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6 章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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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6 章 別怕
房間裏很安靜。
顧知微坐在書桌前, 在筆記本上畫著什麽。窗簾拉著，只留了一條縫——那條縫裏，月光照進來, 照在她放在窗臺上的那枚胸針上。
她在畫圖。
城堡建在山頂上, 東邊是緩坡，種著橄欖樹，視線利於隱蔽，但進了樹林，對於她這種方向感很差的人，很容易走岔。
西邊沒路。能看到下面的山谷，霧氣在谷底飄著。
南邊有一條碎石路，彎彎曲曲地往下, 很陡, 卻是最短能到達山腳的路。
這是她這幾天趁著散步的時間記下的。
雖然, 她並不認為憑自己能逃過這一院子的保鏢。但她不甘心。日子太漫長, 總得做點什麽。
北邊是公路。車子全停在北邊正大門。也是保安看守最嚴密的地方。就算有車鑰匙, 她也開不遠。
她懷疑厲寒淵在這古堡裏養了一個軍隊。他究竟是做什麽生意的？
正想著, 突然燈滅了。
房間裏驟然黑下來。顧知微楞了一秒，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地方不會停電, 她知道，厲寒淵這種人, 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那麽，這種情況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的心臟隨即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在胸腔裏。
四秒。五秒。六秒。
她的手已經摸到床邊。借著月光, 把拖鞋換下來，換上一雙平底的運動鞋。是她前幾天跟厲寒淵要的。她不能單獨要運動鞋，事實上, 那一天，她朝他要了十雙鞋。各種款式都買了一雙。
七秒。八秒。九秒。
她穿上鞋，站起來。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十秒。十一秒。十二秒。
她走到門口，手貼在門上。木頭的，不厚，她能聽見外面的動靜。
十三秒。
外面有人在喊，意大利語，聽不清。有腳步聲，從走廊那頭跑過去。
十四秒。
然後——
槍響了。不是近處，是城堡西邊，很遠，但很清楚。一聲，兩聲，然後是一串。
顧知微的鼻尖隱隱有些發酸。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十五秒，燈亮了。
是備用電源啟動，走廊裏的燈重新亮起來。光從門縫底下透進來，照在她的鞋尖上。
外面更亂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對講機裏說著什麽。西邊的槍聲還在響，一下一下的。
顧知微站在門口，手還貼在門上。
門開了。
一個人影從門外閃進來。動作很快，很輕。
他穿著一身黑，衣服上有土，有蹭到的青苔印子。額角不知道在哪裏劃了一道，血已經幹了，結著暗紅色的痂。臉上有汗，頭發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從泥地裏滾過一圈，又像跑了很遠的路。
但他的眼睛很亮。
顧知微看著他。眼眶一下子濕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害怕的。之前，就算被厲寒淵擄到這與世隔絕的古堡裏，幾十個配著槍的保鏢守著她，連上廁所都有人監視她；就算被厲寒淵侵占，被逼著結了婚，她從沒覺得自己怕過。
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很害怕的。很委屈。很崩潰。可現在，他站在這裏，她知道，她又什麽都不怕了。
康括深深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什麽都沒說，康括拉起她的手，飛速出了房間。
在這之後，顧知微的每一步都是身不由己。
她只知道使出最大的氣力跟著他跑，完全分不清方向，只是跟著他。也不知道拐了幾個彎，耳邊只聽得一聲巨響。她還來不及反應，康括一把拉過她，抱在懷裏，往旁一撞，她才反應過來，後面有人開槍。
康括對著麥克風低喝：“B組，接應點準備。我們出來了。”
城堡裏的聲響越來越吵鬧，警報響了。各個方向的槍聲、呼喊聲，意大利語、中文、英語，然後是腳步聲，然後是越來越密集的子彈。顧知微不知道那些子彈落在哪裏，她所有的氣力都在腿上，所有的感官都在胳膊上，被康括拽來扯去。
“A組，交叉火力，壓制東翼！”康括對著麥克風喊。
外面立刻傳來密集的槍聲。那是狐貍的人在為他們爭取時間。
中途似乎又加入了幾個人，顧知微不太確定，她只聽得近身的腳步聲愈加淩亂起來，眼角餘光有身影晃動。
但追兵咬得太緊了。他們剛沖到二樓，前面的樓梯口就冒出兩個人影。康括閃了一下，同時擡手開槍，那兩人倒下去，但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邊！”
他拽著顧知微，和身後幾人拐進一條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月光從外面透進來。
