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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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紀照林的確沒吃早飯。
他現在在瞿城住著，但昨天晚上特意回了覃城的家收拾打掃，忙到半夜才洗完澡躺下。一個人在家，吃喝上就不那麽講究了——早晨發現家裏沒什麽吃的，索性什麽都不吃了。看看時間，也快到開家長會的時候了，便直接空著肚子趕了過來。
這次兩人不再打車了。
紀照林的朋友有輛車，正好來瞿城辦事，順道把他們捎了回去。
得知紀照林沒吃飯，夏長川也沒有鬧著非要吃他做的。回到覃城後，紀照林跟朋友道了謝，說下次請對方吃飯，便立刻帶著夏長川下了館子。
上次夏長川的叔嬸來過之後，紀照林明顯地感知到，夏長川對紀照林的依賴越來越重，尤其是長久分開之後，她總要在他身邊汲取到足夠的養分，才有精力去搭理別人。所以這種時候，沒必要讓她一回來就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飯。
兩個人只點了兩個菜。紀照林一松懈下來，昨晚沒怎麽睡的困意便湧了上來，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夏長川看見了。夏長川記住了。
這次回家已經有了作業，很短的假期，很多的作業。
夏長川一點都不想寫。她知道紀照林明天有一件重要的工作，她想跟著一起去。
汽修廠需要采購一批零件，但供應商在離瞿城較遠的一個地方。那批零件因為離原料產地近，生產成本更低，可往那邊的路要繞遠，算下來運輸成本還不如走海運，從附近城市的港口進來。加上運費，就跟市場價沒什麽區別了。
汽修廠的老板有內部消息，最近有條隧道要修通，直通泰和市。他想讓紀照林先去實地考察一下，看看那邊工廠的生產規模和現有的運輸方式，然後評估一下，如果路通了，要不要提前鎖定貨源。
那條路還沒修好，註定不會太順利。但收益也極大，這事如果辦成了，紀照林的前途定然十分光明。
紀照林踏實。他並非看起來那麽沈默寡言，只是有些事上，確實不喜歡花太多時間在無用的社交上。但不代表他不擅長，跟老板說話辦事時，紀照林展現出的妥帖，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天賦。
而他身上那種天然的真誠，又讓人對他容易產生極強的信任感。這種特質，讓他在想做的一切事上，都進展得很順利。
一個月前，說是去瞿城實操，其實真正需要他幹的活，反而是負責零件入庫這類事情。老板很看重他，紀照林也在這期間積累了不少供應商的信息。這個考察的主意，就是他向老板建議的。
吃完飯兩個人回家。夏長川久違地躺上自己鋪滿陽光的床，翻來翻去。紀照林敲了敲她的門，“裝了熱水器，先洗個澡再睡。”
夏長川想起來這回事，立刻奔赴到淋浴間看了看。
紀照林家裏的淋浴房一開始很簡陋。夏天的時候，他沖一下涼水就好了；冬天就需要燒開水洗澡。但夏長川來了之後，洗澡確實成了問題。紀照林先裝上了熱水器，勉強能湊合洗一洗，可冬天冷了就不能這麽將就了。
他要盡快讓夏長川住得更舒服。
短短一個月，紀照林給淋浴間塗了防水，重新裝修了一番，還裝上了熱水器和取暖設備。
夏長川知道這是為她做的，立刻拿了睡衣就去洗澡。
她打開洗浴間的櫃子，下面還放著一臺新買的吹風機。
她是長頭發。之前洗澡的時候還是夏天，坐在院子裏一會兒就幹透了。現在九月底，已經有些涼了。夏長川洗完澡，拿著吹風機來到客廳。紀照林正在打電話。
他看了她一眼，對著電話那頭加快了語速，很快掛斷了，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夏長川插上電源，搖了搖頭，“紀照林，你去睡會兒吧。我吹完也去睡了。”
紀照林點了點頭，“好。”
嘴上說好，人卻還是坐在了沙發上等著。夏長川透過鏡子看他，有時候真想不明白，紀照林為什麽處處在擔心自己。
但她自己也沒意識到，她也在處處擔心紀照林。
兩個毫無退路的靈魂，在這個頻繁下雨的九月裏，互相擠在一起，依偎取暖。
夏長川定了一個很早的鬧鐘。昨天晚上她跟紀照林說了想和他一起去，被嚴詞拒絕了。
紀照林一開始只當她在鬧著玩，可發覺夏長川是認真的之後，立刻嚴肅起來。
夏長川搖著他的肩膀哼唧道，“我也要去啊紀照林！你第一次去這麽遠的地方吧？我假期結束你才回來，我不放心。”
