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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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紀照林是有飯卡的。
有時候老師拖堂，他知道中午回去做飯來不及了，就會在學校食堂打一份飯帶回去給奶奶吃，自己隨便墊吧兩口就算了。
今天中午，趁著同學們還沒吃完飯，教室裏空無一人的時候，他提前打好飯，悄悄放進夏長川的抽屜裏。怕她找不到，他又看了看黑板上留的作業，把她要用的書一股腦塞了進去。
可惜這份心意被張冠李戴了。
夏長川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劉旭陽送的——就算劉旭陽在全校面前聲淚俱下地道歉，那也是他該受的。
趙曼寧給她的卷餅加了太多料，夏長川實在吃不下，又原樣塞了回去。
但也只塞了一小會兒。
她們現在餓得太快了。幾乎每天吃完正餐，到了下午大課間還得去食堂買點東西墊墊。趙曼寧今天中午提心吊膽的，也沒吃好，這會兒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兩個人肚子不約而同地叫起來，便偷偷溜到教學樓後面把飯盒分著吃了。
吃著吃著，趙曼寧突然冒出一句，“劉旭陽不會往裏面下毒吧？”
實在謹慎，嘴裏還嚼著雞排的夏長川一楞，也跟著猶疑起來。
雖是猶疑，但是已經吃了，不吃就浪費了，遂自我開解道，“不會的，上午才起的矛盾，中午這點時間他上哪兒整毒藥去？”
實在有理，趙曼寧遂大吃特吃。
幸好什麽事都沒有。吃完後趙曼寧還不忘叮囑夏長川，“以後可不能亂吃別人給的東西了。”
下午宋荷來學校找老師談話。
她的態度很明確：我家船船沒有任何問題。她強硬地要求學校處理涉事男生——對我女兒長達一個月的語言霸淩，學校必須給出一個滿意的處理結果。
老師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夏長川站在旁邊看著宋荷，別人摸不清楚，她卻知道媽媽是什麽意思，便適時開口遞了個臺階，“媽媽，沒關系的，老師也很辛苦，這件事還是不要鬧大了吧。”
宋荷順著她一唱一和，“不鬧大可以。但必須全校通報批評，要他當面給我女兒道歉！”
夏長川為難地看向老師。
老師連忙道，“這是當然的。”
宋荷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站起身來，態度也軟了下來，“老師，我們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她又這麽優秀，我們一點也不想讓她受委屈的。”
“聽到這件事，我們也很緊張。”
“麻煩老師處理了。”
是半點不提自家閨女要把人捅死這種駭人聽聞的事。
老師只連聲說應該的。
宋荷生意還忙，當著老師的面又叮囑夏長川要聽老師的話，又給老師戴高帽，說相信老師會處理好，這才離開。
除了趙曼寧，跟她玩得比較好的同學，都表示了關心，沒人覺得她這樣做是神經病，大家反而覺得她做得很對。
沒人教過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是不好的，所以成為當事人的時候，先習慣性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反應過激了。
所以夏長川這樣做，倒是給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惡氣。
今天關心夏長川的人格外多，等到下午放學，她甚至在學校的車棚看見了推著車等她的紀照林。
哦吼，這是稀客啊。
夏長川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她慢悠悠走過去，裝作才看見他的樣子，驚訝道，“呀，你怎麽在這兒？”
“不會是——等我呢吧？”
紀照林被她調侃也不惱，反而認真地問，“你今天……還好吧？”
上午的事，紀照林也沒想到夏長川會那麽做。當時看她聽到調侃時神情平靜，還以為她真的不在意，結果下一秒人就竄出去了。他還沒反應過來，體育老師就已經把人拉走了。
下午的課一堂接一堂地拖堂，課間幾乎沒有空餘。直到五班幾個人挨了訓回來，班主任又在班裏當眾批評了這種亂起哄的行為，他從只言片語裏拼湊出夏長川沒事的消息，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要是他早點發現夏長川不開心就好了。
夏長川倒是真沒心沒肺。一下午過去，她早就不把這事放心上了，實在不值得為這種破事浪費她寶貴的精氣神。她毫無壓力地說，“沒事兒啊。”
