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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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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 22 章

夜色如墨。

微風卷起純白紗簾,鼓動起伏的流蘇尾向兩側退開,露出置身其中的兩個身影。

虞宴灼眼簾低垂,鎏金色眸子被纖長鴉睫遮擋大半,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身影。

那人雙膝叩在地面柔軟的地毯,腰背微微挺直,額發隨著低頭的動作悉數散下,遮住了大半張臉,僅能從黑發間瞥見已經紅透的耳根,和動作間修長脖頸上繃起的筋絡。

虞宴灼的唇角輕揚,擡手輕緩地摸上身前人的頭發,手指不緊不慢地揉弄兩下柔軟的發絲,聲音低緩,尾音微勾。

“真棒。”

話音落下,那人的身形微不可察地輕顫,虞宴灼感受到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些,緊接著便如同下定決心一般,又將身體伏低。

“很乖。”

虞宴灼輕笑出聲。

施景言感受到自己的皮膚隨著他的話語愈加滾燙。

而那句含笑的稱讚又如同帶著細小的電流擦過耳膜,在全身流淌著酥麻的戰栗。

他閉緊眼,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心臟劇烈地在胸腔擂動,比起幾小時前在車上時更加震耳欲聾。(審核你看清楚這只是神態描寫)

施景言看了她一眼,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頓了頓,低聲開口。

“那你運氣挺差的。”

“什麽運氣差,我全是自己寫的!”

聲音一下沒壓住,分貝大了點,頓時前後左右的同學都扭頭朝這邊看過來,卓映趕緊捂住嘴低下頭,假裝與她無關。

坐在講臺上的物理老師聽到聲響,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

將近退休的年紀,耳朵又因為常年佩戴擴音器,多少有點耳背,他環顧了一圈教室。

“都寫完了是嗎,那班長收一下作業吧。”

有幾個速度慢沒寫完的同學向卓映這個罪魁禍首投來怨念的目光,卓映雙手合十賠笑做口型道歉。

物理老師不愛任用課代表,平時作業都是由沈溫瑜來收。

卷子還好,像這種頁數較多的練習冊他一個人沒辦法抱去辦公室,物理老師見狀,又擡頭朝這邊看過來。

“施景言,你幫著收一下。”

原因無他,施景言考試物理成績總是班上最高分,他也就記住了施景言的名字。

施景言沈默地起身,拿起自己和卓映的作業朝前排走去。

幾小時前。

虞宴灼說出那句話時,施景言的的確確楞怔了幾秒。

他下意識地想反問拿什麽東西,卻在與那雙眼眸對視的瞬間盡數將話語咽回喉間。

當然是兩人心知肚明的東西。

他的嘴唇微微顫了顫,想說出什麽拒絕的話,卻又沒有開口。

這個條件十分誘人。

縱使他未嘗不能靠著自己的協調溝通度過難關,但勞心傷神,何況會因此耽誤不少時間,而那之後施羽央那邊又會如何下手,他全然不知,只能如此被動地承受。

而虞宴灼開出了這樣的條件。

他的眼眸微動,心底卻仍舊殘留著幾分隱隱的抗拒,使其久久不能做出回應。

虞宴灼安靜地看著他,忽地在他眼前豎起了纖長的手指。

“三。”

他按下一根手指,唇角帶笑。

沈溫瑜沈默地聽著,心裏卻並不認為。

胡子拉碴,宅在家裏,靠女人養著,這些描述無論哪個都和他見到的虞宴灼毫不沾邊。

大人之間的無聊謠言吧。

他的思緒還在延伸,走在前面的施景言卻忽然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壓低的氣息像蛇信子般黏膩潮濕,隱隱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我和你還沒加過好友吧?”

