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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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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第 24 章

施景言語調平靜,好像只是在闡述一件簡單不過的小事。

“這樣啊。”

虞宴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笑道。

“那就回去唄,過生日嘛,當然是人越多越好了。”

施景言的身形輕顫,垂眸盯著眼前的飯菜。

果然,以虞宴灼的角度來看,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事。

他忽然從心底覺得有些疲憊,就連面前的飯菜都開始食之無味了。

即便如此,這頓特意為了答謝虞宴灼請的飯,他也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搞壞了虞宴灼的心情。

說到底,這本來也就是他自己的事。

客廳的燈仍舊亮著,施景言的位置背對著光亮處,他的整張臉都掩在黑暗中。

他的脊背依舊挺直,整個身體猶如屏障將客廳的光線隔絕在身後,隱匿在黑暗之中的唇角忽然揚起,向上勾起弧度。

弧度逐漸變大,甚至從唇縫中洩出細微的笑聲。

虞宴灼生氣了,因為他。

不再是以往那種隔著層濃霧般,而是真切地在他的眸中看到了惱怒的情緒。

而這種情緒,是因為他產生的。

他的行為居然牽動了那個男人的情緒,讓以往雲淡風輕的平靜都化為了烏有。

他看的很清楚,當自己詢問虞宴灼是否在乎那個女人時,他眸色中的漠然。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和虞宴灼是什麽關系,或許真如她所言是朋友。

但很顯然,虞宴灼不在乎她,不會因為她,而產生任何異樣的情緒波動。

而他做到了。

以往的虞宴灼依舊對他頤指氣使,眼底深處卻毫無波動。

似乎只是為了達成什麽目的一般,並不將他,或者任何人放在眼裏。

可今天施景言終於打碎了那片淡漠的平靜。

無論是深邃的眼底,還是上揚的眼尾,都被慍怒浸染。

那冷硬的命令口吻,單是想起,就讓施景言的指尖微微發麻。

他現在終於可以確定了。

眼前的這個虞宴灼,不是那個令人作嘔的惡心男人。

他們完全不一樣。

那個人是腐爛的蛆蟲,發黴的垃圾,社會最底層骯臟惹人厭惡的存在。

他不會像如今的虞宴灼一樣,僅僅只是擡眼間就有讓他情不自禁聽從的壓迫感。

那是生來就居於人上,經年累月用錢和家室澆灌培養出的。

那個男人,那個他厭惡怨恨的男人終於消失了。

如今的虞宴灼取代了他。

明明沒有確切的證據,明明這一切都可能只是他的想象,施景言卻仍舊固執地,堅定地如此認為。

如今的虞宴灼,即使總是用淡漠的眼神平靜地註視他,仿佛不願多在他的身上浪費一點時間。

卻會在涼意侵襲身體的秋季跳下冰冷的河水把他撈起來。

以在掌心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縱深刀疤為代價阻止了他的自殺。

紛雜的情緒在瞬間充斥了整個心臟,喉管像是被扼住一般難以呼吸。

施景言覺得自己應當是恨他的,恨他總是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態度,恨他漠然命令的語調,恨他總是漫不經心劃過的視線。

可他卻又如此渴求。

渴求刺骨河水中掌心覆上皮膚的一絲溫暖。

渴求黑暗中牢牢鉗住手腕的那股力度。

渴求男人慍怒時獨獨盛滿自己身影的那雙眼眸。

那是在媽媽離開幾年後,在望不到頭的黑暗與被人當作墻角垃圾一般踩過的日子中。

他再次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還活在世上的時刻。

垂在身側的右手輕微地顫抖起來,興奮感通過末端神經傳導過去,施景言一時竟無法控制住它的抖動。

他伸出左手,曲起手臂緊緊地攥住右手,想要憑此讓其停下來。

那股顫抖卻如同接觸傳染般迅速傳遍了全身,使得施景言整個身體都劇烈地抖動起來。

綿長,細密的鈍痛如同瘀血一般充斥了整個心臟,情緒的翻湧太過覆雜激烈,施景言根本無從分辨。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也不知道那個男人對於這顆淤堵鈍痛的心臟而言意味著什麽。

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想要讓那雙漠然的眼睛再多充斥些情緒。

想要讓那雙眼睛,再多註視他一點。

想要再一次從那個人身上得到一些,哪怕是被稱為施舍的一點點溫暖。

只留存在幼時模糊的記憶中那樣的溫暖。

讓他能再次感覺到自己被拋棄,被丟下,被棄之如敝屣的生命還存在著。

隱匿在黑暗中的半張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幽幽如鬼魅,閃著病態的光。

如果不是因為機緣巧合認識了虞宴灼,就連施羽央的刁難,他也需要足夠時間才能應付過關。

施景言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神情又恢覆如常,輕輕嗯了一聲。

這頓飯結束後,虞宴灼同他一起走出門外,他今天換了輛車,不是之前那輛紮眼的赤紅色跑車,卻也是名貴的限量款。

虞宴灼率先上了駕駛座,對施景言揚了揚下巴:“送你。”

施景言坐上副駕,低聲道:“謝謝。”

他想回去早些休息,明天再起來再處理施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虞宴灼一腳油門踩下,在原本應該左拐的路口卻忽然朝右一打方向盤,車裏徑直拐上了另一條朝著郊區駛去的路。

施景言驚訝地轉頭看他,與那雙夜幕中熠熠生輝的鎏金色眼眸對上視線。

“帶你去兜風。”

他聽到眼眸的主人勾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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