康括沖過去，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懸崖。
月光照在陡峭的山坡上，能看見嶙峋的石頭和低矮的灌木。這是城堡西面，是顧知微最早排除掉的逃跑路線，也是防守最弱的地方。
顧知微只往下看了一眼，手心就冒出汗來。
康括回頭看她。
那一眼很快，但顧知微看懂了。她沒有猶豫，往前邁了一步。
康括一把將她攬進懷裏，左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右手撐住窗框，縱身一躍。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攥住她的心臟，她閉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喊出聲。
一秒。兩秒。
然後康括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在空中強行轉身，把自己墊在她下面。緊接著，他伸出右腿，狠狠踹在凸出的巖石上，借力緩沖。
顧知微感覺到他後背撞上了什麽，是一棵樹，還是一塊大石頭，她不知道。她只聽見他悶哼一聲，箍著她的手臂松了松。
然後他松手了。
顧知微順著山坡往下滾。石頭硌著她的肩膀、後背、膝蓋，灌木的枝條劃過她的臉。她不知道滾了多久，最後撞在一棵樹幹上，停了下來。
她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疼。但她顧不上。她擡起頭，往上爬了幾步，去找他。
月光底下，康括躺在不遠處的山坡上，一動不動。
“康括！”她壓低聲音喊。
他沒應。
顧知微爬過去，手抖著摸他的臉。他閉著眼，額角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康括……”她的聲音在抖。
終於，他蹙著眉，艱難睜開眼。
“別怕。”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一下，很輕。
“死不了。”
顧知微回國的行程極度保密。當她的座駕悄無聲息地駛入顧氏集團地下車庫時，距離她被救出僅僅過去了三十六小時。
她沒有回家休整，而是直接來到顧氏。
電梯門在總裁辦樓層打開的一剎那，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裝忙碌的員工都楞住了。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袖口遮住了手臂上的劃傷，走路時肩膀微沈，卻依舊挺直脊背。她眼神銳利如初，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幾分冰冷。走過之處，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顧……顧總？！”一位秘書手中的文件驚得滑落在地。
顧知微目不斜視，只對聞訊趕來的王恪和張昀微微頷首。“通知下去，董事長書面授權，一小時後，召開緊急董事會。”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樓層，“所有董事，必須到場。”
“是，顧總！”王恪和張昀立刻應聲，眼神中充滿了振奮。
消息像炸彈一樣在顧氏內部引爆。顧盛邦接到電話時，正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裏，聽著親信匯報如何進一步“穩固權力”。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猛地站起，碰翻了手邊的茶杯。
“她……她怎麽可能這麽快回來？！”
半小時後，董事會會議室。
顧知微坐在主位上。她面前的桌上，擺著一份董事長顧廷山簽署過的授權書。
白紙黑字。鮮紅的印章。
長桌兩側，董事們陸續入場。每個人進門時，目光都會在那份授權書上停一停。然後，無一例外地，走到顧知微面前。
“知微，身體還好嗎？”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些天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顧盛邦最後一個到場，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個關切的笑容：“知微，你回來了！太好了，叔叔真是擔心死了……”
“二叔，”顧知微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直接切入主題，仿佛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項目，“在我滯留海外期間，聽說你代為行使CEO職權，辛苦了。”
“t都是一家人，應該的……”顧盛邦訕訕道。
“那麽，”顧知微擡起眼，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落在他臉上，“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在爺爺明確指示全力營救，且我父親也多次催促的情況下，你以‘穩定股價’為由，凍結了我名下的應急資金，並拖延甚至否決了至少三項旨在確定我位置、與意大利方面溝通的關鍵資源申請？”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其他董事們屏息凝神，眼神在顧知微和顧盛邦之間來回逡巡。
