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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7 章 月光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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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7 章 月光魔咒

顧家老宅。

顧盛邦的書房從未如此空曠過。主桌上那些象征權力的文件、印章已被清空, 只留下擦拭過後的、過於明亮的桌面,反射著角落孤燈的光,冷清得刺眼。

“她在意大利——被厲寒淵關著, 那幾天發生了什麽, 誰說得清?”顧知行坐在側沙發上,“不如我找人放點風聲出去,‘顧家大小姐為了活命,什麽條件都答應’,‘跟厲寒淵早就勾搭上了’……”

顧盛邦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不錯。”他說,“輿論這種東西,不需要證據。傳的人多了,就成真的了。”

“到時股價震蕩, 董事會自然會有人質疑她的決策能力。”

顧盛邦的嘴角慢慢勾起來。

“行。”他說, “你去辦。做得幹凈點, 別留把柄。”

顧知行點點頭, 站起來, 往外走。

就在這時,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知柔站在門口。她的手上還端著一盤水果。

“知柔……你什麽時候來的?”

“爸,”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怎麽能那樣對四姐?她在外面拼殺,撐起的是整個顧家的門面!你不僅不救, 還——還——”

她說不下去了。

顧盛邦看著她,臉色陰郁。“知柔,”他說, “很多事你不懂。”

“我懂。”顧知柔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懂你在她出事的時候沒伸手。我懂你剛才和大哥說的話。我懂你們想幹什麽。”

顧知行站在門口, 臉色也不好看。拉起顧知柔的胳膊就出了房間,“不該你問的,別多事。”

那一天,顧知柔回到自己位於城南別墅時還渾渾噩噩。她雖然知道自己大哥顧知行在跟顧知微爭顧氏的總裁,卻從沒想過他們居然用這種辦法。

不管怎麽說,都是一家人,身上流著的可都是相同的血!

正想著,門口突然傳來很急躁的開門聲,那門扉被大力推開,一下撞到墻面,又彈了回去。

“顧知柔!我知道你恨她,但沒想到你這麽惡毒!說!你把葉淺予藏哪兒了?!”——是江拾。

“什麽……我不知道……”顧知柔徹底懵了。

“還裝!”江拾的聲音因憤怒而扭曲,“她被人綁了!綁匪發了照片,背景裏的限量版香薰,整個市只有你們顧家在用!除了你還有誰?!”

“江拾,你聽我解釋……”

“解釋?”江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知道你刁蠻,卻不知道你敢做綁架這種事!快說,葉淺予在哪兒?!”他猛地將她摜向沙發,巨大的屈辱和疼痛讓顧知柔眼淚湧出。

“我沒有!你冤枉我!”

“冤枉?”盛怒之下,江拾擡手狠狠扇了下來!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落在顧知柔臉上。巨大的力道讓她耳畔嗡鳴,整個人摔倒在沙發上。

顧知柔楞住了。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的丈夫。

他很高,長著一張讓人挪不開眼的臉,五官精致,皮膚又白又嫩,眉色如墨,一對瀲灩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盛怒之下,那雙眼睛裏滿是戾氣。

當年在大學裏,她就是被這張臉迷住的,那時追他的女孩子很多,每周都有女的跟他告白。她喜歡他,從見他第一眼開始,於是她每天去他打工的燕窩店買燕窩,一買就是三年。後來,在他家裏出事急需用錢時,她幫他填了,他才終於看到她的好。也終於對她交付了真心。

回想她追著他跑的那些年——

每一次約會見面總是她先提。

每一次月經痛給他打電話,他只回她一句「多喝熱水」。

每一次她穿著鏤空的戰袍,在他面前晃蕩很久他才有反應……

她以為他的疏離是藝術家的通病,是性格使然的高嶺之花,直到江拾認識葉淺予——顧家資助的女貧困生,她才知道,他原來也可以有這樣激烈的情緒。

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愛與不愛,真的太明顯了。

江拾居高臨下,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顧知柔,如果淺予少了一根頭發,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無聲地推開。

顧知微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一個保溫桶。“爺爺說你前次煲的一個什麽瓜的湯很合他胃口,讓你有空再送……”

她正說著,視線落在顧知柔紅腫的臉上,眼神驟然冰封。

江拾回頭一楞,隨即強斂起臉上的怒意,陪笑道:“顧總?今天這麽有空?!”

