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亦作品不多, 但看完全部的cut, 也需要誠意。

白青亦沈默了一會兒，吐出一句話：“你把這些時間拿來工作, 吃多少午飯晚飯的時間都有了吧？”

顧芷寒：“……”

白青亦長嘆了一口氣, 說：“算了，能成為顧總看的第一部 電視劇，也算值了。”

顧芷寒卻認真說：“不是第一部 。”

白青亦：“啊？”

顧芷寒說：“國外留學的時候，我看過一些英美劇。回國之後, 也會瀏覽口碑或者收視率不錯的作品。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白青亦有些羞赧, 她忘了顧芷寒也是從業人員，並且是非常專業的高級從業人員。

雖然看上去死板沈悶, 很像金融行業的商業巨頭，但是顧芷寒的確在娛樂行業打拼，相當敬業和投入。哪怕沒有時間瀏覽市面上所有的片子，對行業的現狀也該有一個概括性的了解。

別家總裁的了解，可能只是看看概要和劇情大綱。但顧芷寒不止滿足於題材、人設、班底的演員之類的標簽, 她在意內容。白青亦如此相信著。

顧芷寒說：“不過你參與的作品，質量的確一般。”

這是實話。白青亦自己也很清楚, 所以在等來《萬世游》之後，她很期待。而跟顧芷寒交流的方式她也已經掌握了，就是沒有惡意，只有事實。

顧芷寒又說：“不過以後不會了。”

白青亦：“？”

“我註意到，你參演的作品都有同公司藝人打包的現象，黃宏上任經紀總監之前, 這種現象就已經泛濫成災，可見久病成屙。適當的捆綁有利於公司的整體發展，但是到了那種程度，已經深深損害了藝人的利益。我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你也要相信你的經紀人。”顧芷寒說。

白青亦松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怎麽了，白青亦最近總有一種錯覺，以為顧芷寒對待自己是特別的，常常生出不合時宜的幻想。剛剛顧芷寒說再也不會的時候，白青亦竟然以為對方在暗示什麽，沒想到只是純粹的工作而已。

自己腦袋裏的水，真的要倒一倒了。

白青亦笑了一下，說：“那當然了，現在我可經紀總監手下的藝人呢，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顧芷寒動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眉頭卻微微地皺了起來。

鐘穎說：“不僅是經紀總監手下的藝人，你還是總裁的妻子。”

白青亦瞬間臉紅。

顧芷寒卻是輕輕“嗯”了一聲，說：“如果這個名頭有用的話，你可以隨時公開，我沒有意見。”

白青亦說：“可是離婚……”

顧芷寒說：“如果我們又交換回來了呢？我不想跟同一個人結婚兩次，還是看看再說吧。”

這個句式有點眼熟，剛剛還從白青亦的嘴裏說出來，就為了勸顧芷寒按時吃飯。

白青亦終於知道，剛剛為什麽會覺得異樣了。這分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呀。

白爸爸的廚藝的確沒得說，三個人吃完之後都饜足地坐在沙發裏。顧芷寒端端正正坐著，看上去多麽多麽嚴肅正經，其實只是視線落在白青亦身上，放空而已。

白青亦催她：“工作吧，等活幹完之後我們一起回家。”

顧芷寒：“我把活帶回家吧，免得你在這等著，也沒有事幹。”

白青亦狡黠一笑，從包裏拿出劇本，說：“我就坐這裏研究劇本，不礙你的事。”

顧芷寒還想說什麽，最終咽回去了。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辦公桌仿佛就是她的結界，一旦進入那個領域顧芷寒眼裏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鐘穎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了出去，辦公室裏只留下兩個人，一個認真對著電腦，一個認真對著劇本。敲擊鍵盤的聲音和筆觸紙面的沙沙聲交相輝映，和諧而又靜謐。

時間過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進組的日子。

進組之前，顧芷寒給白青亦安排了一個助理，說是可以信任，讓白青亦貼身帶著。

助理名叫李全茹，是個背背包戴眼鏡的長發姑娘，光看打扮特別像還沒有出校園的三好學生。

李全茹對白青亦問好：“白小姐好，我叫李全茹，您叫我小茹就好。”

白青亦第一句話是問：“你畢業了嗎？”

李全茹楞了一下，說：“我二十九了。”

“完全看不出來！真年輕呢！”白青亦一邊感嘆，一邊卻在想，眼前這個應該是很厲害的人吧，否則怎麽會被顧芷寒重用？聽說轉給自己以前，在顧芷寒身邊工作，雖然職位比鐘穎低了一些，但實權在握，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角色。

想到這裏，白青亦有些愧疚。從聖美娛樂核心決策層，調到十八線明星身邊當助理，這應該算流放吧。李全茹會怎麽想呢？

顧芷寒從二樓下來，看見李全茹和白青亦之後點了點頭，表示：“很好。今天去劇組，需要我送麽？”

白青亦連忙拒絕：“不不不不不，不用了！你去上班吧，小茹送我就好！”

顧芷寒轉而叮囑李全茹：“好好照顧白小姐，不得有失。”