顧盛邦額頭滲出細汗：“知微，你誤會了！當時情況覆雜，公司確實面臨很大的輿論壓力，我是為了顧氏大局著想……”
“大局？”顧知微輕輕重覆了一遍，隨即對張昀點了點頭。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通話記錄。
時間：顧知微出發去意大利的前一晚。
通話人：顧盛邦的私人手機號碼。
通話時長：八分鐘。
對方號碼歸屬地：開曼群島。
顧盛邦的臉色變了。
“二叔，”顧知微看著他，聲音很平，“你那天晚上，跟誰打電話？”
顧盛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那我替你回憶一下，”顧知微往前走了一步，“開曼群島的殼公司，厲寒淵的產業。”
會議室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顧盛邦的臉白了。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顧知微打斷他，“只是碰巧打了個電話？碰巧在我出事前一天？碰巧打給厲寒淵的人？”
顧盛邦的嘴唇在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顧知微沒給他這個機會。
“我已經報警了。”顧知微說，“關於我在意大利被非法拘禁的事，警方會立案調查。”
顧盛邦的瞳孔縮了一下。
“至於二叔你這通電話，”顧知微看著他，目光很平，“你是希望我交給警方，作為案件線索？還是我們集團內部處理，算家務事？”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顧知微沒有等他回答。她轉身，走回主位，坐下。
“鑒於顧盛邦先生在此次事件中的嚴重不當行為，”她說，“我提議，即刻解除其一切職務，移交公司法務調查。”
她頓了頓，看向顧盛邦。
“有異議嗎？”
顧盛邦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厲寒淵也收到了顧知微安全回國並迅速掌控局面的消息。
他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手機響起，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
「厲先生，顧小姐托我轉告：意大利的‘款待’，她銘記於心。來日方長，她會親自向您討教。」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沒達眼底。
“還真是小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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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建在山頂上, 東邊是緩坡，種著橄欖樹，視線利於隱蔽，但進了樹林，對於她這種方向感很差的人，很容易走岔。
西邊沒路。能看到下面的山谷，霧氣在谷底飄著。
南邊有一條碎石路，彎彎曲曲地往下, 很陡, 卻是最短能到達山腳的路。
這是她這幾天趁著散步的時間記下的。
雖然, 她並不認為憑自己能逃過這一院子的保鏢。但她不甘心。日子太漫長, 總得做點什麽。
北邊是公路。車子全停在北邊正大門。也是保安看守最嚴密的地方。就算有車鑰匙, 她也開不遠。
她懷疑厲寒淵在這古堡裏養了一個軍隊。他究竟是做什麽生意的？
正想著, 突然燈滅了。
房間裏驟然黑下來。顧知微楞了一秒，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地方不會停電, 她知道，厲寒淵這種人, 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那麽，這種情況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的心臟隨即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在胸腔裏。
四秒。五秒。六秒。
她的手已經摸到床邊。借著月光, 把拖鞋換下來，換上一雙平底的運動鞋。是她前幾天跟厲寒淵要的。她不能單獨要運動鞋，事實上, 那一天，她朝他要了十雙鞋。各種款式都買了一雙。
七秒。八秒。九秒。
她穿上鞋，站起來。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十秒。十一秒。十二秒。
她走到門口，手貼在門上。木頭的，不厚，她能聽見外面的動靜。
十三秒。
外面有人在喊，意大利語，聽不清。有腳步聲，從走廊那頭跑過去。
十四秒。
然後——
槍響了。不是近處，是城堡西邊，很遠，但很清楚。一聲，兩聲，然後是一串。
顧知微的鼻尖隱隱有些發酸。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十五秒，燈亮了。
是備用電源啟動，走廊裏的燈重新亮起來。光從門縫底下透進來，照在她的鞋尖上。
