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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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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第 55 章

溫影鈴幹脆利落地按下門把手推門走進去,施景言跟在她身後。

甫一踏入房門,就被另一種鋪天蓋地的淫|||靡炙熱氣息包圍。

施景言曾經很熟悉的那種,獨屬於虞宴灼身上的異香在此刻放大了數倍,濃郁如張無形卻又稠密的網,混合著情|||欲蒸騰後特有的、微甜而腥膻的氣息,連臥室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滾燙。

完全是直沖大腦皮層的誘惑力。

施景言的喉嚨開始發幹,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窗邊的那扇雙人大床上蜷縮著一個身影,被子蒙得嚴嚴實實,就連聽到臥室門被推開也沒有絲毫反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別的什麽。

施景言張了張嘴,想要再往前走一步,卻被身前的溫影鈴擋住,只能輕聲開口。

“你……怎麽樣?”

床上那個身影忽然動了。

被子被掀開了一角,露出一雙光芒近乎妖冶奪目的鎏金色眼眸,緊緊地朝這邊盯過來。

與那雙眼睛對視上的一剎,施景言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幾乎是瞬間,他就感覺到小腹那塊原本已經平穩下來的紋路再次變得灼熱,如同血管脈搏般起伏跳動。

好在虞宴灼只是朝這邊看了一眼,就立刻重又鉆了回去蒙上被子,還朝背對著這邊的方向轉了個身。

聲音隔著被褥傳出來,有幾分悶悶的失真,但依舊能聽出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沾染上灼熱情欲的聲調。

謝早了,我幫你這麽大忙,你得答應我個條件

虞宴灼挑了挑眉。

在生意場上最忌諱的就是臨時加價或交易初步達成之後提條件。

曾經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某家公司老總仗著他們那片開發區將來會升值,以此為由要求虞宴灼提高收購預算。

被他輕描淡寫地拒絕後,揚言虞宴灼一定會後悔。

虞宴灼沒有後悔,不過那家老總後來旗下的公司被虞家盡數收購的時候,倒是後悔得天天上門來賠笑臉說好話。

換作旁人提出這樣的要求,虞宴灼會直接了當地給對方一點教訓。

但曼娜的確幫了他。

虞宴灼敲下幾個字。

當然可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範圍內的話

一分鐘後,手機再次震了震。

這麽大方啊,我能要求你什麽啊,就是想讓你每周得抽出一天時間陪我,這樣可以吧?

曼娜發來的消息語氣嬌嗔。

原來是這種事啊。

虞宴灼怔了怔,意識到自己的思維還尚未從從前那種模式轉換過來。

習慣性的以為曼娜是要借機要挾他什麽。

環境已經不一樣了啊。

虞宴灼閉了閉眼,心底湧上一絲愧疚的情緒,拿起手機。

沒問題,你有空的話可以聯系我

將手機揣回兜裏,虞宴灼隨手撩了把劉海,雙肘撐在窗臺上,整個人半倚著窗戶,側著臉去望窗外的景色。

老板給他安排的排班有四天,並且還占去了周末晚上的時間,照這麽下去,他和施景言的作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重合。

該怎麽繼續往下推進任務是個問題。

聞言,溫影鈴笑了一聲:“你男朋友可以下定了決心讓我帶他進來的,這麽不領情?”

被子裏的身影沈默了一會兒。

“不行,你們快點出去。”

這次的話更短了,聲音也顯得斬釘截鐵的堅定。

見狀,施景言努力壓制著因為下腹紋路的灼熱而升起的某種隱秘的渴望與燥意,朝虞宴灼的方向又邁了一步。

“宴灼。”

他試探著開口,喊了聲虞宴灼的名字。

虞宴灼裹著被子的背影忽地輕顫一下,但沒有作聲。

施景言看著他:“我能感覺到,你現在很不舒服。”

他頓了頓:“我聽說了,你現在這種情況如果能得到……伴侶的幫助的話,可以減輕不少。”

親口從自己嘴裏說出“伴侶”兩個字,施景言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咬字的力道也不自覺地減輕了幾分,但語調依舊堅持。

“我想幫你。”

話音落下後,室內陷入了寂靜,唯有空氣中湧動的燥熱氣息顯得不同尋常,暧昧繾綣地縈繞過耳畔和手指。

聽到名字,原本從一旁路過的學生家長忽然停住腳步轉向身邊,目光落在男孩身上,面露驚喜:“你就是沈溫瑜啊,哎喲真可惜了,我們孩子沒跟你分到一班,我還想讓他多跟你學習學習呢!”

