。

不行,不能恐懼,本來就看不見,再招來東西就更完了。

沈維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

看不見也說不出話,那就只能聽了。

沈維不抱希望地駐足在原地側耳細聽,居然真聽到了一點聲響。

他聽到很深很遠的地方,似乎有兵器打鬥的聲音。

難道說他已經進了方寸?這個方寸是裏有電視開著在放什麽古裝電視劇嗎?

沈維尋著聲源的方向走去。

兵器碰撞聲越來越大,沈維越聽越覺得這不像是電視機能發出的聲音,因為這太立體環繞了——除非誰在這方寸裏搞了個3D環繞音響。

正想著,他一腳踩到了什麽東西上,險些滑倒。

沈維蹲下身,用手觸碰那絆了他一跤的東西。

那是一個生了銹的長矛,上面可能還沾過血,沈維在粗糲的鐵銹間摸到了一點溫熱粘稠的液體。

沈維一手拿著長矛,另一只手又向另一個方向摸索,果然不遠處又是一把折斷的戟。

這是……戰場?

沈維覺得有點不妙,他看不見也喊不出,萬一夾在兩方中間,被人一劍刺死就完了。

他攥緊了長矛,轉身就想走,然後前腳邁出去,後腳就踢在了一個鐵鍬上。

鐵鍬?

沈維皺眉,戰場上為什麽會有鐵鍬?

“邊庭流血成海水——”沈維忽聽得一句不成調的曲,那曲歇了一會,又咿咿呀呀地唱道:“武皇開邊意未已——”

沒等沈維弄明白聲音的來源,又有蒼老的聲音顫抖著響在他耳邊:“生者有功掛玉印,死者誰覆……招孤魂?”

字字泣血。

沈維尚不知自己身處何方,亦不知是哪個徘徊於世的生靈在控訴,眼淚卻先他一步落了下來。

死者誰覆招孤魂?

如果可以的話。

如果真的沒有人能幫他們的話……

我……可以試試嗎?

“叮鈴——”

耳邊傳來一聲金屬的撞擊聲,像是寺廟檐角的鐵馬被風吹動,又像是有人拿著鐵制鈴鐺,在他耳邊晃了晃。

沈維周身一寒,冷汗瞬間席卷了他全身,他忍不住驚叫一聲——居然叫出了聲。

下一刻天光大亮,他被晃得閉了眼,那些似囈語又似指責的訴說被風倏地拉遠了,再睜開眼時,他見謝向竹和謝川正一左一右低著頭看他,他們身後是深色的夜幕。

這個視角……

沈維轉了轉僵硬的脖子,發現什麽長矛斷戟都不在了……自己正躺在一個潮濕的棺材裏。

他哀嚎一聲彈起來,手腳並用地爬出了棺材。

“這是怎麽回事?”沈維爬出去十幾米才停下來,他坐在地上問另外兩人道,“這是方寸嗎?我怎麽在棺材裏?我剛剛聽到的……剛剛是怎麽回事?”

“這裏不是方寸,”謝向竹抿了抿唇,“……是我的疏忽。”

沈維瞪著眼睛看了她半天沒等到下文,只好又問了一遍:“那現在這是哪?我又是怎麽到棺材裏去的?剛剛都發生什麽了?”

謝向竹跳過了第一個問題,她道:“沒發生什麽,我們一到這裏就和你失散了,是靠法器找到你,把你挖出來的。”

沈維:“這樣啊。”

謝向竹:“怎麽,你剛剛不是在昏睡嗎?”

沈維:“是在昏睡,應該還做了噩夢,但夢裏的內容我一醒來又記不清了,光怪陸離的,所以才問你們發沒發生什麽。”

有一個失憶的祖宗做榜樣,沈維扮起失憶來簡直是信手拈來。

謝向竹面無表情道:“怎麽,信不過我?”

“沒有,怎麽會,”沈維擺擺手說,“我是真記不清了,夢裏感覺有人唱曲,我好像還拿了把鐵鍬,唔,還有戰場什麽的,這些東西湊一塊我都想象不出來這是個什麽事,感覺說出來也是擾亂你們的思路。”

謝向竹看著沈維沒有接話。

這小子,裝得跟真的似的,虧她還把他從土裏挖了出來。

沈維聳聳肩,一副愛信不信的模樣,起身打量四周。

眼下他們正在一個矮山上——或者說大土包更為合適,矮山上沒有樹木花草,遍地是黃土,黃土上是一堆堆更小的土包,那個他躺過的棺材就敞開著棺蓋,橫躺在一個小土包旁。

沈維看著那個土包,一個念頭浮上心頭,他打了個寒顫,這一個個土包裏埋的不會都是棺材吧?亂葬崗嗎?

棺材裏面是空的還是有什麽東西?會不會詐屍?

矮山上無遮擋,一陣風呼嘯著吹來,撲了沈維一臉黃沙。

“你能聯系上沈前輩嗎?”謝向竹問。

沈維習慣性地摸了摸衣服兜,手機居然還在,他拿出手機說:“我試試,但這裏應該沒有信號。”

沈維邊說邊給沈寂然發微信道:“祖宗,您現在在哪?我們出了點岔子,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

謝川不抱希望道:“這裏肯定沒有信號,我姐是想問你有沒有什麽法器……”

“他回了!”沈維低呼。

謝向竹和謝川聞言立刻湊了過來,謝向竹:“沈前輩回了什麽?”

沈寂然和沈維的聊天記錄非常幹凈,一條自我介紹,一條打招呼內容,然後就是沈維發的問話,只見下面彈出的最新白色對話框是沈寂然非常簡略的兩個字:

等著。

“太好了,”沈維高興地說,“祖宗他肯定是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也知道怎麽辦,那我們等著吧?”

謝川也呼出一口氣,只有謝向竹皺著眉,她看著手機屏幕問沈維道:“沈前輩他一向回答得這麽簡略嗎?”

“他看心情吧,”沈維思考著說,“平時他心情好就多給我講兩句,有時候懶了就話少。”

謝向竹:“你給他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總感覺哪裏不對。”

既然微信都能發,那電話應該也是能打通的,反正也不差這一個電話,警惕點總沒壞處。

沈維依言找到了沈寂然的電話號,剛撥過去,電話那邊就接了起來,沈維連忙按開免提。

“餵,祖宗?您那邊怎麽樣?我們是就在這裏等您嗎?”沈維問。

電話那端是呼嘯不止的風聲。

沈維:“祖宗?”

謝向竹在三個人中算是最有經驗的,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她心頭一緊,就要上前拍掉沈維的手機:“放手!”

然而網癮少年護手機已經成了習慣,沈維下意識往回一縮手:“怎麽……”

一陣刺耳的笑聲從話筒中傳來,接著是一聲惡狠狠的電子音:“你們等著!”

話音落下,沒等沈維幾人反應過來,通話“啪”地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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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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