突兀的話題,就像施景言突兀的開口。

“沒有,你想加的話,等放學回去之後我可以加你。”

沈溫瑜定了定神,語氣從容中帶了些微不可察的傲慢。

他停了停,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似的,輕聲笑道。

“原來你有手機啊,之前總看你在食堂打些免費的米飯,我還以為你家裏條件不太好呢。”

在最開始開學時,沈溫瑜還是本著與施景言搞好關系的態度來與他相處的。

但施景言始終對他冷臉相對,再加上沈溫瑜面對他時常會升起的微弱的不適感。

施景言瞳孔一顫。

“二。”

又是一根手指,聲音磁性抓耳。

施景言知道他要說點什麽,他應該拒絕,盡管會因此再耗費諸多精力去應付施羽央的算計,至少不會完全被這只魅魔輕而易舉地玩弄於股掌之間。

“一。”

尾音落下,而施景言終究沒能開口,只是抿緊嘴唇,盯著眼前人驟然笑開的那張精致到奪目的臉蛋。

他聽到虞宴灼的聲音從咫尺間的耳畔傳來,如同傳聞中妖物蠱惑人心的低吟與喟嘆。

“留給你拒絕的時間已經過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胸膛中跳動的臟器急切地撞|擊著皮肉與骨骼,施景言屏住了呼吸。

那一瞬,自心底升起的除了對未知的茫然無措,還有一絲快得幾乎抓不住的,或許能稱得上是慶幸的情緒。

稍縱即逝。

時間似乎差不多了,虞宴灼垂眸落在施景言緊閉著輕顫的眼睫,以及他已然變得嫣紅的嘴唇。

塗抹上別的顏色會更好看。

這個念頭劃過的瞬間,虞宴灼落在他發頂的指節微微用力,施景言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倏地睜開眼,緊跟著就感覺到了什麽。

“唔!”

他朝後退開來,跌坐在地上,下意識地擡手擦過唇角,蹭上粘膩的觸感。

等班上的作業都收上來後,沈溫瑜和物理老師打了聲招呼,兩人抱著厚厚的一疊練習冊出了教室朝物理辦公室走去。

現在離下課還有將近十分鐘的時間,走廊上安安靜靜沒有人經過,鞋底落在地面的摩擦聲和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施景言走的步子快些,比沈溫瑜領先半個身位。兩個人沈默地抱著作業,沒有人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沈溫瑜盯著施景言的背影,單薄瘦削的身形,長到脖頸的頭發,看人時從下往上沒有溫度的眼神,以及總是把校服拉鏈拉得最頂端嚴嚴實實的穿衣風格。

他果然和施景言合不來。

不知道施景言在家裏是什麽樣的。

沈溫瑜想起前不久那次,虞宴灼主動在家長會結束來加他的微信。

放學後拿到手機看到驗證消息糊,他心底首先升起的居然是一絲喜悅。

可能是這個年紀的男生對於那種看上去成熟穩重的男人有種天然的向往,他在那之後時不時會想起虞宴灼,也考慮過要不要去主動加他,最終還是因為聽上去太奇怪了選擇放棄。

沒想到虞宴灼居然會主動來加他。

他在回去後有意無意地和父母提過學校的事,對虞宴灼也是輕描淡寫地提起,這座城市太小了,學校也不多,家長之間也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父母的反應不算太好。

“之前有聽別人說過,那個男的是靠老婆養著的類型,整天也不上班就是待在家裏喝酒,胡子拉碴的,可惜他家小孩了,攤上這麽個爹。”

施景言楞了一下,原本就燒紅的臉側愈加滾燙,他動作用力地擦拭著,卻又在下一秒被撈起按在了床上。

虞宴灼擡膝分開他的雙腿,手肘撐在身下人的臉側,擡手捏住他的下頜。

“進步很大啊,自己練過?”