張老師和學生家長站在男生兩側,你一言我一語的,虞宴灼聽得清清楚楚,又瞥了眼神色坦然仍帶著笑容的沈溫瑜。

他起初對於任務給定的反派定義並不甚理解,不過是提升恨意值而已,為什麽要給施景言冠以反派的名義。

而剛剛解鎖的原世界劇情讓他頓時明白了。

沈溫瑜,這個世界真正的主角。

中考全市第一名,成績優異,家境優渥,父母都是高管,性格開朗如魚得水的交際花。

施景言在高中時遇到沈溫瑜,事事都被其壓過一頭,加上家中養父愈發暴戾,施景言的心靈日漸扭曲,處處與沈溫瑜針鋒相對,煽動小團體對其霸淩造謠,但都被沈溫瑜一一化解。

最後施景言高考落榜被迫留在這座小城與養父繼續生活,在終日的壓迫之下情緒失控拿刀刺傷養父令其失血過多死亡後入獄。

這是剛剛系統在他耳邊講述的完整劇情。

“這麽重要的東西,為什麽在我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不說?”

他本以為任務世界沒有原劇情這種東西。

抱歉宿主,我的設定是只有在檢測到主角出現時才會自動觸發原劇情講解

到底是誰給它設定的?

虞宴灼嘴角輕抽,又略帶疑惑地問道:“如果沈溫瑜是主角的話,為什麽養成的條件是施景言對我的恨意值,而不是對主角的?”

您的身份是目標的養成人,對目標造成的影響最為重大,如果不是原主對目標的行為嚴重程度逐漸升級,目標最後並不會落得那樣的結局

檢測到數值增長,當前目標恨意值:69.7%

溫影鈴眨了眨眼睛,適時地開口:“我先出去了,你們聊,有什麽情況及時叫我,我都能聽到。”

說完後,她身姿優雅地轉身朝著臥室門走去,還不忘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只是這麽一關門,臥室內原本就旖旎燥動的氣息顯得更加濃烈逼人。

虞宴灼那邊傳來一陣細小的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緊接著似乎有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虞宴灼從床上坐起身來,朝這邊看過來。

施景言的呼吸又是一滯。

一向打理精致的那頭酒紅色頭發此刻顯得格外淩亂,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散亂地貼在額角頰邊。

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即便是在那麽多個夜晚情事中,施景言也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神情,透著情熱和虛弱的滾燙,眼尾也染著更深的緋意,連帶著那長長的睫毛似乎都沾著水汽,濕漉漉地垂墜下來,每次眨動都像是扇動翅膀的黑蝶。

唯獨那雙鎏金色眼眸如同燒著簇明亮異常的火,光芒灼目。

他靜靜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施景言,再次開口。

“寶貝兒,你根本就不了解。”

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比平時沙啞的多,唯獨尾音是一如既往地上揚。

明明是曾經聽他叫過無數次的稱呼,在此刻被再次叫出來,卻讓施景言的心臟如同浸在溫水中般膨脹化開來。

他刻意壓制著,才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和平時無異,卻依舊無法忽視下腹的魅魔紋隨著眼前人的聲音而跳動的頻率。

房間內,系統沒有感情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真是無情,您果然很適合這個任務

常人在面對僅僅只是少年的任務對象時,多多少少都會有所手軟,於心不忍。而這個男人卻沒有絲毫的留情,冷漠到殘酷。

“完成任務而已。”

虞宴灼神情未變,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系統沈默,片刻後又另起話題。

那個菜,是您故意的嗎?

明明是味道正好,虞宴灼卻偏偏挑刺好像其一無是處。

虞宴灼從兜裏掏出手機,漫不經心地劃開鎖屏:“當然。”

看來宿主也並不是完全無情的人。

系統在腦中檢索誇人的詞句,說出口的卻依然是毫無語調起伏的機械音,聽起來頗有滑稽感。

看來宿主您也很善良,居然故意挑刺把肉菜讓給青春期的小孩吃,是為了讓他長身體吧

即使表面嚴厲冷漠,心底卻還是顧慮著任務對象瘦小單薄的身形,想借機把沒有動過的飯菜留給目標吃,真是聰明的做法。

“哈?”

