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第 53 章

關燈
第 53 章   第 53 章

聽起來就像是尋常面試官在面試時會問的問題。

但施景言也明白,虞宴灼顯然並不是在問那些。

評審廳內的氣氛再次安靜下來,一旁的徐總隱隱察覺出了虞宴灼語氣與平日有些不同,不著痕跡地瞥了他一眼,見虞宴灼面色平靜地盯著臺上的人,又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施景言看著那雙熟悉的鎏金色眼眸,此刻這雙漂亮眼睛不再像往日那樣總是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卻是罕見的認真。

他靜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人,片刻之後,緩緩開口。

“能夠與寰亞達成合作,是業內公認的榮幸,我也希望可以獲得這個機會,這是我今天會來這裏的原因。”

虞宴灼盯著他,沒有說話。

施景言頓了頓,眼眸微垂,似乎在回想些什麽,片刻後覆又擡眼定定地註視著虞宴灼的眼睛。

“而且,我希望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這個機會。”

“自己”兩個字被他咬了重音。

虞宴灼微微瞇了瞇眼。

“我們公司迄今為止只創立了三年,比起業內其他前輩依舊會有欠缺和需要學習的地方,這樣的差距必然存在,也無法在短期內彌補。”

施景言的聲音停了一下:“但我希望可以通過我的努力,來縮短這些固然存在的差距,離我想要的目標更近一些。”

說完後,虞宴灼挑眉:“作為一個系統,你倒是很能腦補。”

系統繼續保持沈默,已經不準備回應虞宴灼話中淡淡的嘲諷意味。

虞宴灼的指尖輕叩了兩下桌面,回想起那個瘦削的身影。

說到長身體的話,施景言的確是比同齡人更需要。

蒼白的皮膚混著營養不良的病黃色,瘦弱的身軀薄得像紙片,手腕更是纖細到感覺輕輕一折就能斷掉。

但那又如何呢。

虞宴灼只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已,他要做的只有保證在數值達標之前施景言不因各種意外的原因死掉導致任務失敗。

何況即使他對施景言釋放善意,那少年也未必會領情。

從背後註視虞宴灼的目光中蘊藏的厭惡與憎恨太過強烈,猶如一把尖銳的刀刃刺入背部,即使虞宴灼不去看,也能清楚地感知到。

不管何種原因,那些菜是被剩下了,施景言願意吃的話自然最好,要是仗著這個年紀特有的自尊心不肯屈服,那就餓著吧。

忽然間,虞宴灼回想起施景言剛剛所說的資料費。

施景言正值初三升學階段,學校要求交的費用他不會造假,而虞宴灼方才拒絕了他的請求,這三百五十塊錢,單憑施景言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湊得齊。

他延續原主對錢財的管理方法,每個月給施景言三百塊錢用來買菜。

這當然不夠,甚至對於想要維持兩個人每日的飲食需要來說,差得還要遠。

虞宴灼撐在桌面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幾秒之後,他垂下眼睫,重又向後靠在扶手椅上,手指輕輕敲了敲。

“我沒有問題了。”

見他語氣淡淡地開口,一旁的王總立刻接過話茬總結陳詞,示意施景言的環節到此結束,他可以先行離開,之後的結果會通過書面的形式通知到他。

施景言微微頷首,禮貌地道了句別,轉過身前,視線下意識地劃過坐在中間的那個身影,酒紅色腦袋依舊低著,像是在盯著桌面上那張打分表發呆。

施景言收回目光,擡腳走出評審廳,動作輕緩地帶上了門。

“啪嗒”一聲輕響,門鎖咬合,虞宴灼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擡眼盯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門看過去,那裏已經沒有方才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身旁的幾個評審已經低聲地開始討論起打分標準,虞宴灼定定地盯著那邊,直到王總輕輕地喊他幾聲。

“虞少?”

虞宴灼收回視線朝身邊瞥了一眼,王總將手中的評分表放在桌上,最上面用印刷體標準地寫著施景言的名字。

“虞少,您看這個結果……”

王總低聲湊近他,尾音拉長,像是在觀察虞宴灼的反應。

幾天前的晚宴上他親眼看到虞少和施景言似乎很熟悉的樣子,如今卻又見兩人在這個環節一副生疏的情態,讓他也有點拿不準了。

他知道,施景言每天都會小心計算著花銷,在放學後去菜市場努力從被人挑剩下的菜裏選些還可以的留在第二天用,那個時間段的菜最便宜。

但即便如此精打細算,一個月下來,那些買菜錢也會被盡數花光,施景言的手裏不可能剩的下錢。

對於普通家庭的小孩來說的一筆隨意的開銷,卻是施景言無論如何都湊不夠的。

雖然他沒有詳細了解過,但也知道施景言的成績很好,哪怕在班上不怎麽說話,也深受老師看重。

老師特意強調過的,數額不大資料費卻交不上去,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說,是十分恥辱的一件事。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點名索要資料費,卻連去哪裏湊夠這些錢都沒有頭緒,施景言對他的恨意必然會再次上漲。