外面更亂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對講機裏說著什麽。西邊的槍聲還在響，一下一下的。
顧知微站在門口，手還貼在門上。
門開了。
一個人影從門外閃進來。動作很快，很輕。
他穿著一身黑，衣服上有土，有蹭到的青苔印子。額角不知道在哪裏劃了一道，血已經幹了，結著暗紅色的痂。臉上有汗，頭發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從泥地裏滾過一圈，又像跑了很遠的路。
但他的眼睛很亮。
顧知微看著他。眼眶一下子濕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害怕的。之前，就算被厲寒淵擄到這與世隔絕的古堡裏，幾十個配著槍的保鏢守著她，連上廁所都有人監視她；就算被厲寒淵侵占，被逼著結了婚，她從沒覺得自己怕過。
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很害怕的。很委屈。很崩潰。可現在，他站在這裏，她知道，她又什麽都不怕了。
康括深深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什麽都沒說，康括拉起她的手，飛速出了房間。
在這之後，顧知微的每一步都是身不由己。
她只知道使出最大的氣力跟著他跑，完全分不清方向，只是跟著他。也不知道拐了幾個彎，耳邊只聽得一聲巨響。她還來不及反應，康括一把拉過她，抱在懷裏，往旁一撞，她才反應過來，後面有人開槍。
康括對著麥克風低喝：“B組，接應點準備。我們出來了。”
城堡裏的聲響越來越吵鬧，警報響了。各個方向的槍聲、呼喊聲，意大利語、中文、英語，然後是腳步聲，然後是越來越密集的子彈。顧知微不知道那些子彈落在哪裏，她所有的氣力都在腿上，所有的感官都在胳膊上，被康括拽來扯去。
“A組，交叉火力，壓制東翼！”康括對著麥克風喊。
外面立刻傳來密集的槍聲。那是狐貍的人在為他們爭取時間。
中途似乎又加入了幾個人，顧知微不太確定，她只聽得近身的腳步聲愈加淩亂起來，眼角餘光有身影晃動。
但追兵咬得太緊了。他們剛沖到二樓，前面的樓梯口就冒出兩個人影。康括閃了一下，同時擡手開槍，那兩人倒下去，但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邊！”
他拽著顧知微，和身後幾人拐進一條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月光從外面透進來。
康括沖過去，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懸崖。
月光照在陡峭的山坡上，能看見嶙峋的石頭和低矮的灌木。這是城堡西面，是顧知微最早排除掉的逃跑路線，也是防守最弱的地方。
顧知微只往下看了一眼，手心就冒出汗來。
康括回頭看她。
那一眼很快，但顧知微看懂了。她沒有猶豫，往前邁了一步。
康括一把將她攬進懷裏，左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右手撐住窗框，縱身一躍。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攥住她的心臟，她閉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喊出聲。
一秒。兩秒。
然後康括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在空中強行轉身，把自己墊在她下面。緊接著，他伸出右腿，狠狠踹在凸出的巖石上，借力緩沖。
顧知微感覺到他後背撞上了什麽，是一棵樹，還是一塊大石頭，她不知道。她只聽見他悶哼一聲，箍著她的手臂松了松。
然後他松手了。
顧知微順著山坡往下滾。石頭硌著她的肩膀、後背、膝蓋，灌木的枝條劃過她的臉。她不知道滾了多久，最後撞在一棵樹幹上，停了下來。
她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疼。但她顧不上。她擡起頭，往上爬了幾步，去找他。
月光底下，康括躺在不遠處的山坡上，一動不動。
“康括！”她壓低聲音喊。
他沒應。
顧知微爬過去，手抖著摸他的臉。他閉著眼，額角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康括……”她的聲音在抖。
終於，他蹙著眉，艱難睜開眼。
“別怕。”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一下，很輕。
“死不了。”
顧知微回國的行程極度保密。當她的座駕悄無聲息地駛入顧氏集團地下車庫時，距離她被救出僅僅過去了三十六小時。
她沒有回家休整，而是直接來到顧氏。
電梯門在總裁辦樓層打開的一剎那，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裝忙碌的員工都楞住了。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袖口遮住了手臂上的劃傷，走路時肩膀微沈，卻依舊挺直脊背。她眼神銳利如初，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幾分冰冷。走過之處，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顧……顧總？！”一位秘書手中的文件驚得滑落在地。