顧知微沒理他,把保溫桶放在側桌上,徑直走到顧知柔面前。

顧知柔下意識地把紅腫的臉頰扭開,不敢與她對視。

“怎麽回事?”顧知微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力。

顧知柔身體微微一顫,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什麽,四姐。是…是我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顧知微的目光在她臉上那清晰的、絕對無法由“撞桌子”造成的五指印上停留一秒,又轉向旁邊眼神閃爍的江拾。

“他打的?”她直接問。

“不是!真的不是!”顧知柔脫口而出,聲音尖利得自己都害怕。她不敢看顧知微,臉頰的火辣此刻比不上心頭被扒光的羞恥。

承認江拾打她,就等於向這個向來跟她不對付的四姐,向全世界承認:看啊,我顧知柔這麽多年,就是個倒貼貨色,是個能被隨手打發的笑話。

她寧願這巴掌真是自己撞的。

讓她承認自己眼瞎,尤其在顧知微面前,這太難堪了!

顧知微看著她這副樣子,唇角勾起一絲t極淡、卻冰冷刺骨的輕嗤,她微微偏了下頭。

身後兩名保鏢如同得到指令的獵豹,瞬間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江拾!

“顧總!你這是什麽意思?!”江拾被這突如其來的鉗制弄得又驚又怒,奮力掙紮,卻發現徒勞無功。

顧知微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質問,也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顧知柔慘白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的命令,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打回去。”

顧知柔渾身一抖,驚恐地看著姐姐,又看向被制住、臉色鐵青的江拾,拼命搖頭:“不…四姐,真的不是他…是誤會…”

她這一下打回去容易,可她跟江拾就真的完了。

顧知微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耐心告罄。

“你不要臉,顧家還要臉。”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甚至沒看江拾一眼,“要他一顆牙。”

直到顧知微那句“顧家還要臉”像冰錐一樣刺下來。顧知柔恍惚了一下,忽然明白了這位堂姐的憤怒點——

她根本不是心疼她被打,而是怪她丟了顧家人的臉。

“你……顧知微!你想幹什麽?!放開我!”江拾瞳孔驟縮,眼底的慌亂終於徹底壓過了憤怒,變成了真實的恐懼。

他個子雖高、五官也標準,可那修長白皙的手腕,比女人粗不了多少,打女人勉強夠用,跟男人真對抗不了。被保鏢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想擡都擡不起來一寸。

保鏢領命,沒有任何猶豫。其中一人拳頭如同鐵錘,重重擊在江拾的腹部!

“唔!”江拾痛得瞬間彎腰,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就在他因劇痛而失去平衡、張開嘴的瞬間,另一名保鏢一記精準狠厲的上勾拳,直擊他的下頜!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混合著痛苦的悶哼。

“呃啊——噗!”

江拾的頭猛地向後一仰,一顆沾著鮮血的牙齒混著口水從他口中噴吐出來,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顧知微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那顆帶血的牙,如同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她不再理會爛泥般的江拾和嚇傻了的顧知柔,轉身,撥打了一個報警電話。

“有人被綁架……”

綁架案非同小可,警方行動迅如雷霆。不出半日,就在朋希酒店2308房找到了"被綁架"的葉淺予——她正敷著面膜,悠閑地做著美甲。

江拾在警局見到葉淺予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悲痛與震驚交織,喉頭哽得說不出話。

最終,他還是對辦案民警艱難開口:"警官,我和我妻子顧知柔...決定不追究葉淺予的法律責任,我們願意出具諒解書。"

做筆錄的老民警擡起眼皮,像看傻子似的打量他:"現在她是涉嫌編造虛假恐怖信息,嚴重擾亂社會秩序。這是公訴案件,跟你們出不出諒解書有什麽關系?"