他盈盈笑著。

施景言身形僵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語言功能:“……怎麽可能。”

更何況他能找誰練。

虞宴灼笑了,單手解扣,動作不緊不慢,同時擡手摸向了放在床頭的矮櫃。

抽屜被拉開,他的手指在裏面摸索了一下,緊接著拿出來兩樣東西。

施景言看清他手上拿著什麽時,楞怔了一瞬。

“這不是我放的。”

施景言開口,語氣微微加快了幾分。

“我知道。”虞宴灼看著他顯出幾分慌亂的神情笑出聲,“這是我放的。”

之前在這裏等施景言回來的時候,他就放進櫃子了,不過施景言這麽久都沒發現,倒也很有意思。

久而久之,他對施景言也沒有了什麽好臉。

縱使他與虞宴灼的關系不錯,但,看之前施景言與虞宴灼的相處方式,想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怎麽樣。

說不定虞宴灼在心裏也不待見施景言呢。

這麽想著,說出口的話就顯得更加不留情面。

施景言沈默著,沒有開口,沈溫瑜挑了挑眉,繼續笑。

“你本來就很瘦了,還是得多吃點有營養的。我的飯卡可以借給你。”

看似善解人意的說辭,稍微細想就能察覺出其中蘊藏的居高臨下的惡意。

沈溫瑜很擅長這些。

像他這樣的人在成長的過程中時常會遇到來自看他不順眼的人的刁難,沈溫瑜常常會用這樣的說辭來反擊。

在旁人眼中,他的言語誠摯,似乎是真心實意地在為對方擔心考慮。

只有當事人才能清晰地感覺出他和善言語中蘊藏的不著痕跡的惡意。

施景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種莫名的羞恥感從心頭湧上,而虞宴灼已經自顧自地打開了那瓶液體,在手上擠出一些,原本就白皙好看的手指淋上後愈加顯得勾人,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色|||氣。

那只手絲毫沒有遲疑,施景言渾身一僵。

冰涼的觸感,以及對於未知的恐懼,讓他情不自禁地開口推拒:“等等,別……”

而虞宴灼卻並沒有半分要等待的意思,反倒因為他微啞而輕顫的嗓音眸光微亮,半俯下身子開口:“多說幾句,我喜歡聽。”

施景言耳根紅透咬緊牙關,擡臂擋在眼前,自欺欺人般地擋住了虞宴灼的視線。

一切歸於平靜。

虞宴灼擡手握住身下人還在戰栗的手腕,原本骨節分明的手指此刻無力地半蜷著,指節沾著些什麽。

他探出半截舌尖卷過,又引得施景言一陣輕顫。(審核你看好只是舔個手指而已!!)

方才他就握著這只手,用半是強||迫的力度讓施景言自己來。

虞宴灼的手指劃過,抽身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依舊穿著立整,那人看起來卻顯得幾分淩亂和狼狽。

就連曾經總是整理到一絲褶皺都不留的床鋪也亂成一團,顯出深淺不一的顏色。

但他們卻也不能因此發難,畢竟沈溫瑜會露出無辜的表情稱自己完全是無心的。

“或者,需要我和宴灼哥說一聲嗎,讓他平時叮囑你多吃點飯?”

沈溫瑜忽然這樣開口,臉上掛著笑意,語氣卻不怎麽友善。

他知道虞宴灼與施景言關系不好,這樣提起,也是刻意在嘲諷施景言,他身為一個外人都能和施景言的養父處的融洽,施景言卻做不到。

“哦?你要怎麽告訴他?”

出乎意料的是,施景言卻並沒有生氣,反倒是低聲笑起來。

他的聲音本就低沈,帶著喉間沙啞的聲色,在安靜的樓梯間分外清晰。

“用手機啊,微信聯系這麽方便,難道還要線下見面嗎?”

沈溫瑜露出疑惑的神情,施景言到底是這個年代的人嗎,連這種問題都問得出來。

“是嗎,你承認了啊。”

施景言緩緩收起笑聲,語調低了下去,低沈的聲音呢喃出這句話,透出某種詭異的陰冷感。

“承認什麽?”

