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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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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第 32 章

施景言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應的,意識回籠時,已經被虞宴灼半推半就地按倒在床上。

床很軟,倒下去時如同被包裹住一般深深地陷下去。

施景言整個人陷在被褥之中,眼睛微微睜大向這邊看來,心臟跳動的聲音隔著厚重的床褥也能聽得清楚。

虞宴灼沒有像以往那樣緊跟著壓上來,站在床邊的櫃子前挑選著什麽,櫃門開著,從施景言這個角度看不清楚裏面裝了什麽。

但不妨礙他心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虞宴灼似乎終於做好了決定,擡手從櫃子裏拿出了個盒子,轉而看向施景言,眉眼彎彎:“有沒有很期待?”

施景言早就習慣他時常來這麽一出莫名其妙的詢問,也知道虞宴灼根本不是在等他的回答,頂多只是喜歡看他因為這種讓人窘迫的問題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虞宴灼見他不說話,心情很好地在他身邊坐下,手指輕巧地扣開盒蓋,指節撚著拎出其中的東西。

和上次施景言在床頭櫃裏看到的那個東西形狀相同,只是顏色和粗細不太一樣。

看起來似乎直徑更長一些。

虞宴灼忽然擡眸,眼睛微瞇。

差點把這一茬給忘了。

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時,系統向他詳細解釋了任務的目標。

養成合格的反派,這是虞宴灼需要完成的任務,任務完成的唯一標準的確是養成目標對他的恨意值。

但有反派,自然也會有主角,否則反派又憑什麽被稱作反派呢。

主角會在合適的時間出現,給任務目標的生活帶來巨大改變,乃至影響改變重要節點,利用好的話必然可以帶來不小幫助。

但主角的身份虞宴灼並不能提前知曉,只會像這樣在時機臨近時獲得提示。虞宴灼先前猜到會在高中出現,不過居然會是在報道的第一天。

虞宴灼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站起身。

杯底與桌面碰撞的細小聲響引得門口的少年回過頭來,隨即見到男人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施景言見他依舊不為所動的模樣,咬住下唇,手卻擡得更高了些,想像宴會時一樣握住那只手。

虞宴灼盯著他看了兩秒,忽地邁步向前,手指扣住他伸過來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托住施景言的下頜,俯下身子在他的頸側咬了一口,留下個淺淡的殷紅齒痕。

“進步得挺快啊,寶貝兒。”

小女孩撒著嬌:“我還想在外面玩會兒!”

“今天不行哦,爸爸在家等我們回去呢,明天再玩好不好?”

“好吧,我也想快點回家見爸爸!”

施景言垂眸。

沒有人會等他回家。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盯著水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把肩上背著的書包輕輕地放在地上,左右環顧了一圈,那對母女已經走遠,附近也沒有別的人了。

他雙手撐在欄桿上,隨後輕巧地一躍,坐在欄桿上。

既然沒有人會等他回家,那他,似乎也不必回家了。

施景言定定地盯著水面,隨後松開扣住欄桿的手,身子緩緩地向前傾去。

噗通一聲,是重物墜進水中的聲音。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前腳剛踏入路口,不遠處傳來高而尖細,撕心裂肺的呼救聲。虞宴灼的動作頓住,瞳孔一瞬間緊縮。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那條河。

虞宴灼的尾音不像以往那樣帶著明顯的逗弄,反倒像是在壓制著什麽。

施景言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手指,與其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則學著虞宴灼以前教給他的動作摸索著沿著眼前人的衣服向下,在虞宴灼有些驚訝的視線中覆上了那個他並不陌生的地方,笨拙地動作。

身體陷在柔軟的床褥中,好像外界的紛擾都已遠去,眼前的世界閃著光怪陸離的色塊光斑,眼前那雙鎏金色的眼眸是其中最耀眼奪目的存在。

施景言閉上眼睛。

待喘息聲漸漸平覆後,施景言才緩緩睜開眼。

虞宴灼依舊伏在他的身上,呼吸微微有些紊亂,但比起他要好了不少。

指尖殘留著粘||膩的觸感,施景言動了動手指。

虞宴灼瞥了一眼,抽身去拿床頭的紙巾,裹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又擡起手捏住已經停止作亂的玩具抽了出來。

“嗯……”

施景言悶哼了一聲,驟然到來的空虛感是以往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尤其是物體脫離時發出那聲輕微的細響,讓他的臉又開始微微地發燙。

虞宴灼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眸光暗了暗,低聲道:“看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換別的東西了。”

他盯著屏幕看,聲音有些沙啞,語調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淡。

虞宴灼挑了挑眉:“我以為被我拆臺之後她會覺得很沒面子。”

“在你面前沒面子,在我這裏就不是了。”

施景言垂下眼眸,緩緩呼出一口氣,擡手接起電話。

這次,沒等他先開口,對面的聲音就傳過來,哪怕極力壓制著,也能聽出幾分不同於往日的急切。

“景言,在忙嗎,怎麽不接電話?”

