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芷寒正在加班。

因為四國聯盟的事兒, 聖美娛樂又進入了全員備戰的狀態。在上午小小的休息之後（出於未知原因去開劇本會議, 對顧芷寒來說已經算得上休息了），顧芷寒的工作強度比以前更大。

中午鐘穎叫她吃飯, 她置若罔聞。

鐘穎說：“白小姐在的時候你還認真吃飯。本小姐不在你身邊, 你又打回原形了。我都想對白小姐告狀了。”

顧芷寒輕飄飄地掃過去，眼神裏意味明顯：你敢。

工作場合下，鐘穎還是非常服從顧芷寒的。因此哪怕顧大總裁這麽任性，她也只是輕嘆一口氣, 並不會真的對白青亦說什麽。

白青亦打電話來的時候, 顧芷寒馬上要跟商業夥伴開視頻會議，因此只能草草兩句了結。

但她沒有想到, 白青亦竟然帶著食物過來了。

白青亦拎著飯盒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顧芷寒正對著電腦侃侃而談。看到白青亦出現了，不知道為什麽，顧芷寒的心裏一慌。

她對白青亦比了個稍等的手勢，白青亦溫溫柔柔地笑了一下, 坐在沙發上看她。

顧芷寒的英文很流利，帶了一點兒英式口音, 顯得舒展又優雅。她開會非常專註，一個手勢之後就把白青亦拋到腦後。

白青亦則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白青亦早已經見過顧芷寒認真工作的樣子，但是工作是做不完的，認真工作的樣子也是看不夠的。

每次看到顧芷寒的這一面，白青亦都忍不住感嘆：我們公司的總裁是這個樣子，真的是太好了。

這是能力和態度帶來的安全感, 有那麽一瞬間，白青亦甚至覺得，顧芷寒不吃飯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這麽忙嘛……

但下一秒鐘她又斬釘截鐵地反駁自己：不行！剛剛都問過鐘穎了，顧芷寒也沒有吃午飯，而且中午沒有這麽忙。

白青亦想：還好自己過來了。

顧芷寒開完會，再擡頭的時候，會議室一個人都沒有。她有些失落地想：白青亦走了嗎？

結果下一秒鐘，白青亦拎著飯盒，重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驚喜地對她說：“哎呀，會開完了嗎？那來吃飯吧。”

白青亦將飯盒放到茶幾上，將菜一碗一碗端出來擺好。

顧芷寒看到了三副餐具，看著關上辦公室門之後走過來的鐘穎，說：“你沒吃飯？”

鐘穎一邊走過來一邊笑著說：“青青也沒有吃飯呢，一直在等你。”

顧芷寒看著白青亦，艱難道：“你……”

白青亦說：“知道你忙，怕你糊弄我，特意帶過來一起吃的。嘗嘗我爸的手藝，你應該會喜歡。”

白青亦把筷子遞過去。顧芷寒接筷子的時候心不在焉，碰到了白青亦的手指。

白青亦反應劇烈，手一松，筷子就掉到了桌上。

“啊……抱歉，我沒拿穩……”

“是我沒接牢。”

兩個人互相攬鍋，鐘穎雲淡風輕，端起一碗飯，說：“好香！”

顧芷寒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食物上。飯菜還冒著騰騰的熱氣，香味迫不及待鉆進鼻子，嗅覺系統被完全打開，引得人饞蟲大發。顧芷寒的肚子叫了一下。

白青亦遞了一碗飯給顧芷寒，這次兩個人的手沒再接觸了。

顧芷寒臉色微紅，轉移話題道：“用微波爐熱過了？”

白青亦沒說話，鐘穎替人邀功道：“開會就不註意時間了，你這會開了兩個多小時，飯菜都熱過三遍了。也只有青青耐性好，受得了你。”

顧芷寒低下頭，有點僵硬地揉揉鼻子，看上去是一個犯了錯在求原諒的小孩：“其實……你可以先吃的。”

白青亦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如果我不跟你一起吃，你就幹脆餓肚子了。”

鐘穎比個大拇指：“沒錯。”

白青亦笑瞇瞇地，溫柔得不可拒絕：“所以我就過來啦！”

顧芷寒心裏湧起暖意。她當然知道白青亦說的是對的，如果對方不親自過來，哪怕派人將飯菜送到了辦公室，她也很可能丟到一旁，然後繼續工作。

畢竟，顧芷寒的每一個小時只有五分鐘用來休息，吃飯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顧芷寒輕輕地說：“謝謝。”

“要真是覺得謝謝，以後就好好吃飯呀。否則我天天給你送晚飯，天天等你工作。”白青亦說。

她知道，顧芷寒對自己的身體不是太在意。但是如果關系著另外一個人，那麽就算是顧芷寒這樣的工作狂，也要掂量掂量。

顧芷寒表情有些無奈，說：“你不用這樣。”