虞宴灼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他懶懶地掀起眼皮,發出了一個疑問的聲調。

“只是單純找他的事,提高恨意值而已,很好用,不是嗎。”

“你……是不是很難受?”

施景言這麽說著,又朝虞宴灼的方向靠近了幾步,緩緩地走到距離床邊僅僅兩米外的位置才站住腳。

這個距離也足夠他將眼前人的神態看得更清楚些,那種濃稠的,在平日中完全不曾見過的頹靡氣息,卻反倒愈加勾人。

虞宴灼的眼睛盯著施景言的動作,緩緩移到他的臉上:“感覺很熱,但又很冷,人類發燒時的那種吧。”

“還有呢?”

施景言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卻見虞宴灼本就亮得灼目的那雙眼眸忽地深了幾分,嘴唇揚起一個弧度,襯得那比平日裏顏色更艷的唇愈發漂亮。

“還有就是,你不要站得離我那麽近,我現在真的控制不住。”

話語中明顯的暧昧意味讓已經做好準備的施景言也沒忍住紅了耳根,他抿了抿唇,手指輕輕覆在小腹上,虞宴灼的視線追隨著他的動作,眼神暗了幾分。

施景言輕輕咽了口口水,手指微微用了幾分力。

“我……大概能體會到,我現在也覺得這裏……燒得很難受。”

他的聲音緩又慢,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那塊皮膚,擡眸看向虞宴灼的眼睛。

“在決定進來之前,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

“我希望你,不要控制。”

虞宴灼的身形驟然一僵。

準頭很差,宿主。

冰冷不帶感情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低笑一聲。

“真砸到他的話,任務還怎麽繼續。”

男人戴著銀色細框眼鏡,丹鳳眼尾微微挑起,右眼下的一顆淚痣位置正好,顯得那雙眼睛愈加多情。

檢測到數值增長,當前目標恨意值38.3%

系統的播報適時響起,虞宴灼的目光投向背對著這邊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回想起方才少年好似無動於衷的表情。

年紀尚小,但已然能將情緒藏匿於心,相當具有反派特質。

這是虞宴灼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個月。

這個世界的原主高中畢業就開始混日子,花天酒地不學無術,生活中只有酒和女人。

在與施景言的母親談戀愛後更是變本加厲地吃軟飯,女人同時要用微薄的工資養活這個家裏的三口人,在與原主同居後不到兩年就因為過勞去世。

女人去世後,原主拿著賠償的一筆並不算多的賠款,更是變本加厲地瀟灑。

在名義上將施景言作為自己的繼子,實際上卻是將其作為隨意差遣的奴仆,給他洗衣做飯端茶倒水,體罰和惡語相向更是常有的事。

施景言的母親在一年前去世,此後原主對待施景言的態度每況愈下,視施景言為拖油瓶,時常對他呼來喝去任意差遣,從來不給好臉色。

虞宴灼來到這個世界,自然而然地延續了原主對施景言的態度。甚至為了任務,還額外加了點自己的想法。

照這個進度來看,如果之後順利的話,宿主很快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聞言,虞宴灼往沙發靠背倚了倚,表情未變,平靜道。

“是嗎,真是期待。”

古井無波的聲音,聽不出絲毫喜悅的情緒。

他原本因為高熱而有些耷拉下來的眼皮緩緩睜開了幾分,盯著眼前的這個人,施景言嘴唇抿得有些發白,看起來像是有些忐忑。

但他的眼神卻很堅定,甚至連半分不自在的偏移都沒有。

虞宴灼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短促,嗓音微啞,聽在耳中又帶來一股抑制不住的輕顫。

“好。”

他這麽說著,緩緩擡起那只因為高熱染上緋色的手,指關節溢著一層淡淡的粉。

“過來吧,寶貝兒。”

樓上的臥室門傳來一陣打開又合上的輕響。

端坐在沙發上悠然喝茶的溫影鈴朝著樓上掃了一眼,又瞥了眼角落的座鐘。

兩個小時,嗯……也算符合預料。

腳步聲由遠及近直至面前,溫影鈴擡眸看去,走在前面的是施景言,臉頰頸側耳根紅成一片,即使以及試圖遮掩,一眼也足以看到他脖子上留下的新落的吻痕。

好在因為魅魔體質的影響,再加上施景言自身身體不錯,他走路的姿勢和神態還算正常,至少比溫影鈴一開始預想的那種情況好了不少。

而跟在他身後幾步外的……

溫影鈴挑了挑眉。

虞宴灼穿了件松垮的T恤,能看到頸側露出的小塊白皙的皮膚,外面裹了件深色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被扯著幾乎擋住大半張臉,連眼睛都看不到,只能瞥見露出的下半張臉,唇角似乎有細小的傷口,多半是剛才兩個人太激烈了碰的。