紀照林一開始還好好解釋。
什麽沒關系的有同行的，劉叔也在；什麽總有第一次，那下次船船上學的時候我還去不去了；什麽條件沒那麽舒服，船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要好好休息……
天花亂墜的，紀照林這麽沈默寡言的一個人，都快把舌頭說幹了，夏長川依然不依不饒。
紀照林第一次為了唬她，沈了沈臉，“船船，不要鬧了。”
夏長川開團秒跟，一點就著，“我沒有鬧！”
“紀照林！你都不聽我說話了！”
“我說了我不放心！而且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我就是想回來見你的，你不在還有什麽意思。”
紀照林的心臟好像被小動物啃了一口。
她才多大！什麽叫回來就是想見我的？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這種能把紀照林堵得喘不上氣的話，夏長川張口就能說一大堆。
不怕她哥憋死的樣子。
紀照林霎時間方寸大亂，顧不上夏長川還要說什麽，自己先站起身來離開了。走之前沈著嗓子說了一句，“先去睡覺。”
他走到房間門口又站住了。
家裏有家裏的規矩，船船不能作為最後一個人關燈，這是最大的規矩，再著急也不能忘了這個規矩。
於是紀照林站在開關旁邊，眼神催促著夏長川去睡覺。
夏長川嘴高高撅起，滿臉都寫著我不高興了。但看見紀照林第一次有點發黑的臉，還是磨磨蹭蹭地回了房間。
關上門就換了一副面孔，她立刻拿起床頭桌上的鬧鐘，惡狠狠地定了個時間。
定了鬧鐘，晚上睡得其實並不踏實。夏長川在鬧鐘響之前就醒了。她換好衣服坐在臥室門口聽動靜，一直到鬧鐘響了，外面還是沒什麽聲音。
夏長川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出來，一步一步湊到紀照林的臥室門口聽。裏面很安靜。
她皺了皺眉，還是知道不應該隨便推門進去的。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盤腿坐在了沙發上等著。
也就在這時，她瞥見了沙發上的字條。
“船船，劉叔給我打電話，要早些走。你乖乖在家等著哥哥回來。王嬸那邊我交了錢，吃飯就去找她。給你留了點錢，想跟朋友出去玩就去，但是一定先讓王嬸跟我打個電話。晚上睡覺，不用關燈。”
那臺夏家的座機，因為牽線太麻煩，夏長川幹脆不要了。電腦現在擺在臥室裏，但因為欠費，也沒有網。
都是沒什麽用的東西，她不想花這個錢。
夏長川皺著眉頭看完。字條下面整整齊齊放了一沓鈔票。她數了數，一共十張，一千塊錢。
“瘋了吧紀照林，我哪用得了這麽多錢啊。”
紀照林現在雖然沒什麽錢，卻也不想在錢上虧待夏長川。
夏長川雖然生悶氣，但花了的錢不能不去，於是老老實實地去吃早餐。
王嬸家裏是開小飯店的，就在她家附近。人很熱情，又心疼這兩個沒爹沒媽的孩子，給她做的飯都是自家菜單上沒有的。
夏長川討長輩喜歡，眼睛亮亮地說，“好香啊！王嬸做的飯真好吃！”
王嬸樂得又給她盛了一碗小米粥。
吃完飯，夏長川慢悠悠地往回走，想著紀照林不在，她要幹點什麽。
她把錢藏在了自己的櫃子裏，留著急用，和自己補貼拿到的錢和房租放在一起。她的錢不需要給紀照林——紀照林不要，甚至上學的所有生活費也是紀照林強制打給她的。
他說他是哥哥，哥哥就應該這樣的。
如若不是交學費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還沒有到這種程度，紀照林也會把學費都交了的。
不要就不要吧，夏長川自己也有打算。
晃晃悠悠回了家，居然無聊到開始寫作業了。
好不容易有個假期。軍訓的時候根本沒來得及要聯系方式，所以第一次有交流機會的同學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加上新朋友的聯系方式。微信還沒有盛行的年代，大家都還在用QQ交流。
程亦嘉回家第一天就很矜持地給所有人發了一遍好友申請，最終目的是給夏長川發送了好友申請。
可等了一天，程亦嘉天天在電腦前把圖標都快盯爛了，其他人的好友申請都通過了，唯獨夏長川的沒有。
不是吧？
那男的告黑狀了？
這麽小心眼？！