紀照林還是不放心，“我今天不去燒烤店了，我跟你一起回家。”
上次那件事之後，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不騎自行車了，那樣反而讓夏長川謠言纏身。他幹脆也把自行車騎到了學校。
夏長川當然答應，笑嘻嘻地說，“不用擔心我。”
“他們要是真敢幹什麽，我就真拿刀捅了他們。”
她指望嚇唬紀照林嚇唬。誰知紀照林沒有被嚇到，反而嚴肅了神情，越發認真，“不行，長川，不能這樣做。”
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夏長川說話，“不能因為這種人讓你記過。”
他是真心實意地在為她擔心。於是夏長川收起玩鬧的心，小聲說，“哦，我知道了。”
越發老實，“我不會的。”
晚上夏長川回家時，父母都在。
自然沒人責備她。夏成江只是點明了：以後有這種事一定要第一時間跟家長說。
其實這事跟溫水煮青蛙一樣，夏長川一開始也沒想到會愈演愈烈。但她還是表示，以後有這種事一定會第一時間說。
夏成江還調笑她，“船船也有人喜歡了。”
宋荷順勢問道：“船船喜歡什麽樣的人啊？”她想了想船船之前跟紀照林出去的頻次，又想起今天下午和她一起回來的紀照林，試探道，“小林那樣的？”
其實宋荷也動過這種心思——紀照林踏實，以後船船繼承了公司，家裏需要有個靠得住的人照顧她。
但夏長川聽見紀照林的名字也十分坦然，揮揮手說，“我跟紀照林就是普通朋友。”
她是真的不開這個竅。
夏長川悠長而閑適的人生裏，愛情從來不是什麽能刺激她、能讓她覺得熱鬧的東西。她擁有得太多——朋友的偏心，父母的寵愛，自己對自己百分百的專註。
愛是沈甸甸的金子，這樣的財富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給出所有愛意，並非出於愛情。
後續年級主任也在全校面前點名批評了這種現象，校方這邊算是解決了。但對夏長川來說，還沒完。
第二天中午，夏長川跟趙曼寧打了聲招呼，打好飯後，目標明確地走到劉旭陽面前。
劉旭陽裝得滿不在乎，實則從夏長川踏進食堂起，眼角餘光就沒離開過她。
跟他一起吃飯的那群人瞬間噤聲。夏長川大大方方地側頭說，“你們能坐遠點嗎？我有話要跟他說。”
幾個人被老師警告過，但看著兩人同框，還是壞笑著點點頭，互相使了個眼色，嬉笑著走開了。
劉旭陽被她看得緊張得飯都不敢吃了。
夏長川放下筷子，直接問，“劉旭陽，你喜歡我嗎？”
給劉旭陽整不會了。他拿著筷子碾盤子裏的土豆，含糊不清地說，“啊……嗯。”
夏長川挑眉，“哦。”她壓低聲音，“非常感謝，但也非常抱歉，我不喜歡你。”
劉旭陽有些不自在，煩躁起來，“我知道。”
夏長川接著說，“我不是來侮辱你或者怎麽著的。我是想讓你知道——”
“或許沒有人提醒過你。”
“但你那群朋友，確實在看你的笑話。”
她斜睨了一眼遠處角落裏的幾個人——他們雖然在吃飯，但目光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她在心裏冷笑一聲。
“我覺得我們是朋友了。”夏長川說，“我昨天生氣，不是生你的氣，是生那群起哄的人的氣。”
“他們這樣不尊重我，也同樣不尊重你。”
“這群人平時敢這麽跟你說話嗎？”她瞇起眼睛，“我昨天那樣做之後，他們是不是依然把你供出來，挖苦你了？”
劉旭陽猶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現在也是這樣。”夏長川了然，“妄圖通過有關我的事情來拿捏你。”
“尤其是——”她思索了一下，“他們兩個。”
“好像，尤其鬧得兇吧。”
夏長川冷靜下來之後，輕松發現了到底是哪兩個人在挑撥是非，一個是三班的，在劉旭陽經過時大喊的那個，還有一個是五班的，這次體育課上又是他率先發聲。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時時刻刻都要摻上一嘴，事情可能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劉旭陽還不是太傻，被夏長川這麽一點，越想越不對勁。這兩天的確是這樣，那兩個人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他當時還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提到夏長川的名字時讓他臉紅心跳，他自己都忽略了那些話裏的嘲弄意味。
他也是年輕氣盛，聽夏長川說完就要起身，一副怒氣沖沖要過去揍人的樣子。
夏長川卻先他一步站起來，笑了笑，“誒呀。”
“不要生氣嘛。”
“我也不是想挑撥離間的。只是，我還是那句話，劉旭陽。”夏長川平靜道，“我覺得經過上次那回事，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所以——”