但虞宴灼卻想到了另一個方法。

他隨意點開手機的通訊錄,向下滑了滑。

原主的人際關系差得不行,通訊錄裏存的號碼中,大多數都是只一起喝過酒聚過餐的酒肉朋友,甚至多數是見過一兩次面後就再也沒見過的。除此之外,連正常人都幾乎找不出來。

劃到最後,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一大堆花裏胡哨的備註裏,混著一個正常的過分的備註。

周老師。

施景言的班主任。

他的手指停在上面了一秒,隨後輕輕地按下了撥號鍵。

虞宴灼的視線落在王總手中的那張表上,停頓了幾秒,忽然開口。

“我來得有點晚,那之前他的表現怎麽樣?”

王總一楞,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施總的表現從頭到尾都很出色,之前的觀念闡述介紹環節也都回答得很完善。”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在目前已經登場過的這些品牌中,他的表現足以脫穎而出。”

王總本身就更為欣賞施景言些,再加上眼前的老板親兒子跟施景言的關系看上去也有些不一般,更是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終選打的旗號是確保公平,他們也的確是按照這個標準進行到了目前的環節。

只不過現在比標準更重要的原則就坐在面前,如果虞宴灼有意要捧誰,後面的人也完全不用比了。

虞宴灼的視線緩緩地從那張評分表上的姓名位置移開,落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

半晌之後,他靜靜開口。

“按照你們的標準來,不用參考我的意見,我今天來本來也不參與評選。”

王總楞了一下,點頭應是。

虞宴灼說完這句話後就轉過身去,手指拿起放在桌上的表格文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等到周圍低聲的議論聲平息下來後,他擡眸看向站在入口處的工作人員。

“可以叫下一個人進來了。”

下課鈴響了,教室再次喧鬧起來。

男孩女孩嬉鬧的聲音,桌椅腳被推搡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混在一起,驚飛窗沿外歇腳的飛鳥。

施景言眼皮都沒擡,低著頭蓋上筆帽,將上節課的書合起來收進抽屜,換成下節課的習題冊。

走道上同學來來往往吵嚷打鬧,並沒有人朝他這邊看一眼。

他沒有朋友,向來如此。

陰郁,孤僻,就連座位也是自己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

陽光透過窗戶在教室投下一片金色,他的倒影映在斑駁墻面,像是潮濕墻體長出的一片黴菌。

有時候施景言上課時盯著墻面發呆,希望自己真的是墻上安靜發黴的菌體,或者只是被課本打死在墻上糊成一片的一只飛蟲。

一樣都骯臟安靜,無人在乎。

講臺上班長拍了拍手,將大家的註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他揚了揚手中的表格:“大家把書費到我這裏交一下,然後在名單上打勾方便我統計人數。”

原本放在課桌上的手驟然捏緊,施景言缺乏血色的唇緊緊抿住。

他下意識去摸書包的夾層,卻又在楞神片刻松開了手。

他根本湊不夠這些錢,哪怕只是三百多塊。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酒瓶碎裂炸響的聲音,施景言無意識地揚手摸了摸耳側。

幾分鐘過去,講臺上擁擠的人群逐漸散開,大部分都交完了錢。班長俯身趴在講臺上在表格上勾勾畫畫,隨後將其拿在手上向臺下走過來。

施景言不想讓班裏人知道他的家庭情況。

等所有人的面試都結束後,已經是臨近晚上的時間了。

夕陽斜斜地懸在天邊,暖黃色的光暈籠罩大地。

在最後一個人離開後不久,王總和徐總已經把所有的結果匯總結束,對著身前迎上來的工作人員囑咐著什麽。

虞宴灼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略微刺耳的噪聲,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看向王總。

“結果是郵件通知?”

王總點了點頭:“真正發通知的時間還要再晚點,回去這些表格需要再整理匯總出來結果公示,到時候需要您再簽個字。”

“嗯,可以。”

虞宴灼頷首,轉身要朝外走。

“虞少,您現在不確認一下結果嗎?”