“我盡力……”李全茹有些不自信，說：“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意外的話怎麽辦？”

顧芷寒說：“開除。”

李全茹憂愁地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這一幕，白青亦覺得顧芷寒像在欺負老實孩子一樣，連忙說：“不會出意外的，能有什麽意外？”

李全茹還是很憂愁：“上意外太多了，喝水會嗆到，手機會爆炸，吊威亞有可能斷，開車有可能遇到挖路或車禍……不能掉以輕心。我會盡力保護顧太太的。”

——這也是白青亦替李全茹抱不平的一個點了，對方都能知道這一層婚姻關系，還能到顧家老宅接人，怎麽看也不像是因為能力不足而被邊緣化的人。自己是不是擋了人家前途了？

李全茹過來之前，白青亦和顧芷寒就已經吃過早餐了。現在到了上班的時間，門口停了兩輛車，白青亦才清晰地認識到：她要進組了，要跟顧芷寒和顧家暫時分開了。

明明馬上就要回到熟悉的節奏了，為什麽心情這麽微妙呢？

白青亦對李全茹說：“小茹，我們走吧。”

顧芷寒走到她們身邊，說：“我也要上班去了。”

兩夥人一起走出大門，分別往不同的車走去。白青亦正要彎腰上車的時候，顧芷寒突然叫住了她。

白青亦詫異回頭，問道：“怎麽了？”

顧芷寒停頓了一秒鐘，說道：“下次見。”

白青亦楞了一下，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對顧芷寒揮了揮手，說：“下次見！”

不是再見，而是下次見。

在車上，李全茹推了推眼鏡，一直看著車窗外。她並不是在看街景，因為註意力高度集中，視線也轉來轉去。她有時候看左邊的車窗，有時候看右邊的車窗。

白青亦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麽？”

李全茹說：“我在擔心……會不會有隕石掉下來。”

？？！

白青亦：“你也看了《無敵校花》嗎？！”

李全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說：“那是什麽？”

“……沒什麽。”白青亦認輸了：“與其擔心隕石，還不如擔心恐.怖.襲.擊吧……”

李全茹搖了搖頭，說：“雖然在中國發生的概率極小，但如果那種事情真的發生了，我還勉強可以應對。只有天降隕石，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李全茹苦澀地笑了一下，露出無奈的表情。

白青亦驚呆了，這句話裏面的槽點也太多了吧！李全茹是認真的嗎！不管是恐.怖.襲.擊的部分，還是天降隕石的部分……

李全茹是重度妄想癥嗎？

可顧芷寒怎麽會重用一個妄想癥患者？莫非這人真的……

白青亦不由得重新打量李全茹。

李全茹仿佛不太習慣別人的目光，被白青亦看著，她不由自主勾起背，有些瑟瑟的樣子，說：“對不起，白小姐……我這人有時候想的比較多，您不用在意我說的話……”

正在這時，車停了。李全茹小兔子一般坐直了身體，高度警戒地看了看左右的車窗，確定四周沒有人之後問司機：“怎麽了？”

司機也很無奈，說：“堵車了……”

帝都交通就是這樣，若是有天出來沒有堵車，那才奇了怪了。

李全茹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她看了一眼車隊的長度，當機立斷對司機道：“下個路口左轉，我們繞一繞。”

司機不會發表任何意見，道：“好的。”

白青亦好奇問：“為什麽？”

李全茹解釋道：“根據前方車流量分析，如果我們按照原定路線行駛，將在路上花費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等待時間。左轉之後雖然路程變遠，但因為路況良好，30分鐘就能跨過最擁堵路段。”

白青亦說：“你好厲害……”

她有些知道了，為什麽顧芷寒會重用李全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們倆挺像的。

方才侃侃而談的時候，李全茹語氣非常自信。現在被白青亦誇獎，她的背又佝僂起來了。李全茹艱難道：“我昨晚總擔心堵車……所以算了算……應該、應該不會出錯的……”

白青亦說：“我相信你！就算出錯了也沒關系嘛，反正……”

白青亦正要安慰李全茹，卻被李全茹打斷了。

李全茹還是惴惴不安地看著車窗外，嘴裏卻說：“如果出錯了，我還有補救方案。白小姐不必擔心，我會盡力護送您準時到達目的地。”

正在這時，秦彥君的信息過來了。

【聽說顧總把李全茹調去給你做助理了？！臥槽你給顧總灌了什麽迷魂湯！】

白青亦好奇回道：【李全茹怎麽了？很特別嗎？】

秦彥君回：【你知不知道，有一種人是社恐加妄想癥？因為擔心出問題之後要與人交流解釋，所以他們工作的時候會設想一切壞事發生的可能性，並且提前做出預案。】

【李全茹就是這樣的人。】

【我見過李全茹，她其貌不揚，看起來拘謹不自信。但你不要因此小看她。她永遠發愁會有意外，但永遠都有Plan B，她的口頭禪是“我會盡力”。】

【她是聖美娛樂最可靠的“盡力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進組拍戲了！！！

考慮到片場奇奇怪怪的狀況，引入一個強力金手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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