味道不錯,但還是有些可惜。

虞宴灼俯身將自己還沾著液體的手指在身前人的鎖骨輕輕刮過。

他今天原本並沒打算留手,只不過……

僅僅只是手指而已,施景言就完全受不住了。

雖說以魅魔的能力讓他調整好適合的狀態完全可行,但虞宴灼忽然就覺得用這種作弊的法子沒什麽意思。

更何況眼前的情況看起來讓人頗為愉快。

施景言的呼吸終於平覆了下來,他費勁地張開眼,看向站在床邊的虞宴灼。

瞧見那人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紋絲未亂時,那股強烈的羞恥感又席卷而來,他下意識地拉過被子想蓋住,好像這樣就能看起來體面一點。

虞宴灼噙著笑看他的動作:“還擋什麽,我早就看清楚了。”

施景言頓了頓,有些自暴自棄地把手上的被子撇到一邊,勉強撐著床坐起身來。

“你為什麽……?”

他猶豫了一下,想問什麽,最後幾個字卻黏在口腔一般說不出口。

施景言的聲音很低,沈溫瑜聽得不太清楚,只聽到了這兩個字。他皺起眉,表情愈發疑惑。

施景言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目光朝前方的樓梯口望了望,聲音平靜。

“走吧,馬上要下課了。”

“一會兒人多,就不方便了。”

的確,下課後各班的學生都會一窩蜂湧到走廊裏,而眼前的樓梯也會被上下的學生悉數站滿。

尤其是像他們這樣抱著作業行動不怎麽方便的人,多半會被困在樓梯上耽誤大半時間。

沈溫瑜隨意地嗯了一聲,率先朝前走去,反正想說的話他已經和施景言說完了。

比起在這裏和施景言糾纏,他更想趕緊送完作業回到班裏。

忽然,他的腳踝驟然一歪,重心瞬間偏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墜去。

霎那間,時間像是被拉長了刻度。重力的方向毫不留情地牽引著沈溫瑜倒下去。

他努力想要站穩身形,卻只是堪堪在空中側過身去。

餘光中,他看到施景言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並沒有朝前走的意思。

施景言的眼睛透過額前的碎發,直直地朝他刺過來。那雙總是陰郁幽暗的眼睛,此時亮起了奇怪的光。

虞宴灼卻懂得他的意思,朝他攤開右手。

“你說呢?只是手指你就這樣,要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施景言咳嗽幾聲打斷,他擡手撩了撩垂下來的額發,動作顯得倉促又帶著幾分慌亂。

虞宴灼也不再繼續逗他,走到衛生間洗了洗手,隨後又走到門邊,作勢要按下把手。

施景言看向他:“你要回去?”

虞宴灼瞥他:“不然呢,想讓我在這裏陪你一晚?”

施景言噎了一下:“我沒說過。”

虞宴灼笑起來,擡手按下門把,背朝著他揮了揮手:“那我就先走了,寶貝兒。”

沒等施景言再開口,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施景言楞了楞。

似乎還沒問他施羽央的那件事。

還是不問的好,不然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呀,沈溫瑜,你這是怎麽了?”

“腳怎麽回事啊,交個作業給腳交瘸了?”

沈溫瑜一瘸一拐地扶著墻走進教室,眾人的目光朝他投來,隨後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跟他關系好的幾個男生打趣著上來攙扶他,勉強回到座位在位置上坐好後,沈溫瑜卻笑不出來。

好奇的幾人還聚在他身側問東問西,沈溫瑜張了張嘴,想將剛才在樓梯上發生的事說出來,餘光卻瞥見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施景言。

他斜斜地倚在門框的位置,靜靜地看著這邊。

哪怕看不清他的神情,沈溫瑜依然感覺到了陰冷幽暗的視線直直地鎖在他身上,似乎是在等待他接下來說出的話。

方才那股脊背發涼通體生寒的感覺再次襲來,全身上下的皮膚都不自覺地繃緊,沈溫瑜咽了咽口水,即將說出的話卡在了嘴邊。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以往沒什麽兩樣,笑著看向身邊人。