王總掃了眼手中厚厚的一摞表格,試探著開口。

虞宴灼的身形微微一滯,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片刻之後開口。

“不用,速度快點發通知就行。”

現在當然可以知道最後的結果,甚至即便是現在他想要插手,也完全有權利讓那一沓凝聚了眾人大半天辛苦的記錄白費。

但他現在並不想這麽做。

他想從施景言嘴裏聽到結果。

虞宴灼擡腳走出評審廳,坐了太久身體都有些微微的僵硬感,他從衣兜裏摸出手機,半小時前施景言發過來條消息。

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不得不和那麽惡心的男人一起生活,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來換取勉強生活下去的資本。

連他自己都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可憐又可笑。

縱使他在班裏一直都是隱形人一樣的存在,除了每次考完試發下卷子時任課老師的一句稱讚之外,不會有任何人在意他。

但他仍然,像是待在房頂都缺失一半的破爛茅草屋,徒勞又可笑地拽緊身下的草席,妄圖守護自己最後這一點尊嚴。

班長越走越近,施景言放在桌上的手也逐漸攥緊。

可男孩的身影並沒有在他身邊停留,徑直轉向了他右側那排。

施景言楞了楞。

是他忘記了嗎?

再三猶豫後,施景言伸手輕輕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在他看過來的時候低聲開口:“我的書錢……”

班長盯著他幾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拍腦門,神色帶了幾分懊悔。

“哦對,我差點忘了!”

施景言眉頭微皺,盯著他不明所以。

男生笑呵呵地揚了揚手裏的表格:“你的錢周老師今早給我了,當時就把你的名字勾上了,但是我早讀之後太困了就顧著補覺,忘給你說了,不好意思哈。”

他手中的表格上,施景言的名字後赫然已經打上了勾。

施景言的視線從表格移到男生臉上,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周老師?

施景言放下手機,唇角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現在我可以說我原本想對你說的那句話了。”

虞宴灼尚未從那行字緩過神來,下意識擡眸看向施景言,視線落在那張顏色鮮艷紅潤的嘴唇。

形狀漂亮的唇瓣一張一合,吐出幾個字。

“我喜歡你。”

虞宴灼倏地睜大眼睛。

心臟跳動的頻率在瞬間失序,淩亂地撞作一團,像是要沖破肋骨摔出來。

虞宴灼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心臟居然能有跳得這麽快的一天。

施景言看著他:“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知道兩個人之間的差距並不是一天就可以跨越的,但他的確是朝著面前這個人靠得更近了些。

至少能讓他稍微有些底氣地說出這句話。

施景言的喉結微動,緩緩抿緊唇,盯著面前似乎還沈浸在震驚之中的虞宴灼。

虞宴灼會是怎樣的回答?

施景言微微收緊了手指。

施景言班裏的班主任,她很年輕,也不像其他班主任一樣總是趴在後窗盯著學生,經常一下課就回辦公室,施景言更是沒跟她說過幾句話,只在出成績之後的班會上被周老師當作榜樣表揚過幾次。

班長想了想:“正好,周老師說讓你下課去找她,你就現在去吧。”

說完後,他轉過頭繼續跟身旁人說話,兩人交談的聲音傳到耳邊。

“哎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總是騙我爸說學校交書費然後拿去上網,我爸現在怎麽說都不信我了,死活不給我錢,說除非班主任給他打電話,我上次考試還墊底,哪敢去找周老師啊,萬一她再罵我一頓……”

施景言沈默著站起身,餘光瞥了眼那個男生的表情,他嘴上說著為難,臉上的表情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至少他有能大大方方說出來的理由。

施景言垂下眼,從後門出了教室。

辦公室離教室不遠,百米的距離,穿過兩個班級就到了。

門開著,施景言站在門邊朝裏望了望,裏面的老師不多,僅有的幾人都低著頭備課,對於周圍的聲音並不在乎。

施景言擡手輕輕叩了叩門,坐在桌前批改作業的女人擡起頭,見到是他,露出一個笑容,招招手示意他進來。

施景言拘謹地邁進房間內。他之前沒怎麽來過辦公室,此刻竟多少有點緊張。

他走到女人身邊,低聲開口:“老師,你找我?”

周老師拉過椅子示意他坐下,也並不多廢話,開門見山道:“你上次月考不是考了年級第一嘛,作為獎勵,這次資料費就減免了,你要繼續努力啊。”

施景言楞了楞。

他沒聽說過班上有這樣的獎勵措施,周老師作為帶了他們三年的班主任,對於同學的家庭情況也都有所了解。

虞宴灼與面前人對視著,胸口的臟器跳動的頻率非但沒有平覆,反倒愈演愈烈,甚至連喉嚨都像是堵了什麽東西似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他的視線從施景言那雙沈靜中透著幾分緊張的黑眸下移,劃過鼻尖,最後落在那張微微抿緊的唇。