葉淺予最終因擾亂公共秩序被處以行政拘留十日。

顧知柔走出警察局時,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江拾走在她身旁,氣鼓鼓的,還在怪她“一點小事,你非要鬧成這樣。”

顧知柔悲哀地想起顧知微臨走時的那一眼輕蔑,“一個千金小姐,被你活成這窩囊樣的,我以為只有腦殘短劇裏才有。”

顧知微踏進顧氏大廈頂層的專屬樓層,還沒到辦公室門口,助理張昀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顧總,所有人都通知到了,今天下午四點到老宅。只是……沈野說他今天沒空,來不了。”

顧知微腳步未停,眉梢微挑:“他在忙什麽?”

張昀的表情更古怪了:“他說……他養的那盆澳洲石斛蘭今天正好開花,他得守著,不能錯過最佳觀賞期。”

空氣安靜了一瞬。饒是顧知微,也被這個過於清新脫俗又矯情的理由梗了一下。

“備車。”

沈野正蹲在陽臺上,手裏確實擺弄著一株姿態奇特的蘭花,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樓下。

看到那輛邁巴赫後排那張清艷冷靜的臉,他唇邊先是不自覺一松,隨即又立刻繃緊,硬是扭出一個氣鼓鼓的弧度。半晌,家裏響起敲門聲,他才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去開門,身子堵著門縫,陰陽怪氣道:

“顧總怎麽有空光臨我這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顧知微看著他,平靜開口:“想請沈先生喝個下午茶,以答謝之前的援手,不知可否撥冗移步?”

沈野沒接話,只是轉身往屋裏走,把門在她面前敞著,算是默許她進來。

他徑直走到客廳,背對著她,指尖洩憤似的掐著蘭花垂下的葉子,聲音悶悶地從那邊傳:“不去。我這兒正忙著呢,剛約了人線上打游戲,隊友都等著,坑了要挨罵的。”

顧知微冷笑:“我以為你在專心伺弄花草。”

沈野債多人不愁,絲毫沒有多個謊言被同時拆穿的尷尬,反而搶占了道德的制高點:“半路拋棄隊友的人,狗都不如。”

顧知微就當完全沒聽懂。

她眼皮都沒擡,對助理吩咐:“記下他游戲ID,找兩個職業選手去陪他隊友打,打到他們主動求下線。”

沈野一噎,抓過手機胡亂劃了幾下,屏幕光映得他睫毛輕顫。他忽然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扣,整個人陷進沙發,不看任何人:

“嘖,突然想起來,我待會兒還得去給我的愛車做保養,畢竟我的東西,不會說扔就扔。”

顧知微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他真的……很會恃寵而驕。如果早生個幾百年,後宮裏那個專門搞事情的貴妃就是他無疑。

她無奈轉頭朝向助理:“找個司機過來,幫他去保養。”

沈野側臉望向陽臺的花,仰著他高挺的鼻梁,抿緊的唇線在逆光裏顯得格外固執:

“可我的‘月光魔咒’還沒開花呢!它現在正在陣痛,這可是它‘花生’最重要的時刻,我怎麽能不守在它身邊?”

“它是開花,又不是生孩子!”

顧知微撫了撫額頭,對助理幹脆利落地一揮手:“去,把沈先生那盆矜貴的‘什麽魔咒’,連盆帶土,一起給我抱上車。”

沈野唇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下去,認命地抱怨了一句,“還什麽大總裁……”他小聲嘟囔,“就會強人所難……”

後半句隨著他穿外套的動作,已經利利索索站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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