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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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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 25 章

跑車在夜路上飛馳,輕車熟路地拐出鬧市區,沿著一條偏僻的郊外大道開上了蜿蜒的山路。

虞宴灼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隨意地摩挲著皮質的紋路,車窗被他降下了一些,夜風從窗縫中卷入,將酒紅色的發絲吹起飄逸的弧度。

施景言朝他那邊瞥了一眼,視線頓了頓,很快又移開了目光。

昏暗的夜色下,這張臉依舊是漂亮得驚人。

施景言朝車門旁靠了靠,微涼的夜風從窗外鉆進來,激的額頭有些發冷,但卻讓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開口:“來這裏幹什麽?”

“兜風啊,剛才不是說了。”

虞宴灼隨意地聳了聳肩,單手忽打方向盤,跑車以極其瀟灑的弧度飛馳過山路彎道,激起地面上一片塵土。

“我理解的兜風是在城市裏,或者江邊。”

這小子總不能是想和他出去吃飯,如果是說事的話,咖啡店這種地方會更合適吧。

站在發來的那家餐館門口時,虞宴灼的疑惑稍微打消了些。

這是一家西式餐廳,內部裝修的很奢華,墻上點綴著淡淡的熏香,優雅的爵士樂在空間中緩緩流淌,最重要的是很安靜,的確是用來說事的好地方。

虞宴灼站在入口處朝裏望了望,見到裏面座位上一個人影朝他招了招手,他露出一個笑容朝那邊走過去。

“什麽事這麽大動幹戈的,還不能在手機上說?”

虞宴灼在沈溫瑜對面的位置坐下,笑著開口。

聽到這話,沈溫瑜的笑容僵了僵,猶豫了一下後,握住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兩天前,我在去交作業的時候從樓梯上絆了一下摔下來,雖然反應很快抓住了欄桿,但是腳踝還是骨折了。”

虞宴灼蹙起眉,靜靜地等著沈溫瑜繼續往下說。

看到他的表情,沈溫瑜深吸了一口氣。

在夜幕降臨燈火璀璨的城郊大道上開著車緩緩地吹著夜風欣賞江景,這是施景言認定的兜風,也是過去兩年他在應酬之後散心的常去場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車窗半開地在陡峭的山道上疾馳。

又一個彎道,施景言瞥了眼窗外,看到路邊的沙土順著路欄寬大的縫隙簌簌滾下,隱入其下的蔥郁樹木中。

這得有幾十米高了吧?

“在城裏那種沒意思。”

虞宴灼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索。

沒等施景言開口,他又繼續道:“平常喜歡和朋友來這裏跑車玩,其他地方都去過,還是這裏的山道最有感覺,山頂的風景也好看。”

施景言眉梢微擡:“你的朋友?他們是自己喜歡,還是陪著你喜歡?”

語調帶上了幾分習以為常的揶揄。

“當時跟我一起去的,是施景言。”

幾乎是瞬間,虞宴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沒有吭聲,不動聲色地聽著沈溫瑜繼續道。

“我知道可能我跟你說這些會有告狀的意思,但我的確覺得……施景言他有點奇怪。”

沈溫瑜簡單地把那天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重點落在了被踩臟的鞋帶和施景言在那之後回教室的反應上。

“你覺得施景言是故意的?”

虞宴灼眉梢微挑,順著沈溫瑜的話往下說。

“是。”沈溫瑜目光盯著杯中的茶水,“我摔下去時,他的表情,毫無疑問是在笑。”

至今回想起來仍讓他脊背發涼的那種笑。

虞宴灼沒有作聲,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沈溫瑜見狀,以為他並沒有多相信,轉而露出被燙傷的手臂,那裏的痕跡已經淡去,但仍舊留下淺淺的一圈。

“那之後在食堂吃飯時,他又故意將湯灑在我的身上,我當時情緒激動一時沒控制住罵了他,之後……”

聞言,虞宴灼忽地朝他這邊看過來,眼眸半瞇著笑開:“我可不是愛強迫別人的那種人。”

施景言看著他在路旁閃過的路燈光影下忽明忽暗的臉,明艷花瓣似的眼尾綻開的笑意足以讓任何瞧見的人晃神。

的確不是。

是別人都心甘情願。

施景言微微抿唇,將目光落在前路,車燈只能照亮幾十米,不知不覺間他們似乎已經快要接近山頂。

“我這個位置坐過不少人吧。”

他靜靜地開口。

倒也說不上是酸澀或者什麽情緒,只是在此情此景下的閑聊,施景言不用想也知道會得到肯定的回答。

“嗯,也不怎麽重樣。”

果不其然,虞宴灼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說到這,沈溫瑜的喉間滾動了一下,仍舊覺得不可理喻。

“他把剛出鍋沒多久的滾燙的湯倒在自己身上,稱是用這種方式向我道歉,我覺得他完全,完全就是個瘋子,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說完後,沈溫瑜擡頭看向虞宴灼,神色懇切:“我沒有撒謊,我真的覺得施景言他很奇怪,我不知道他之後還會做出什麽事。”

“他為什麽要這麽對你?”