他的狀況比起早上那副樣子有所緩解,但依舊不算好,亦步亦趨地跟在施景言身後,甚至在沙發上坐下時也要緊緊貼著施景言坐下,帽子一拉往後一倚,雙臂環抱在胸前,一副不願意和外界交流的模樣。

門口傳來聲音。

施景言倏地擡起頭,看向靠在門邊的虞宴灼。

他們之間向來不會用稱謂來稱呼彼此,哎,餵,這種詞已經是最正常的叫法了。

他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在他身上掃過,停在他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隨後,虞宴灼轉過身扭動門把手推開門,他的聲音隨著樓道的過堂風送入施景言的耳朵。

“你跟我一起去。”

“不好意思,你哪位。”

男人的表情一瞬間僵硬起來,隨後又很快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虛偽的笑容。

“我是小潘啊,虞哥你不記得了,咱之前一塊喝過酒的。”

虞宴灼盯著這個自稱小潘的人的臉。

宿主,這個人是……

系統剛想介紹,就被虞宴灼打斷:“不用介紹。”

“操你大爺的,跟你說兩句話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

施景言瞳孔驟然緊縮,想出聲提醒虞宴灼躲開,卻見那個身影只是隨意地向旁邊一閃,輕松地躲過了混混的一拳。

混混失去了著力點摔倒在並排放著的板凳上,虞宴灼旋即繞到他身後,鉗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壓在背後。登時混混口中發出痛苦的喊叫聲。

“哥,虞哥,我錯了,你快松開,我那只手之前就骨折過!”

虞宴灼聞言眉頭一挑,輕笑道:“怎麽,也是嘴賤被揍了?”

混混此時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連聲哀求,等他把好話說了個遍,虞宴灼才施施然松開了手。

混混勉強爬起來,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推開門快速離開了。

宿主,你不是先天性心臟病嗎?

真是少見,過去的二十多年裏都沒見過的奇景。

溫影鈴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她擡眸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施景言:“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折磨?”

聞言,施景言原本就通紅的臉側再添一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擡起手指碰了碰鼻尖,聲音不大。

“還……可以,能接受。”

溫影鈴臉上露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笑,在施景言唇邊與虞宴灼對稱位置的細小傷口停留了一瞬,自然地將話題轉向了悶聲坐在一側的虞宴灼。

“怎麽樣,兒子?好點沒?”

虞宴灼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眸,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難得看到一向在所有場合都神采奕奕的虞宴灼露出這種神情,溫影鈴反倒覺得稀罕。

她轉而看向施景言:“既然你自己不介意的話,之後小宴大概就需要交給你一段時間了,包括他在這種時期可能產生的各種問題,也麻煩你多擔待了。”

施景言輕輕頷首:“您放心,我這邊沒有問題。”

說完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看了眼身旁坐得極近的那個身影。

“但他現在這個樣子,如果要出去的話……”

溫影鈴笑瞇瞇地開口:“如果是避不開必須出席的場合的話,還要麻煩景言你陪著他一起了。”

說完後,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們既然本來就是交往關系,這種也沒關系吧?”

那麽剩下的就只有同學了。

班主任正要說些什麽,目光忽然移向虞宴灼身後,像是被什麽吸引了。

“張老師好!”

清亮的少年音從虞宴灼身後傳來,與此同時一同響起的是系統短促的機械提示音。

註意:本世界主角已出現!

嘀!檢測到主角出現,自動解鎖原世界劇情概覽!

這個窗戶正對著走廊,他看到虞宴灼依舊站在那裏,同沈溫瑜說著什麽。

施景言瞇了瞇眼,盯著窗外的兩人。

他看到虞宴灼微微彎腰,對比他矮了些許的男孩說了些什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那是施景言從未在他臉上看見過的。

男孩似乎是楞了楞,回過神來急忙回應了幾句,隨即目送著虞宴灼的身影離開,直到虞宴灼的身影從窗戶中消失不見,沈溫瑜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不知在想什麽。

施景言垂眸,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煩躁,隨手從筆袋裏摸了根筆,翻開新發下來的書在上面寫名字,寫了兩本書後才發現自己拿的是紅筆。

他動作頓了頓,飛快地將筆帽合上換成另一只黑筆,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麽。

檢測到數值增長,當前目標恨意值81.2%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比起上一次直接增長了十點以上。

施景言那邊發生了什麽?