顧知微目不斜視，只對聞訊趕來的王恪和張昀微微頷首。“通知下去，董事長書面授權，一小時後，召開緊急董事會。”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樓層，“所有董事，必須到場。”
“是，顧總！”王恪和張昀立刻應聲，眼神中充滿了振奮。
消息像炸彈一樣在顧氏內部引爆。顧盛邦接到電話時，正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裏，聽著親信匯報如何進一步“穩固權力”。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猛地站起，碰翻了手邊的茶杯。
“她……她怎麽可能這麽快回來？！”
半小時後，董事會會議室。
顧知微坐在主位上。她面前的桌上，擺著一份董事長顧廷山簽署過的授權書。
白紙黑字。鮮紅的印章。
長桌兩側，董事們陸續入場。每個人進門時，目光都會在那份授權書上停一停。然後，無一例外地，走到顧知微面前。
“知微，身體還好嗎？”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些天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顧盛邦最後一個到場，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個關切的笑容：“知微，你回來了！太好了，叔叔真是擔心死了……”
“二叔，”顧知微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直接切入主題，仿佛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項目，“在我滯留海外期間，聽說你代為行使CEO職權，辛苦了。”
“t都是一家人，應該的……”顧盛邦訕訕道。
“那麽，”顧知微擡起眼，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落在他臉上，“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在爺爺明確指示全力營救，且我父親也多次催促的情況下，你以‘穩定股價’為由，凍結了我名下的應急資金，並拖延甚至否決了至少三項旨在確定我位置、與意大利方面溝通的關鍵資源申請？”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其他董事們屏息凝神，眼神在顧知微和顧盛邦之間來回逡巡。
顧盛邦額頭滲出細汗：“知微，你誤會了！當時情況覆雜，公司確實面臨很大的輿論壓力，我是為了顧氏大局著想……”
“大局？”顧知微輕輕重覆了一遍，隨即對張昀點了點頭。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通話記錄。
時間：顧知微出發去意大利的前一晚。
通話人：顧盛邦的私人手機號碼。
通話時長：八分鐘。
對方號碼歸屬地：開曼群島。
顧盛邦的臉色變了。
“二叔，”顧知微看著他，聲音很平，“你那天晚上，跟誰打電話？”
顧盛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那我替你回憶一下，”顧知微往前走了一步，“開曼群島的殼公司，厲寒淵的產業。”
會議室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顧盛邦的臉白了。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顧知微打斷他，“只是碰巧打了個電話？碰巧在我出事前一天？碰巧打給厲寒淵的人？”
顧盛邦的嘴唇在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顧知微沒給他這個機會。
“我已經報警了。”顧知微說，“關於我在意大利被非法拘禁的事，警方會立案調查。”
顧盛邦的瞳孔縮了一下。
“至於二叔你這通電話，”顧知微看著他，目光很平，“你是希望我交給警方，作為案件線索？還是我們集團內部處理，算家務事？”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顧知微沒有等他回答。她轉身，走回主位，坐下。
“鑒於顧盛邦先生在此次事件中的嚴重不當行為，”她說，“我提議，即刻解除其一切職務，移交公司法務調查。”
她頓了頓，看向顧盛邦。
“有異議嗎？”
顧盛邦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厲寒淵也收到了顧知微安全回國並迅速掌控局面的消息。
他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手機響起，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
「厲先生，顧小姐托我轉告：意大利的‘款待’，她銘記於心。來日方長，她會親自向您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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