虞宴灼忽然開口,目光直直地看著沈溫瑜。

沈溫瑜哽了一下,那日施景言在他耳邊說的話再次回響,他卻不知道該不該將其說出來。

虞宴灼和施景言的關系並不好吧,為什麽施景言要那麽警告自己離虞宴灼遠點?

那天湊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細細想來,像是夾雜著不加遮掩的怨懟和妒意。

妒意……?

沈溫瑜的動作停了一瞬。

不重樣這個回答還是有些超出施景言的預料了。

但細想又覺得並不意外。

以前他還在施家時就很少參與這種富家少爺千金之間的聚會,不然的話,可能會更早聽說虞宴灼的名號。

施景言幅度輕微地點了下頭,正想斜瞥一眼路欄外的高度,卻聽身旁人開口。

“不繼續問了?”

虞宴灼趁著拐彎的功夫看向施景言,語調略顯懶散,不出意外地瞧見施景言的神色楞了楞。

“問什麽?”

虞宴灼勾起唇角:“一般這種問題下面都要接‘我是第幾個’,‘我和他們有什麽不一樣’或者‘以後我還能不能坐這裏’這些問題。”

施景言的嘴角幅度輕微地抽了一下。

“你真是……有經驗。”

他腦中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猜想,卻不敢輕易地確定。

是他想的那個原因嗎?

施景言他真的……可虞宴灼不是他的養父嗎?他怎麽可能,他怎麽會?

黑沈死寂的雙眸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沈溫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也許對於施景言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

他緩緩地開口:“施景言讓我離某個人遠點。”

虞宴灼挑了挑眉:“誰?”

沈溫瑜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沖動,咬了咬牙,“他沒有明說,但我覺得……”

“他說的是你。”

虞宴灼心情很好地笑:“那你問嘛,不然話題沒辦法繼續進行了。”

這個意思是非要施景言問不可了。

施景言在此刻體會到眼前這個人的確是比自己小了幾歲。

現在氣氛正好,施景言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好歹虞宴灼算是他的恩人。

他想了想,偷懶地從虞宴灼剛才舉的例子裏摘出來一個。

“那,我跟其他那些人有什麽不一樣?”

問出來的瞬間,施景言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真不像是他平常會說出來的話,也是被夜風沖昏頭了。

笑意如同宣紙上的滴墨,在虞宴灼的臉上暈染開來,鎏金色的眼眸深處亮起細碎的光。

“只有你是我主動邀請的。”

虞宴灼看著盯著他楞神的施景言,語調悠揚地開口。

虞宴灼眉心蹙起,眼睛微瞇。

這個答案是他沒想到的。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虞宴灼的目光虛虛地落在遠處。

施景言打的是什麽主意?他又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和沈溫瑜有聯系。

正思索時,對面人放在桌上的手機振了振,似乎是有人發來了消息。

虞宴灼的手指倏地收緊,回想起那天施景言幫他修完手機回來遞給他時,沈溫瑜恰好發來的那條信息。

當時的施景言神色如常,似乎註意力並不在此,虞宴灼便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沒有看到。

這麽來說,其實他當時看到了,故意做出不在意的表情來隱藏自己嗎。

虞宴灼忽地揚起嘴角。

施景言,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

沈溫瑜在說完後就略顯焦躁地盯著虞宴灼的表情等待他的回應,卻見他忽然輕揚起嘴角。

施景言倏地睜大眼睛。

窗邊呼嘯的風似乎也安靜了下來,施景言看著那雙溢滿笑意的金眸,一時說不出話。

他原本以為就是虞宴灼臨時起意的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也以為大概會得到一個“沒什麽不一樣”的戲耍回覆。

但剛剛虞宴灼看向他時的那個笑容,卻與他輕快的語調一同在心間重重地敲了一下。

是被這張臉所迷惑,還是因為那句話中透露的些許不同。

施景言一時無暇去想。

一腳剎車踩下,車子緩緩停下。

虞宴灼擡手解開安全帶,邁開長腿下了車,似乎並不在意自己這番話在施景言那裏引發了怎樣的波動。

施景言回過神來,因為自己的失態微微縮緊眉頭,垂眸去拉門把手,門卻先一步在外面被打開。

虞宴灼拉開車門,站在外面笑意盈盈地看他。

“到山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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