虞宴灼眉頭微皺:“系統,定位一下施景言的位置。”

檢測到目標位於家中,無異常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他死死盯著虞宴灼,嘴唇輕輕開口,吐出這句話。

虞宴灼一怔,這才看清,施景言手中握的是把水果刀。

青春期的話,可以理解

檢測到數值增長,當前目標恨意值:84.9%

施景言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他們昨晚才剛剛表白過,而如果之後的一個月他都要陪著虞宴灼出席各種場合的話……

總覺得像是在光明正大地彰顯關系似的。

施景言抿了抿唇,看向身邊的虞宴灼,朝他湊近了些,低聲開口。

“你覺得呢?如果你覺得不合適……”

他擔心虞宴灼還並沒有廣而告之的打算。

虞宴灼擡眸看過來,金眸微瞇。

“為什麽不合適,你本來就是我男朋友,我和男朋友一起怎麽了?”

施景言楞住,心臟倏地一顫。

幾秒之後,他看著虞宴灼,低聲輕笑。

“好,我知道了。”

沒錯。

的確很合適。

但處於契約穩定期的虞宴灼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最為明顯的就是,他遠遠比以前粘人。

從虞宅回去之後,施景言就順了虞宴灼的意,暫時搬到他那裏住了下去。

虞宴灼的理由很合理,他那裏大,離施景言的公司近,在市中心,去哪裏都方便。

而且床很軟。

施景言沒什麽異議就同意了,他本來東西也不多,而虞宴灼這裏早在很久以前就放了份他專屬的洗漱用品,除了帶幾件衣服之外也沒什麽別的好收拾的。

檢測到數值增長,當前目標恨意值:49%

嘀的一聲,耳邊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男人正站在窗邊,骨節分明的手捏著水壺把手,細細地給窗臺上的一盆綠植澆水。

葉片上的水珠星星點點反射出日光,沐浴在暖金色陽光中的眉眼清俊,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他彎了彎唇角,原本漠然的神情顯出幾分愉悅來。

一如他所料。

這次增長的數值,比起之前要高得多,幾乎要到了十個點。

宿主,你似乎很開心

然而,在場反應大的,卻不只他們兩個。

虞宴灼感覺手下搭著的肩膀一空,緊接著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眉頭微蹙,順著看過去,施景言眼睛瞪大,稠密細長的睫毛劇烈顫動,呼吸也急促起來,攥住虞宴灼的那只手還在止不住顫抖。

“是你交的錢?”

虞宴灼比施景言高了一個頭,垂眸看著他,居高臨下地俯視。

在說出這件事之前他就有所考慮,他也可以說是周老師制定的獎勵措施幫第一名減免書費。

但這樣的話,丁父必然又會不依不饒地糾纏說錢是班費提供的不公正,又或者說老師偏袒學生以公謀私,那就更沒完沒了。

以現在這樣說出實情的話,也不可避免施景言會有這樣的反應。

就像浸泡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施景言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漂浮了起來。四周很安靜,像是被隔絕在黑色牢籠之中,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腦袋疼痛欲裂,模糊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要不是看在你媽的份上,我早就給你趕出去了。”

有他在身邊後,虞宴灼的狀態明顯好了不少,至少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天施景言在臥室看到的情形,除了外出總是要裹得嚴嚴實實外加說話沒好氣對別人脾氣不怎麽好的樣子,基本沒什麽大問題。

而托了能共享魅魔體質的福,施景言對於那種程度激烈的情事也完全接受度良好。

但唯一還不太能適應的就是虞宴灼如今的粘人程度。

早上七點半。

施景言輕車熟路地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拉開側邊車門準備朝電梯的方向走,坐在副駕的虞宴灼見狀,毫不猶豫地就跟了上去。

施景言回頭看看到他,沈默了一秒。

“你跟著我幹嘛?”