她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我覺得作為朋友，還是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記過的。”
“我會跟老師說清楚，這件事跟你無關。”
劉旭陽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她。
夏長川繼續道，“不用去收拾他們。”
“你人緣還不錯，對吧？”
劉旭陽點了點頭。
這群人也不過是被那兩個領頭的帶著玩的。夏長川瞇起眼，聲音很輕，“你帶著他們，不跟那兩個玩就好了。”
她順著回憶思考，才想起來，暑假那次，紀照林被打，其中那兩個穿覃城一中校服的。
劉旭陽帶頭霸淩紀照林，除了他看不慣紀照林之外，恐怕少不了那兩個人的推波助瀾。
至於劉旭陽，夏長川看著他，想了想，一個小傻子，上次被紀照林打了兩拳，也算扯平了。於是她笑得還算友善，“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再次抱歉啦。”
劉旭陽被她笑得一楞一楞的。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他連忙問出了那個疑問。
“你拒絕我，是因為紀照林嗎？”
“你喜歡他？還是因為我欺負過他？”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
夏長川打斷他，“不是。”
“紀照林是我的好朋友，但也只是我的好朋友。”
“我不會因為你們之間的事對你有偏見的。”
睜眼說瞎話——夏長川因為紀照林被孤立的事，恨不得給劉旭陽也記個大過。但現在還要拿人當槍使，她自然不能做得太絕。
劉旭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道，“你說真的？我是你朋友？”
夏長川坦然：“當然了。”
“要不然我過來跟你說話幹什麽？”
劉旭陽心裏也沒了被拒絕的失落，反倒湧起一股學霸跟他做朋友的榮譽感。他拍了拍胸口， “你放心。”
“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我不會讓他們再那樣笑你了。”
“不好意思啊。”
“夏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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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趁著同學們還沒吃完飯，教室裏空無一人的時候，他提前打好飯，悄悄放進夏長川的抽屜裏。怕她找不到，他又看了看黑板上留的作業，把她要用的書一股腦塞了進去。
可惜這份心意被張冠李戴了。
夏長川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劉旭陽送的——就算劉旭陽在全校面前聲淚俱下地道歉，那也是他該受的。
趙曼寧給她的卷餅加了太多料，夏長川實在吃不下，又原樣塞了回去。
但也只塞了一小會兒。
她們現在餓得太快了。幾乎每天吃完正餐，到了下午大課間還得去食堂買點東西墊墊。趙曼寧今天中午提心吊膽的，也沒吃好，這會兒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兩個人肚子不約而同地叫起來，便偷偷溜到教學樓後面把飯盒分著吃了。
吃著吃著，趙曼寧突然冒出一句，“劉旭陽不會往裏面下毒吧？”
實在謹慎，嘴裏還嚼著雞排的夏長川一楞，也跟著猶疑起來。
雖是猶疑，但是已經吃了，不吃就浪費了，遂自我開解道，“不會的，上午才起的矛盾，中午這點時間他上哪兒整毒藥去？”
實在有理，趙曼寧遂大吃特吃。
幸好什麽事都沒有。吃完後趙曼寧還不忘叮囑夏長川，“以後可不能亂吃別人給的東西了。”
下午宋荷來學校找老師談話。
她的態度很明確：我家船船沒有任何問題。她強硬地要求學校處理涉事男生——對我女兒長達一個月的語言霸淩，學校必須給出一個滿意的處理結果。
老師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夏長川站在旁邊看著宋荷，別人摸不清楚，她卻知道媽媽是什麽意思，便適時開口遞了個臺階，“媽媽，沒關系的，老師也很辛苦，這件事還是不要鬧大了吧。”
宋荷順著她一唱一和，“不鬧大可以。但必須全校通報批評，要他當面給我女兒道歉！”
夏長川為難地看向老師。
老師連忙道，“這是當然的。”