程亦嘉把鼠標一摔，正好點開剛剛創建的班級群聊。大家熱火朝天地聊天，隔了一會兒就有人發現，群裏少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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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照林的確沒吃早飯。
他現在在瞿城住著，但昨天晚上特意回了覃城的家收拾打掃，忙到半夜才洗完澡躺下。一個人在家，吃喝上就不那麽講究了——早晨發現家裏沒什麽吃的，索性什麽都不吃了。看看時間，也快到開家長會的時候了，便直接空著肚子趕了過來。
這次兩人不再打車了。
紀照林的朋友有輛車，正好來瞿城辦事，順道把他們捎了回去。
得知紀照林沒吃飯，夏長川也沒有鬧著非要吃他做的。回到覃城後，紀照林跟朋友道了謝，說下次請對方吃飯，便立刻帶著夏長川下了館子。
上次夏長川的叔嬸來過之後，紀照林明顯地感知到，夏長川對紀照林的依賴越來越重，尤其是長久分開之後，她總要在他身邊汲取到足夠的養分，才有精力去搭理別人。所以這種時候，沒必要讓她一回來就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飯。
兩個人只點了兩個菜。紀照林一松懈下來，昨晚沒怎麽睡的困意便湧了上來，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夏長川看見了。夏長川記住了。
這次回家已經有了作業，很短的假期，很多的作業。
夏長川一點都不想寫。她知道紀照林明天有一件重要的工作，她想跟著一起去。
汽修廠需要采購一批零件，但供應商在離瞿城較遠的一個地方。那批零件因為離原料產地近，生產成本更低，可往那邊的路要繞遠，算下來運輸成本還不如走海運，從附近城市的港口進來。加上運費，就跟市場價沒什麽區別了。
汽修廠的老板有內部消息，最近有條隧道要修通，直通泰和市。他想讓紀照林先去實地考察一下，看看那邊工廠的生產規模和現有的運輸方式，然後評估一下，如果路通了，要不要提前鎖定貨源。
那條路還沒修好，註定不會太順利。但收益也極大，這事如果辦成了，紀照林的前途定然十分光明。
紀照林踏實。他並非看起來那麽沈默寡言，只是有些事上，確實不喜歡花太多時間在無用的社交上。但不代表他不擅長，跟老板說話辦事時，紀照林展現出的妥帖，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天賦。
而他身上那種天然的真誠，又讓人對他容易產生極強的信任感。這種特質，讓他在想做的一切事上，都進展得很順利。
一個月前，說是去瞿城實操，其實真正需要他幹的活，反而是負責零件入庫這類事情。老板很看重他，紀照林也在這期間積累了不少供應商的信息。這個考察的主意，就是他向老板建議的。
吃完飯兩個人回家。夏長川久違地躺上自己鋪滿陽光的床，翻來翻去。紀照林敲了敲她的門，“裝了熱水器，先洗個澡再睡。”
夏長川想起來這回事，立刻奔赴到淋浴間看了看。
紀照林家裏的淋浴房一開始很簡陋。夏天的時候，他沖一下涼水就好了；冬天就需要燒開水洗澡。但夏長川來了之後，洗澡確實成了問題。紀照林先裝上了熱水器，勉強能湊合洗一洗，可冬天冷了就不能這麽將就了。
他要盡快讓夏長川住得更舒服。
短短一個月，紀照林給淋浴間塗了防水，重新裝修了一番，還裝上了熱水器和取暖設備。
夏長川知道這是為她做的，立刻拿了睡衣就去洗澡。
她打開洗浴間的櫃子，下面還放著一臺新買的吹風機。
她是長頭發。之前洗澡的時候還是夏天，坐在院子裏一會兒就幹透了。現在九月底，已經有些涼了。夏長川洗完澡，拿著吹風機來到客廳。紀照林正在打電話。
他看了她一眼，對著電話那頭加快了語速，很快掛斷了，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夏長川插上電源，搖了搖頭，“紀照林，你去睡會兒吧。我吹完也去睡了。”
紀照林點了點頭，“好。”
嘴上說好，人卻還是坐在了沙發上等著。夏長川透過鏡子看他，有時候真想不明白，紀照林為什麽處處在擔心自己。
但她自己也沒意識到，她也在處處擔心紀照林。
兩個毫無退路的靈魂，在這個頻繁下雨的九月裏，互相擠在一起，依偎取暖。
夏長川定了一個很早的鬧鐘。昨天晚上她跟紀照林說了想和他一起去，被嚴詞拒絕了。
紀照林一開始只當她在鬧著玩，可發覺夏長川是認真的之後，立刻嚴肅起來。
夏長川搖著他的肩膀哼唧道，“我也要去啊紀照林！你第一次去這麽遠的地方吧？我假期結束你才回來，我不放心。”
紀照林一開始還好好解釋。