“萬一我們又交換了呢？我可不想頂著一個胃痛的身體。”白青亦脫口而出。

說完她發現有什麽不對，立刻停頓下來，迷茫地思考著。

她歪著腦袋思考的樣子有點兒可愛，鬢發貼著臉頰，鉆進了嘴裏。

顧芷寒下意識伸出小拇指，將那縷發絲勾了出來。

白青亦反應非常強烈，猛地向後仰，靠在了沙發上。

顧芷寒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事，有些倉皇地將手背到身後，說：“我……我只是看見你頭發了。”

白青亦也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了，她略微內斂地將鬢發撩到耳後，也說：“謝謝。”

鐘穎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這一幕，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都快笑出來了。

這是什麽小學生一樣的純情交往啊。再不吃飯菜都要被我吃完了。白伯父做菜真好吃。

微波爐熱過好幾次的飯菜，自然沒有剛出鍋的香。但擠在辦公室沙發上吃家裏飯菜的感覺，還是非常新鮮且怡人的。

顧芷寒吃飯看上去慢條斯理的，進食速度卻不慢——或許她在所有方面都保持效率。

白青亦吃得少，當盤裏還有最後一塊排骨的時候，顧芷寒眼疾手快夾起來，然後放在白青亦碗裏。

白青亦說：“啊……不用……”

顧芷寒說：“你吃飯太慢，不多夾點菜，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別人”鐘穎伸著筷子，手停頓在半空中，欲哭無淚。

“可是……”白青亦遲疑地說：“我馬上就要進組了，得保持身材……”

顧芷寒頓了一下，問：“什麽時候？”

白青亦老實回答：“一周後。”

顧芷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白青亦想起上午，她說了座位的事情之後，顧芷寒也是這樣一副表情，隨後就站起來說了一番話之後跑了，害得沐光打趣是白青亦把她趕跑的。

“那個，上午的事情……”

“那個抱你的人，是誰？你跟她是什麽關系？”顧芷寒問。

“啊？”白青亦覺得這個話題跳轉得有點快，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那個人是原作者兼總編劇，也是我的粉絲。我剛剛做完匯報，她有點興奮就撲過來了……不過她力氣可真大啊……”

白青亦看著自己的手掌，小聲嘀咕道：“五圈呢……”

顧芷寒小聲說：“我也可以。”

白青亦沒聽清楚，“什麽？”

顧芷寒搖了搖頭，說：“我是說，你太輕了，得多吃點。”

白青亦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說：“我也想多吃點，可我實在太容易長胖了，你也知道的，我就跟你交換了那麽幾天，都肉眼可見地長胖了。再不控制體重，拍戲該沒法看了。”

顧芷寒沒說話。

白青亦把那塊排骨夾到顧芷寒碗裏，說：“所以你吃吧，聽說你中午沒有吃飯，現在已經很餓了吧。多吃點肉，補充營養。”

顧芷寒楞了楞，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怔怔地細細品味著。

鐘穎默默捂住了眼睛。真的太不忍直視了！自己也沒吃午飯呀，怎麽就沒個人來體貼我呢？我也想吃盤裏夾過來的最後一塊排骨嗚嗚嗚……

白青亦看著顧芷寒將排骨吃完，心情非常舒適。

人類就是這個樣子的，有時候看著別人吃，比自己吃到嘴裏還要香。

顧芷寒小聲說：“好吃。”

嘴唇上還沾著油，專註的表情和語氣，很像小孩子。

白青亦笑了一下，說：“對吧！我爸爸的廚藝真的很不錯！”

說到這裏，白青亦突然想起來，話題完全被顧芷寒帶跑了。她本意是想說顧芷寒“被自己”趕走的事情，誰知道歪到了沐光和吃飯上。

白青亦說：“早上的劇本會，你開到一半就走了……是不是有什麽別的事情啊？下次如果有安排，就不要去‘監工’了。”

白青亦同時說了兩件事，一件是委婉打探顧芷寒有沒有生氣；另一件則是讓顧芷寒以後不要再去了。

“還不夠？”誰知道顧芷寒卻問。

“什麽還不夠？”

“你一發話我就走了，這樣撐場子還不夠嗎？下次需要我帶支票給你簽嗎？”顧芷寒說：“我看《無敵校花》裏是這麽演的。”

《無敵校花》是她出道不久後演的第三部 電視劇，她演女三，當時她完全沒有選擇權，這部劇的劇情之雷，演技之浮誇，服化道之土氣……到現在還會被拉出來鞭屍。

白青亦不相信顧芷寒閑暇時會看這種電視劇，她一定是順著自己的作品扒過去的。

白青亦回想起那天顧芷寒在辦公室裏看自己處女作，又想起《無敵校花》裏自己的弱智人設和村姑打扮，頓時臉紅了，說：“千萬別！那部劇不好看！”

顧芷寒無辜地說：“可我已經看完了。”

“你竟然能把那部劇看完……我都沒把劇本看完。”

白青亦演女三，只在校園階段有戲份。而《無敵校花》這部劇……說起來你也許不信，後來校花為國出征，去攻打外星人了。

“不，只看了你的部分。”顧芷寒搖了搖頭，說：“你所有的作品，我都只看了你的部分。”

白青亦：……

白青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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