施景言眉頭微蹙,將手機拿遠些,才看到屏幕上方顯示著方才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一個小時前。

施景言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定定地擡著頭註視著天空。

這個公園很小,樹木蔥郁,其中有著蜿蜒的石板小路,會來這裏的多是年事已高的老人,在清晨和黃昏時在這裏散步閑聊。

他也經常會來這裏。

在周六日空閑的時間,或是心情壓抑的時候,他經常會坐在這裏,盯著天空中漂浮的雲出神。

第一次來這裏時,是兩年前和虞宴灼吵架的時候。

媽媽因為工作的原因接連幾天都不在家,虞宴灼逐漸表露出後來那樣令人厭惡的嘴臉,在家對他挑剔使喚,時不時又陰陽怪氣地諷刺他幾句。

他一氣之下跑出了家門,沿著門口那條街道一直跑,最終來到了這裏。

當時的他在公園裏從白天坐到夜晚,公園裏只剩幾盞昏黃的路燈,連人影都盡數消失不見,依舊沒有人來找他。

哪怕是一個電話都沒有。

施景言盯著手裏的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已經是十點了。

他沈默地起身,走了很長的路,推開家裏的門。映入眼簾的是虞宴灼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身影,他不以為意地朝這邊瞥了一眼,隨即笑著朝電話那頭說道。

但剛剛太吵了,兩個人都沒有聽到。

施景言將手機重又放回耳邊,語調淡淡:“有事嗎,林女士?”

即使是隔著手機話筒,那頭大概也聽到了他的聲音比起平時要啞了些,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是女人略顯試探的聲音。

“你和虞少在一起嗎?”

方才兩個人一起離開的,聯想到這一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施景言並沒有直接回答,又重覆了一遍,語調也比起方才冷淡了些:“有事嗎?”

見狀,林淑予也放棄了詢問,轉而換成了往日的語調:“景言,你之前並沒有告訴我你和虞少認識,今天鬧出這麽一出,讓虞少看笑話了。”

反正虞宴灼看他笑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差這一回了。

施景言這麽想著,朝旁邊瞥了一眼,虞宴灼似乎並沒有關註他這邊,只是拿著清潔劑將玩具收拾幹凈,又重新放回盒子裏,隨後站起身走到櫃子邊將其放了回去,似乎還有些戀戀不舍的樣子。

察覺到施景言看過來的視線,他忽地轉頭看向這邊,恰好撞上目光。

施景言楞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心臟微微加快,跟電話那頭說話的語調卻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麽異樣。

“您之前也並沒有問過,我沒有必要提起。”

施景言淡淡回道。

“哎呀,你兒子終於回來了,也不知道今天跑到哪去了,我在外面找他了幾個小時都沒找到,還是你跟他說吧。”

施景言站在門口楞神,卻見虞宴灼一揮手徑直將手中的手機丟過來,他手忙腳亂地將其接住,放到耳邊,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聲線溫柔,卻帶著責怪。

“小滄,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呢,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要和宴灼好好相處?他在外面找你那麽久,讓人多擔心啊。以後不能這樣了哦。”

施景言沈默地聽著,擡頭看了眼虞宴灼。

他的神態輕松,還不緊不慢地開了瓶新的啤酒。

虞宴灼根本就沒有去找過他。

施景言張了張嘴,想出言反駁,又聽到媽媽嘆了口氣。

“你知道,宴灼早晚會是你的爸爸,我一直都想讓你們好好相處的,你們處不好的話,我在外面上班也會很擔心。”

於是施景言又閉上了嘴。

他有很多話想說。

他想說他不承認這個男人是他的父親,也不會開口喊他爸爸。

他想說媽媽口中的“讓人擔心”,究竟擔心的是他,還是虞宴灼。

但他只是沈默著,輕輕地嗯了一聲。

林淑予那頭安靜了片刻,又問:“所以你和虞少……是哪方面的關系?”

哪方面的關系?

施景言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他自己也不明白,甚至找不出任何一個詞來形容或者描述。

他沈默了。

心頭湧起一陣難以形容的澀意,比起方才那股空虛感更甚,讓他情不自禁地收緊了握住手機的手指。

“景言?”

林淑予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又追問了一句。

施景言垂下眸,正準備開口時,忽地感覺身側有動靜,他驚愕地轉頭,虞宴灼站在他的身邊,沖他勾了勾手指。

意思是讓施景言把手機遞給他。

施景言怔怔地看著他,耳邊又傳來林淑予的催促聲,他忽然不想再想那麽多了。

就像他決定跟著虞宴灼來到這裏時一樣。

施景言擡起手,掌心向上攤開,將手機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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