虞宴灼戴著鴨舌帽,臉也被個黑色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流光溢彩的金色眼睛,看上去十分理所當然。

“我媽說了,你得陪著我。”

施景言眉心一跳。

“但我要去上班。”

虞宴灼聳了聳肩:“不影響,我去你辦公室待著。”

“有人進來怎麽辦?”

虞宴灼歪了歪頭:“我又不會幹什麽,我就是要跟你待在一塊而已。”

施景言一直很不擅長拒絕虞宴灼的建議,於是他同意了。

虞宴灼的確如他所說的沒有做什麽,只是安靜地待在角落的沙發,隨手從書架上拿下本財經雜志翻著,一翻就是好幾頁,想也知道並沒有怎麽看進去。

施景言起初略微安心下來,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

宿主您很關心目標啊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你也知道他是目標啊,他如果死了,我的任務還怎麽完成。”

抱歉宿主,我還以為您是覺得他可憐所以心軟了

可憐嗎?

虞宴灼盯著少年蒼白如紙的臉龐,微微沈吟。如今這幅樣子,看起來的確是有些可憐。

心軟卻沒有。

眼前的男孩對他來說,只是完成任務的保障。

他當時趕得及時,在施景言落水後馬上就將其撈了上來,即便如此,施景言依舊嗆了幾口水。在回到家後,更是因為受涼體質虛弱發起了高燒,直到現在都沒有清醒過來。

這麽想著,虞宴灼又伸出手,用手背貼了貼施景言燒得通紅的臉頰。

燙手得很。

他轉過身,拉了把椅子,在床邊不遠的位置坐下。

您打算在這裏看著嗎?

“謝謝。”

聞言,虞宴灼略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並不知道少年剛剛在心底經過了多麽覆雜的心理活動才艱難地說出這句謝來,語調散漫地回道。

“別想多了,我是為了我自己。”

當著他的面對施景言出言嘲諷,在虞宴灼看來也是在打他的臉。更何況如果不發生這個沖突,那個男人不知道要站在他旁邊嘰嘰歪歪多久。

施景言身形一頓,垂下眼沒有作聲。

以前的虞宴灼也不會這麽說。

他總會居高臨下,以一副施景言必須對他感恩戴德的神情說著我這可是為了你,哪怕他所做的事與施景言沒有半點關系。

施景言扯了扯嘴角,在虞宴灼看不見的角落,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辦公室裏時不時就會有下屬敲門進來匯報工作。

虞宴灼並不插嘴,甚至也不會擡眼朝這邊看,但架不住每個人都會往他那邊看過去。

而且眼睛像是黏上去了一般,幾乎走不動道的程度。

施景言意識到不對,這才想起溫影鈴之前交代過的癥狀之一。

這個時期的魅魔會無法控制地向外散發著吸引人類的氣息。

施景言早就習慣了虞宴灼的存在,加上那個紋路和他自身意志力的疊加,幾乎能做到完全不受影響的工作。

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在進門的第五個下屬開始在匯報過程中頻頻朝角落的方向轉頭,並且轉眼間就忘記了自己剛才說到哪個部分面紅耳赤地道歉後,施景言讓他回去準備好再重新過來。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他將手中的一沓文件扔在了桌子上,擡眸朝虞宴灼看過去。

那只魅魔似乎並不在意這邊方才發生了些什麽,那本雜志也早就攤開推到了一邊,捏著手機隨意地刷著視頻,鴨舌帽沿壓得很低,看不見一點表情。

施景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開口道。

“你別在我這待著了,先回家。”

虞宴灼倏地擡眼看過來,眼睛睜大了幾分,一副很震驚的樣子。

“為什麽?不是說好的嗎?”

施景言停頓了一下:“你在這裏影響到我的員工工作了。”

虞宴灼很不服氣地反駁:“又沒有影響到你。”

任務目標:請在養成對象高中畢業前將恨意值提升至百分百

任務時限:四年

耳邊冰冷的機械男聲一板一眼,向他講述這個世界的背景。

在不同的世界完成系統指定的任務,而作為任務達成的獎勵,系統承諾在虞宴灼返回現實世界後,會將他的身體恢覆成健康人的水準。

不用終日像是踩在湖心薄冰,為胸腔中那顆隨時會停止跳動的脆弱心臟擔憂,一個完全正常,健康的,能將家中的財產和權力悉數奪過的身體。

虞宴灼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檢測到數值增長,當前目標恨意值39.7%

虞宴灼站起身,沒有再丟給他一個眼神。

“等一下!”

