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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8 章 門外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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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8 章 門外淪陷

門外的顧知微, 聽著裏面這番越來越偏離物理定律和常識的辯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接受嚴峻的考驗。

她轉向身旁一位看起來更為持重的男警官:“警官,請問, 你們真是正規派出所嗎?“

男警官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尷尬, 顯然裏面的對話他也聽了個大概。

顧知微又問,“我是否可以向您申請,更換一位……同志來處理此案?最好是男警官。”

“理解,理解,”他低聲解釋,“裏面那位小張剛來不久,經驗上確實……我這就進去。”

男警官步入調解室,先是板起面孔, 用一套熟練的官方話術試圖掌控局面, 重點敲打沈野:“年輕人, 得饒人處且饒人。一點小磕碰, 沒必要上綱上線。”

然而, 沈野身上似乎籠罩著一種奇特的磁場, 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卸下他人的心防。

他並未爭辯,只是等警官話音落下, 才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推心置腹:

“警官, 您說的是。其實我要的不是賠償,我主要是想要一個書面的記錄或者證明。不然她們一位是長輩,一位是……情緒不太穩定的女士, 萬一哪天想起來,反口說我非禮,我可受不了。我這叫風險預防, 因為我以前……吃過虧。”

男警官神色微動,語氣緩和下來:“以前遇到過類似麻煩?”

沈野聳了聳肩:“是我女朋友。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就單方面分手了。後來我想,如果當初彼此之間,能多一些清晰的界限和共識,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他擡眼看向警官,眼神坦誠,“人心易變,有些東西,白紙黑字反而更讓人安心。”

這話似乎不經意間觸動了男警官的某根心弦,他竟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話匣子也打開了:“唉,說的是啊!就像我女朋友,挑食得厲害,不吃的菜總是理所當然夾到我碗裏,好像我的胃是個回收站。不吃還不行,立馬給你臉色看……”

沈野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傾聽的姿態,適時給出建議:“或許,可以在點菜時就規避掉那些她不喜歡的食材?”

“難啊!”男警官一臉“你不懂”的苦惱,“她的喜好沒個準譜!今天還喜歡,明天可能就是雷區,比天氣預報還難捉摸!”

沈野仿佛遇到了知音,眼神裏流露出深有體會的共鳴:“這就需要細致的觀察了。比如我那位……高中時候就特別挑嘴。不吃蝦,也不碰蘑菇。”

“這兩樣,在大多數人看來都是美味吧?”警官的筆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很自然地接話。

沈野的嘴角牽起一個無奈的弧度,:“可她就是不喜歡。那時候在食堂,但凡是配了蘑菇的菜,她總能耐著性子,用筷子一點點、極其細致地把它們挑揀出來,你能想象嗎?她幹什麽都要求完美,就連挑個菜,也在餐盤邊沿碼放得整整齊齊,比廚師擺得還好看……”

站在門外的顧知微呼吸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心臟像是被什麽柔軟又尖銳的東西輕輕刺了一下,卻帶來一陣強烈的、時空錯位般的恍惚感。

她忽然想起那個下午,那家餐廳,他點的每一道菜——沒有蝦,沒有蘑菇。

又想起醫院裏,他剝蝦、吃菌,吃得那麽香。

她以為他在騙她。以為他在討好她。

她從沒想過,他從高中起就認得她、註意她、甚至連她不喜歡吃的東西,都記了這麽久……

調解室裏的鬧劇還在繼續,傅母捂著並不存在的傷口,喋喋不休地要求嚴懲Lynn;Lynn則失魂落魄地坐在另一邊,眼神空洞。

而沈野,作為雙重原告,跟男警官侃侃而談。

直到顧知微邁進房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與無奈。

“顧總……”沈野站起身,聲音有些低啞,帶著點疲憊,“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他的模樣有些狼狽,襯衫領口微敞,頭發也有些淩亂,但那雙看向顧知微的眼睛,卻像浸了水的墨玉,濕漉漉的,帶著一種被無辜卷入是非的委屈,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試圖靠近的渴望。

顧知微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心底那點因被牽連而產生的不耐煩,奇異地消散了些。

她沒有回應他,只微微側首,對隨行律師遞去一個眼神。專業的法律人士立刻上前,與負責警官高效溝通起來。

不過片刻,這場鬧劇便以最快速度被梳理清楚——主要為“憂心日後糾紛”的沈野拿到了一份情況說明。至於Lynn與傅母的糾纏,她也請律師幫忙,明確劃清界限,得到妥善處理。

走出警局時,暮色已被濃郁的夜色取代,街燈漸次亮起,勾勒出城市冰冷的輪廓。

Lynn趕上來,“顧總,謝謝你能來。我真的……不知道找誰,才留的你的電話。因為對面是傅氏集團,我認識的人裏面,只有你有這個能力,真的很感謝你,還把我當朋友。”

顧知微擡擡手,打斷了她。“不用。”然後轉身走了。

希望下次別找我了。

而且,你欠我的錢,打算什麽時候還?顧知微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沈野安靜t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像一道沈默的影子。

“我沒填你電話。”他終於低聲說,像是知了錯似的。

顧知微腳步未停,聲音平淡無波:“那是鬼填的?”