“只是下樓梯的時候沒註意不小心崴了一下,還好我反應快抓住欄桿了,要不可要摔得很慘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那麽高的樓梯摔下去多嚇人啊。”

“就是啊,我聽說之前有學生仰面朝上摔下去磕到腦袋了,直接就進醫院搶救了。”

施景言搖了搖頭,把這種奇怪的既視感甩出腦海,下床想去洗澡,目光卻瞥見自己的手。

指尖似乎還沾著些什麽。

這只手在不久前被另一只溫熱的掌心覆蓋著移動,耳邊似乎還記得當時的話語。

“自己來,手指再握住點。”

施景言抿緊唇,快步走進浴室。

水流聲嘩嘩響起,終於蓋過耳邊回響的低啞嗓音。

第二日上午。

“嗯,我知道了。”

施景言語氣平淡,與之相對的,通話那頭的人卻是恭維著賠笑。

“之前供應對接出現差錯的問題,我們已經嚴肅處理了相關責任人,施總,請您務必相信我們與貴司長期合作的誠意。之前談好的所有供應立刻恢覆,價格就按我們最早談的優惠的基礎上,再讓兩個點,算是我們的補償,您看怎麽樣?”

“條件呢?”

施景言靜靜聽著那頭顯得討好的語氣,忽地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有條件!”

周圍人議論的聲音傳入耳邊,沈溫瑜的笑容僵了僵。

進醫院搶救,難道施景言當時也是這麽想的嗎?

額前沁出了幾滴冷汗,不,不可能吧,那再怎麽說也太過分了,施景言和他一樣也只是個高中生,不會做出這種事吧?

忽然有人註意到了門邊的施景言。

“施景言,你當時和沈溫瑜一起去送作業的吧,當時啥情況啊?”

門邊的身影動了動,緩緩地走進了教室。

沈溫瑜緊緊地盯著他,卻見施景言垂下了眼,聲音很輕,透著歉意。

“抱歉,我當時也被那摞作業擋了視線,沒有關註到溫瑜的情況,如果我當時有及時拉住他就好了。”

說話時歉疚的表情,如果不是沈溫瑜當時看的清清楚楚,怕是也要信以為真了。

“那也不怪你啦,說到底還是沈溫瑜自己走路不小心,下次多註意點就行。”

果然周圍人聽了這話,也沒再同他計較。

沈溫瑜死死地盯著施景言,見其他人似乎已經不準備再繼續討論這件事,聲音沈沈地開口。

供應商立刻道:“施總,我就直說了。您放心,從今往後,在原料供應這一塊,貴公司永遠是我們的優先客戶!您有什麽特殊需求,我們研發部門隨時配合!”

施景言的視線投向窗外,窗明幾凈,視野遼闊,CBD核心區中最為矚目顯眼的那棟大樓靜靜地矗立著,俯視著周遭的一切。

“王總客氣了,”他淡淡應道,“合作細節,我會讓供應鏈總監與您對接。希望今後,溝通能更順暢。”

“一定的,一定的,那您先忙,我這邊就不打擾了!”

供應商連聲應承著,等待施景言掛掉了電話。

通話結束,手機界面跳轉回手機鎖屏,施景言定定地盯著屏幕。

這是今天的第四個電話。

之前來的幾個電話無一例外,也都是賠笑道歉和合作誠意的聲明。

根據助理那邊傳來的消息,此前被壟斷封鎖的原料供應鏈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而昨天施景言聯系過的那些供應商悉數打來電話親自道歉,並提出降低價格的補償方案。

甚至在親自打來電話的幾人中,也有小心翼翼帶著試探地詢問施景言是否與某位頗有身份地位的人相識,並請求以後多多關照。

腦中閃過一雙玩味笑著的鎏金眼眸,施景言微微握緊手機。

這都是虞宴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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