施景言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卻顯得有幾分急迫。

虞宴灼回頭,瞥他一眼,沒有開口。

對上那雙狹長的鳳眼,施景言呼吸一滯,心中緊張更甚,喉嚨裏像是堵住了一般,再三努力後,才低著聲音道。

“老師通知讓交最後一輪覆習的資料錢,說是要買押題卷。”“?”

虞宴灼直覺有些不對,但這微妙的感覺來得莫名其妙,這三天他們只有微信聯系,自己應該沒有哪裏惹了這人不高興吧。

他歪頭,不明所以,“不是施先生讓我出來的嗎?”

施景言仍然不看他,向來漠然的眉眼間破天荒含著一絲譏誚,幾乎有些刺人。

看著施景言沈默,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皺起眉。

“你的員工都被我影響了你還一點事都沒有,寶貝兒你對我也太不感興趣了。”

無理取鬧來了。

施景言擡手按了按眉心。

幹脆給虞宴灼這幅樣子錄下來等他恢覆正常後再給他看得了,估計到時候能讓虞宴灼老實好一段時間。

施景言站起身,走到虞宴灼的身邊,朝他揚了揚手,示意他站起來。

“我送你回去。”

虞宴灼微微仰頭看他:“你要把我一個人放在家裏?”

施景言:“……”

他停頓了幾秒,忽然俯下身湊近虞宴灼的耳邊,聲音很低。

“他們一直看你,我不高興。”

雖說知道他們也僅僅是因為虞宴灼這種無法抗拒的特性才那樣反應,但施景言心裏依舊有些不爽。

尤其是處在現在這種狀態的虞宴灼,他希望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還是送這只魅魔回去好了。

他想了想,又放輕聲音哄了一句。

“乖,聽話。”

虞宴灼的眼眸忽地一閃,緊接著沒等施景言反應過來,忽然擡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他一把拉到懷裏。

“還以為你會和新加上的漂亮小姑娘多聊幾句,沒想到這麽敬業。”

虞宴灼楞住了,“什麽意……”

話音未落,一道驚雷就猛地劈上了天靈蓋,電光火石間,他想通了所有關竅。

虞宴灼神色變得有些奇異,像是想笑又努力憋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倒是眸光越來越亮,卻還在試圖裝傻充楞,甚至於添油加醋。

“新加上的漂亮小姑娘?”

他拖長了音,“——很多個啊,施先生是指哪一個?”

施景言倏地回頭看他,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我似乎有必要告訴你,合同存續期間,雙方都有義務保持在這段關系中的排他性,而不是來者不拒,無論你有多受歡迎。”

“一言之後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現在,收好你那些小心思。”

那分微慍像是打破了面具,讓他整個人都鮮活了幾分。

虞宴灼忍不住微微後仰。

他第一次直面這人的怒火,比起冷臉來更有威懾力,很是怵人,但對於他而言還蠻新奇的,簡直像集卡游戲集到新款一樣。

而且一想到男人生氣的原因是什麽,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為了避免真的笑出來,引起無法挽回的大爆炸,虞宴灼裝模作樣地低咳幾聲,舉起手機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一條消息恰好跳了出來,他指尖噠噠地敲著回覆,突然問道:“我打籃球的技術怎麽樣?”

這混不在意、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讓施景言眉心刻痕深了一分,毫不留情地道。

“花哨有餘,實用不足。”

施景言猝不及防地朝前傾身,被虞宴灼穩穩接住。

虞宴灼的體溫比平時高了不少,稍一湊近那股濃烈的異香就縈繞而上,讓大腦的反應都開始變得遲鈍。

“親一個,我再走。”

虞宴灼這麽說著,擡指勾下口罩,笑吟吟地看著他。

施景言的心跳驟然加快,眼睫輕輕顫動,半晌才開口:“真的?”

“嗯,你先親我。”

虞宴灼盯著他。

完全跟個小孩一樣。

施景言這麽想著,又意識到虞宴灼原本就比他小幾歲,只是平時總是表現得很成熟的樣子,少有見到他這樣無賴的時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啞。

“不許反悔。”

“你親我我就不反悔。”

虞宴灼眨眨眼,漂亮的眼睛揚起弧度。

施景言抿了抿唇,忽地伸出手,拽住虞宴灼的衣領,微微俯下身去。

果然很軟。

也只有他能親到。

施景言這麽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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