宋荷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站起身來，態度也軟了下來，“老師，我們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她又這麽優秀，我們一點也不想讓她受委屈的。”
“聽到這件事，我們也很緊張。”
“麻煩老師處理了。”
是半點不提自家閨女要把人捅死這種駭人聽聞的事。
老師只連聲說應該的。
宋荷生意還忙，當著老師的面又叮囑夏長川要聽老師的話，又給老師戴高帽，說相信老師會處理好，這才離開。
除了趙曼寧，跟她玩得比較好的同學，都表示了關心，沒人覺得她這樣做是神經病，大家反而覺得她做得很對。
沒人教過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是不好的，所以成為當事人的時候，先習慣性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反應過激了。
所以夏長川這樣做，倒是給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惡氣。
今天關心夏長川的人格外多，等到下午放學，她甚至在學校的車棚看見了推著車等她的紀照林。
哦吼，這是稀客啊。
夏長川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她慢悠悠走過去，裝作才看見他的樣子，驚訝道，“呀，你怎麽在這兒？”
“不會是——等我呢吧？”
紀照林被她調侃也不惱，反而認真地問，“你今天……還好吧？”
上午的事，紀照林也沒想到夏長川會那麽做。當時看她聽到調侃時神情平靜，還以為她真的不在意，結果下一秒人就竄出去了。他還沒反應過來，體育老師就已經把人拉走了。
下午的課一堂接一堂地拖堂，課間幾乎沒有空餘。直到五班幾個人挨了訓回來，班主任又在班裏當眾批評了這種亂起哄的行為，他從只言片語裏拼湊出夏長川沒事的消息，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要是他早點發現夏長川不開心就好了。
夏長川倒是真沒心沒肺。一下午過去，她早就不把這事放心上了，實在不值得為這種破事浪費她寶貴的精氣神。她毫無壓力地說，“沒事兒啊。”
紀照林還是不放心，“我今天不去燒烤店了，我跟你一起回家。”
上次那件事之後，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不騎自行車了，那樣反而讓夏長川謠言纏身。他幹脆也把自行車騎到了學校。
夏長川當然答應，笑嘻嘻地說，“不用擔心我。”
“他們要是真敢幹什麽，我就真拿刀捅了他們。”
她指望嚇唬紀照林嚇唬。誰知紀照林沒有被嚇到，反而嚴肅了神情，越發認真，“不行，長川，不能這樣做。”
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夏長川說話，“不能因為這種人讓你記過。”
他是真心實意地在為她擔心。於是夏長川收起玩鬧的心，小聲說，“哦，我知道了。”
越發老實，“我不會的。”
晚上夏長川回家時，父母都在。
自然沒人責備她。夏成江只是點明了：以後有這種事一定要第一時間跟家長說。
其實這事跟溫水煮青蛙一樣，夏長川一開始也沒想到會愈演愈烈。但她還是表示，以後有這種事一定會第一時間說。
夏成江還調笑她，“船船也有人喜歡了。”
宋荷順勢問道：“船船喜歡什麽樣的人啊？”她想了想船船之前跟紀照林出去的頻次，又想起今天下午和她一起回來的紀照林，試探道，“小林那樣的？”
其實宋荷也動過這種心思——紀照林踏實，以後船船繼承了公司，家裏需要有個靠得住的人照顧她。
但夏長川聽見紀照林的名字也十分坦然，揮揮手說，“我跟紀照林就是普通朋友。”
她是真的不開這個竅。
夏長川悠長而閑適的人生裏，愛情從來不是什麽能刺激她、能讓她覺得熱鬧的東西。她擁有得太多——朋友的偏心，父母的寵愛，自己對自己百分百的專註。
愛是沈甸甸的金子，這樣的財富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給出所有愛意，並非出於愛情。
後續年級主任也在全校面前點名批評了這種現象，校方這邊算是解決了。但對夏長川來說，還沒完。
第二天中午，夏長川跟趙曼寧打了聲招呼，打好飯後，目標明確地走到劉旭陽面前。
劉旭陽裝得滿不在乎，實則從夏長川踏進食堂起，眼角餘光就沒離開過她。
跟他一起吃飯的那群人瞬間噤聲。夏長川大大方方地側頭說，“你們能坐遠點嗎？我有話要跟他說。”
幾個人被老師警告過，但看著兩人同框，還是壞笑著點點頭，互相使了個眼色，嬉笑著走開了。
劉旭陽被她看得緊張得飯都不敢吃了。
夏長川放下筷子，直接問，“劉旭陽，你喜歡我嗎？”
給劉旭陽整不會了。他拿著筷子碾盤子裏的土豆，含糊不清地說，“啊……嗯。”
夏長川挑眉，“哦。”她壓低聲音，“非常感謝，但也非常抱歉，我不喜歡你。”
