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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2 章 金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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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2 章 金鳥籠

“厲寒淵, 你瘋了!”

顧知微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撞在那些冰冷的金柱上,又彈回來, 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厲寒淵站在門邊, 那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裏招待友人。

“瘋了?”他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或許吧。”

他揮了揮手。

那些押送她進來的黑衣男人無聲地退了出去,房門在身後輕輕闔上。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那個巨大的、荒唐的純金鳥籠。

顧知微站在原地,後背抵著冰冷的墻壁,看著他。

厲寒淵沒有立刻靠近。他在房間裏慢慢踱步,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野獸, 每一步都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他忽然開口, 語氣像是在聊家常。

顧知微沒說話。

“就是你這副樣子。”他轉過頭看她, “明明被逼到墻角, 眼神裏還帶著刀。”

他笑了一下, 繼續踱步。

“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在談判桌上, 在宴會上,你爺爺、你媽媽、甚至你二叔……每一個人都知道怎麽做最有利。但你太驕傲了, 顧知微。你總是選擇那條最難走的路。”

顧知微的手指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她強迫自己呼吸平穩, 強迫自己臉上不露出任何恐懼。但不行。她是真的怕。

這個人,前一次見面還溫文爾雅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瘋成這樣。

“你冷靜一點, ”她聽見自己聲音裏的顫抖,“你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國外。我們以後總會見面,你跟顧家也有往來, 別把一切搞到不可收拾。”

“那有什麽不可以?”

厲寒淵笑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明天會有一位官員來這裏,為我們辦理結婚登記。”

顧知微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你瘋了。”她一字一頓地說,“一紙證書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可我們生活在一起,有意義。”

厲寒淵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像是終於把獵物逼到角落的獵手,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等你成了厲太太,我們再生幾個孩子,在莊園裏養馬,在葡萄架下喝下午茶。你可以繼續做你的項目,我繼續做我的生意。你抗拒的那些聯姻條件,我都可以改。你想要的資源,我都可以給。”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溫柔。

“只要你留下來。”

這個男人說的是真心話。她聽得出來。他把這一切當成一場交易,用綁架、用強制、用一紙結婚證,來換她這個人。

“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麽。”她說。

厲寒淵的眼神暗了一瞬。

“不重要。”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

“重要的是,你就在這裏。”

顧知微深吸一口氣。腦子裏飛速轉著——保鏢被制服的時間、車隊被發現的時間、國內收到消息的時間、能做什麽的時間。t

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需要時間。

“分公司經理馬可是你的人?”她忽然開口,聲音穩下來。

厲寒淵的眉毛動了動,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你猜到了。”

“我現在才猜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只剩兩步。

“不晚。”他說,“現在知道也不晚。”

“還有這個百年家族,”他笑了,“我祖父那一輩就跟他們做生意。請他們演一場戲,不難。”

“所以合作是假的。”

“合作是真的。”他說,“只不過合作對象是我。他們給我做事,順便把你請到這裏來。”

顧知微沈默了一秒。

“我帶來的助理和保鏢呢?”

“關著。活著。”厲寒淵語氣平淡,“等你成了厲太太,他們自然會被放走。那時候你可以告訴他們,是你自己決定留下來的。”

顧知微的後背已經完全貼在墻上,退無可退。

但她沒有低頭。她看著他,目光和他撞在一起。距離太近,躲都沒地方躲。

“就算要做,”她忽然說,聲音放低了一點,“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厲寒淵楞了一下。

“什麽?”

顧知微擡了擡下巴,示意那個金鳥籠。

“這個。”她說,“把我關起來,用槍指著,明天強行結婚。你是覺得這樣我會心甘情願跟你過日子?”

厲寒淵的眼神變了變。

“你想要什麽?”

顧知微看著他,心裏在算——能拖一分鐘是一分鐘。

“尊重。”她說。

厲寒淵沒說話。

“你不是說要我留下來嗎?”顧知微的語氣輕了一點,“留下來過一輩子,不是關一輩子。就算是做交易,也得有個交易的樣子。”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可以更體面一點。”

厲寒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顧知微,”他開口,聲音低下去,“你在跟我談條件?”

“我在跟你談現實。”

她的聲音穩,但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你現在強行辦了,明天我簽字,後天我找機會殺了你,或者殺了自己。你選。”

厲寒淵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自己的心跳聲已經被他聽見。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知微,”他說,胸有成竹,“你舍不得死。我們這種人,即便到了山窮水盡,整個地球下一秒爆炸,都不可能自殺。”

顧知微一噎,發現自己居然反駁不了一點。

厲寒淵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西裝扣子——第一顆,第二顆,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知微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但越是危急,她骨子裏的冷靜越是占據了上風。她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後背抵住冰冷的欄桿,厲聲道:

“厲寒淵!就算……也不急在這一時!你得讓我緩一緩,其實……其實我對你,並非全無好感。我們可以慢慢……”

厲寒淵的手頓了一下。

他擡起眼看她,那目光裏有一種近乎於欣賞的了然。

“知微,”他開口,聲音低緩,“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麽嗎?”

她沒說話。

“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小狐貍,”他往前走了一步,“一邊發抖,一邊還要齜牙,一邊拼命想計謀。”

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解開,隨手脫下來扔在一旁。

“我沒有,我是真的考慮過和你在一起。”顧知微急急道。

厲寒淵笑了一聲。“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繼續說,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場談判,“眼神在轉,語速比平時快一點。”

他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她能數清他的睫毛。

“你我都了解對方。”他低下頭,目光鎖住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些時間。你也知道我,既然做了這一切,就必須得到你。”

顧知微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他的手指擡起,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那觸感像是帶著電,從皮膚一直竄到脊柱。

顧知微偏開頭,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把她固定在原地。

“你可以恨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但你會記住這個晚上。”

他吻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近乎兇狠的力道。不是試探,不是溫柔,是宣告——宣告她是他的,從這一刻開始。

顧知微的雙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開,但他的手已經扣住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後。那力道不容反抗,卻精準地避開了讓她疼痛的臨界點。

她被推倒在那張鋪著深紫色天鵝絨的大床上。

厲寒淵俯身下來,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像是在確認什麽。然後他低下頭,吻她的頸側,吻她的鎖骨,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偏執。

“我等太久了。”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裏,“你知不知道我等太久了。”

金鳥籠太大了,大得空曠,大得每一絲聲響都有回音。

燭臺在角落。火苗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風輕輕晃動,在墻壁上投下交錯的影子。

窗外是托斯卡納的夜。沒有月亮,但葡萄園裏好像有燈,光透過窗紗漫進來,那光亮一下微弱、一下明亮,在她眼前晃動的那片皮膚上鍍了一層極淡的銀邊。

挑高的穹頂上畫著壁畫,褪色的天使和聖母垂著眼,俯瞰著這場不該發生的儀式。

窗外有風吹過,葡萄園的葉子嘩啦啦響成一片。那聲音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裏,只有他的呼吸、她的呼吸、金屬輕微晃動的聲音、和燭火被他帶起的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影子。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角落的燭火終於熄了一盞。房間暗下去一小塊。剩下的燭光還在晃,一波一波。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葡萄園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那氣息沖淡了一點房間裏過於濃烈的、兩個人的味道。

她沒有睜開眼睛。

她不想看見那個金鳥籠,不想看見那些褪色的天使,不想看見他。

但她感覺到了——他還沒有離開,他的呼吸還壓在她頸側,他的手指還扣著她的手腕。

“我就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還有壓抑不住的歡喜,“寶貝,我就知道……”

顧知微閉上眼睛。沒看,但她清楚,窗外的托斯卡納夜色濃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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