什麽沒關系的有同行的，劉叔也在；什麽總有第一次，那下次船船上學的時候我還去不去了；什麽條件沒那麽舒服，船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要好好休息……
天花亂墜的，紀照林這麽沈默寡言的一個人，都快把舌頭說幹了，夏長川依然不依不饒。
紀照林第一次為了唬她，沈了沈臉，“船船，不要鬧了。”
夏長川開團秒跟，一點就著，“我沒有鬧！”
“紀照林！你都不聽我說話了！”
“我說了我不放心！而且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我就是想回來見你的，你不在還有什麽意思。”
紀照林的心臟好像被小動物啃了一口。
她才多大！什麽叫回來就是想見我的？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這種能把紀照林堵得喘不上氣的話，夏長川張口就能說一大堆。
不怕她哥憋死的樣子。
紀照林霎時間方寸大亂，顧不上夏長川還要說什麽，自己先站起身來離開了。走之前沈著嗓子說了一句，“先去睡覺。”
他走到房間門口又站住了。
家裏有家裏的規矩，船船不能作為最後一個人關燈，這是最大的規矩，再著急也不能忘了這個規矩。
於是紀照林站在開關旁邊，眼神催促著夏長川去睡覺。
夏長川嘴高高撅起，滿臉都寫著我不高興了。但看見紀照林第一次有點發黑的臉，還是磨磨蹭蹭地回了房間。
關上門就換了一副面孔，她立刻拿起床頭桌上的鬧鐘，惡狠狠地定了個時間。
定了鬧鐘，晚上睡得其實並不踏實。夏長川在鬧鐘響之前就醒了。她換好衣服坐在臥室門口聽動靜，一直到鬧鐘響了，外面還是沒什麽聲音。
夏長川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出來，一步一步湊到紀照林的臥室門口聽。裏面很安靜。
她皺了皺眉，還是知道不應該隨便推門進去的。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盤腿坐在了沙發上等著。
也就在這時，她瞥見了沙發上的字條。
“船船，劉叔給我打電話，要早些走。你乖乖在家等著哥哥回來。王嬸那邊我交了錢，吃飯就去找她。給你留了點錢，想跟朋友出去玩就去，但是一定先讓王嬸跟我打個電話。晚上睡覺，不用關燈。”
那臺夏家的座機，因為牽線太麻煩，夏長川幹脆不要了。電腦現在擺在臥室裏，但因為欠費，也沒有網。
都是沒什麽用的東西，她不想花這個錢。
夏長川皺著眉頭看完。字條下面整整齊齊放了一沓鈔票。她數了數，一共十張，一千塊錢。
“瘋了吧紀照林，我哪用得了這麽多錢啊。”
紀照林現在雖然沒什麽錢，卻也不想在錢上虧待夏長川。
夏長川雖然生悶氣，但花了的錢不能不去，於是老老實實地去吃早餐。
王嬸家裏是開小飯店的，就在她家附近。人很熱情，又心疼這兩個沒爹沒媽的孩子，給她做的飯都是自家菜單上沒有的。
夏長川討長輩喜歡，眼睛亮亮地說，“好香啊！王嬸做的飯真好吃！”
王嬸樂得又給她盛了一碗小米粥。
吃完飯，夏長川慢悠悠地往回走，想著紀照林不在，她要幹點什麽。
她把錢藏在了自己的櫃子裏，留著急用，和自己補貼拿到的錢和房租放在一起。她的錢不需要給紀照林——紀照林不要，甚至上學的所有生活費也是紀照林強制打給她的。
他說他是哥哥，哥哥就應該這樣的。
如若不是交學費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還沒有到這種程度，紀照林也會把學費都交了的。
不要就不要吧，夏長川自己也有打算。
晃晃悠悠回了家，居然無聊到開始寫作業了。
好不容易有個假期。軍訓的時候根本沒來得及要聯系方式，所以第一次有交流機會的同學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加上新朋友的聯系方式。微信還沒有盛行的年代，大家都還在用QQ交流。
程亦嘉回家第一天就很矜持地給所有人發了一遍好友申請，最終目的是給夏長川發送了好友申請。
可等了一天，程亦嘉天天在電腦前把圖標都快盯爛了，其他人的好友申請都通過了，唯獨夏長川的沒有。
不是吧？
那男的告黑狀了？
這麽小心眼？！
程亦嘉把鼠標一摔，正好點開剛剛創建的班級群聊。大家熱火朝天地聊天，隔了一會兒就有人發現，群裏少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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