沈野很快抓住機會,快走兩步,與她並肩,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澄清:“是那個女警官填的。”

顧知微簡直要被他氣笑,反問道:“你不說,她自己能憑空編出我的號碼?”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警局門口白熾燈的冷光與街邊暖黃的路燈光線在沈野臉上交織,投下暧昧的陰影。

她看著他,叫出他的名字:“沈野。”

“在呢,”他興致勃勃地答。

她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卻字字清晰:“利用別人的同情心,是很低級的手段。”

沈野卻一點也不惱。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快速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又迅速壓平。他低下頭,用幾乎含在喉嚨裏的氣音嘀咕了一句:“更低級的……也不是沒試過……”

“你說什麽?”顧知微瞇起了眼。

沈野立刻擡起眼,臉上迅速換上一副再無辜不過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茫然,仿佛剛才那句危險的發言完全出自她的幻覺。

他見顧知微依舊審視著他,便適時地輕輕“嘶”了一聲,擡手按住了自己的肋骨下方,配上他此刻略顯淩亂的模樣,倒真有幾分痛感。

“沒什麽,”他聲音放得更輕,“就是……剛才可能磕碰了一下,有點悶疼。”

“需要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嗎?”

“不用不用,”沈野連忙搖頭,“只是小問題,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就是……”

他頓了頓,顯得有些難以啟齒,“這邊不太好打車,顧總如果順路的話,能不能……捎我一段?”

顧知微看著他被燈光照得有些蒼白的臉色,終究還是點了頭:“上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沈野安靜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只是偶爾會因為車輛的輕微顛簸而微微蹙眉,無聲地強調著那點“不適”。

直到車子停在他公寓樓下,他慢慢打開車門,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伸出車外的腿在空中遲疑地懸了片刻,終究還是縮了回來。

“你又怎麽了?”顧知微的耐心幾乎告罄。

“腳疼。”他聲音悶悶的。

“剛才不是胸口?”

“沒註意,其實也踩到腳了。”他偏過頭,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帶著點強忍的痕跡,“顧總,你好人做到底,能不能送我上樓?”

顧知微看著他明顯不適的樣子,沈默在車廂裏蔓延。

理智在腦中尖銳地鳴響——應該叫保安,或者聯系物業,有無數種更得體、更能劃清界限的方式。可目光觸及他因忍痛而微微發白的嘴唇,心底深處,那絲被“蘑菇”勾起的、關於過往的細小漣漪,無聲地軟化了她一貫堅硬的邊界。

她無聲地吸了口氣,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駛,一把拉開車門,語氣依舊聽不出波瀾:“能走嗎?”

沈野借著她的力道,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大半邊身子的重量瞬間壓了過來,溫熱的氣息不可避免地拂過她的頸側肌膚,帶來一陣微癢。

“慢點走……應該可以。”他低聲說,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的肩膀,將身體的重心近乎依賴地交付給她。

顧知微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但終究沒有推開他。

她扶著他,一步步走向公寓大堂,兩人的影子在光潔的地面上交疊,步伐緩慢而協調。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彼此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沈野靠得極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雪後初霽松林般的清冽氣息,霸道地侵占了她周圍的空氣,無孔不入。

終於抵達他家門口,顧知微幾乎是立刻將他扶到玄關的換鞋凳上坐下,仿佛卸下了一個燙手的負擔。

“好了,”她迅速直起身,準備為這場意外的插曲畫上句號,“你好好休息……”

話未說完,手腕卻被一只溫熱而力道堅定的手掌握住。那溫度,燙得她心尖一顫。

沈野坐在低處,仰頭看著她。樓道感應燈的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明暗交錯的陰影,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她看不分明、卻足以讓她心悸的覆雜情緒。

“顧知微,”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破釜沈舟、不留退路的決絕,“至少……讓我們正式結束一下吧。”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像是用盡了全部勇氣,目光直直地鎖住她,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近乎燃燒的意味,“一個分手吻,徹底兩清那種……行嗎?”

顧知微本該立刻拒絕——後來很久,她一直都在後悔,那個晚上,她本該立刻拒絕的。

理智在尖叫,命令她甩開他的手,用最冰冷的言辭戳破他的得寸進尺,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維持她早已鑄就的、固若金湯的平靜。

可目光掠過他被燈光勾勒得異常脆弱又固執的側影,想到他今晚種種看似胡鬧、實則處處透著委屈與笨拙試探的行為,以及那句精準擊中她塵封記憶的輕聲話語……

她那堵用理智和歲月壘砌的心防,竟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清晰的、動搖的裂縫。

瞬間過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傳來!沈野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她聽到身後大門‘呯’的一聲,關上的巨響。

這個男人,特別割裂。明明生得那樣精致妖冶,可在情事上卻特別狂野。不管不顧的。尤其這一天,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近乎兇狠的力道,最後把她壓榨得連一個完整字都說不出。

偏他還委屈,“你都不記得我了……從高中我就一直喜歡你……只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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