劉旭陽有些不自在，煩躁起來，“我知道。”
夏長川接著說，“我不是來侮辱你或者怎麽著的。我是想讓你知道——”
“或許沒有人提醒過你。”
“但你那群朋友，確實在看你的笑話。”
她斜睨了一眼遠處角落裏的幾個人——他們雖然在吃飯，但目光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她在心裏冷笑一聲。
“我覺得我們是朋友了。”夏長川說，“我昨天生氣，不是生你的氣，是生那群起哄的人的氣。”
“他們這樣不尊重我，也同樣不尊重你。”
“這群人平時敢這麽跟你說話嗎？”她瞇起眼睛，“我昨天那樣做之後，他們是不是依然把你供出來，挖苦你了？”
劉旭陽猶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現在也是這樣。”夏長川了然，“妄圖通過有關我的事情來拿捏你。”
“尤其是——”她思索了一下，“他們兩個。”
“好像，尤其鬧得兇吧。”
夏長川冷靜下來之後，輕松發現了到底是哪兩個人在挑撥是非，一個是三班的，在劉旭陽經過時大喊的那個，還有一個是五班的，這次體育課上又是他率先發聲。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時時刻刻都要摻上一嘴，事情可能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劉旭陽還不是太傻，被夏長川這麽一點，越想越不對勁。這兩天的確是這樣，那兩個人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他當時還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提到夏長川的名字時讓他臉紅心跳，他自己都忽略了那些話裏的嘲弄意味。
他也是年輕氣盛，聽夏長川說完就要起身，一副怒氣沖沖要過去揍人的樣子。
夏長川卻先他一步站起來，笑了笑，“誒呀。”
“不要生氣嘛。”
“我也不是想挑撥離間的。只是，我還是那句話，劉旭陽。”夏長川平靜道，“我覺得經過上次那回事，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所以——”
她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我覺得作為朋友，還是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記過的。”
“我會跟老師說清楚，這件事跟你無關。”
劉旭陽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她。
夏長川繼續道，“不用去收拾他們。”
“你人緣還不錯，對吧？”
劉旭陽點了點頭。
這群人也不過是被那兩個領頭的帶著玩的。夏長川瞇起眼，聲音很輕，“你帶著他們，不跟那兩個玩就好了。”
她順著回憶思考，才想起來，暑假那次，紀照林被打，其中那兩個穿覃城一中校服的。
劉旭陽帶頭霸淩紀照林，除了他看不慣紀照林之外，恐怕少不了那兩個人的推波助瀾。
至於劉旭陽，夏長川看著他，想了想，一個小傻子，上次被紀照林打了兩拳，也算扯平了。於是她笑得還算友善，“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再次抱歉啦。”
劉旭陽被她笑得一楞一楞的。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他連忙問出了那個疑問。
“你拒絕我，是因為紀照林嗎？”
“你喜歡他？還是因為我欺負過他？”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
夏長川打斷他，“不是。”
“紀照林是我的好朋友，但也只是我的好朋友。”
“我不會因為你們之間的事對你有偏見的。”
睜眼說瞎話——夏長川因為紀照林被孤立的事，恨不得給劉旭陽也記個大過。但現在還要拿人當槍使，她自然不能做得太絕。
劉旭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道，“你說真的？我是你朋友？”
夏長川坦然：“當然了。”
“要不然我過來跟你說話幹什麽？”
劉旭陽心裏也沒了被拒絕的失落，反倒湧起一股學霸跟他做朋友的榮譽感。他拍了拍胸口， “你放心。”
“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我不會讓他們再那樣笑你了。”
“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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