就在施景言因為虞宴灼這明顯的沈默開始思索是不是時機不合適時,卻見面前人忽地朝前邁了一步,緊接著腰被大力地扣住朝懷裏帶過去。

施景言一驚。

他嘴唇微張,下意識想要說些什麽時,下一刻,溫熱又柔軟的觸感貼了上來。

這次不是眼皮,也不是唇角。

虞宴灼低著頭吻了上來。

唇瓣柔軟地緊貼,滾燙的呼吸交纏。

他感受著懷中那具身體的僵硬,摟在面前人腰上的手指卻再次收緊,把施景言更深地帶向懷中。

聽到施景言那句話後,他腦中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想吻這個人。

前所未有的渴望和躁動,已經任憑如何努力也完全無法再壓制。

施景言的嘴唇也比他的更涼些,此刻因為震驚呆呆地半張著,正好給了虞宴灼加深這個吻的機會。

想來也是周老師主動幫他交上的。

施景言低聲道謝,周老師笑了笑,又問了問他平時學習有沒有什麽困難,有需要可以直接來辦公室之類的話。

施景言垂著眼,沒有與女人對視,但餘光中依然能看到女人揚著溫柔笑意的嘴角。

恍惚間,昨晚男人的表情再次浮現在眼前。

狹長眼尾微挑,聲音始終平靜無波,暗色的眼眸居高臨下望著他時,看不出一絲情感。

施景言和周老師並不算十分熟悉。

他上課不擡頭,從不去問題,也不和任何人交流,下課就小跑著離開教室,初中三年,這也是他為數不多和周老師說話的時候。

她願意幫他交上書費,編造一個謊言來維護他的自尊。

而他名義上的繼父,和他與母親在一起生活了幾年的那個男人,拿著母親的賠償款,連一個眼神都不想施舍給他。

施景言垂眸咬住下唇,細密的睫毛遮蓋住眸光中透出的深重的怨恨。

如果那個男人消失就好了。

比陰溝還汙濁,比蛆蟲更惡臭的那個人,如果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他憑借著身體的本能,輕咬著柔軟的唇瓣,然後更深地向前傾身,直到兩人的氣息完全糾纏。

直到感覺到施景言的臉已經開始漲紅到發燙的程度,虞宴灼才稍稍朝後退開,近距離端詳著面前人混雜著茫然與羞赧的神情。

“我想親你。”

虞宴灼微微低下頭,湊到施景言的耳邊低聲呢喃,原本就足夠勾人的音色沾染上不願滿足的喑啞,施景言的心臟亂作一團,楞怔了半天才低聲回了一句。

“你這不是已經親了……”

虞宴灼看著他的表情,低笑了一聲。

“我也喜歡你。”

他停了停,語氣低緩地補充了一句。

“想和你在一起。”

“事情能朝著預料的方向發展,自然讓人愉快。”虞宴灼聳了聳肩,放下手中的水壺,朝著客廳走去。

前一天晚上,虞宴灼撥通了周老師的電話,以他與施景言的關系緊張,施景言不願意向他要錢為由,將資料費轉給了她,希望她拿這筆錢幫施景言交上書費。

他特意強調為了施景言的自尊心考慮,不要讓施景言知道是他交的錢,讓周老師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周老師年輕又心地善良,此前聽聞過施景言的家庭情況和虞宴灼的為人,單純地以為是這個無良繼父良心發現想要將功補過,爽快地就答應了這個要求。

虞宴灼拿起茶幾上的水杯,玻璃杯中泡著些放了段時間的廉價茶葉,他抿了口茶,淡淡開口。

“我雖然與他相看兩厭,畢竟也是同一個屋檐下的存在,他對於我,天然地會比外人更熟悉,潛意識中也會有期待。”

“在他看來,連非親非故的班主任都願意幫他墊上這筆資料錢,而我卻不願意。有了這樣的對比,會比直接交不上費用在眾人面前丟臉,要更恨我得多。”

被一個系統用這樣的詞形容,虞宴灼不禁失笑。

還未等他開口,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虞宴灼漫不經心地瞥了手機屏幕,手中的動作停了停。

施景言的班主任打來的電話。

施景言的眼睛微微睜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又被吻住。

熾熱又滾燙的氣息纏繞著盤旋而上,鼻間盡是虞宴灼身上那股勾得人心癢難耐的香味,鎏金色的眼眸像是流淌著的金色熔巖,單單是看一眼就幾乎要被灼傷。

施景言覺得自己的頭腦也跟著開始發暈,連思緒都不甚清晰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燥意,手腳發軟,幾乎站不穩腿腳。

那股燥意仍舊在攀升,施景言迷糊地猜測此刻他的臉應該已經徹底染上嫣紅,卻又無法抗拒地想要沈醉其中。

直到另一種奇怪的熱意開始纏繞,來源卻像是自下而上。

施景言的手無意識地從面前人身上劃過,指尖觸碰到了自己的小腹。

他的身形驟然一僵。

即便是在全身都被燥意環繞的此刻,他依然清楚地感覺到了怪異。

小腹的位置尤其燙,幾乎是灼人的溫度。

而且,從觸感來看,並不是整個小腹,而像是……

一種紋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