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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4 章 第三杯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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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4 章 第三杯別喝

密室內, 燈光調得極暗。

墻上掛著一幅不知名的山水立軸,兩側博古架陳列著瓶罐,角落裏那盞落地燈將光收束成一圈, 只照亮了中央那張紫檀木方桌。

顧知微與陳默談不上熟。此前只在兩場酒會上打過照面, 點頭之交都勉強。但敵人的敵人,往往更容易成為朋友。

她跟陳皓陽爭的是口氣。

陳默跟陳皓陽,卻是世子之爭——關乎生死。

“陳皓陽那邊,最近在密集接觸幾位小股東。”陳默開口,聲音壓得低而平穩,“開價不低,但付款方式有問題——他打算用南城項目的預期收益做質押。”

顧知微擡眸看他。

“你要我做什麽t?”

陳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一瞬。

“我要你和陶家兄弟手裏6%的陳氏股權, 在董事會上無條件支持我。”

“哦?”她語氣淡淡, “那我有什麽好處?”

“你想要什麽好處?”

顧知微垂下眼睫,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你掌權後, 我要2%的陳氏。我買。”

陳默笑了一下。

“那怕是你還得下點本錢。”他頓了頓, 鏡片後的目光意味深長, “不然你跟我結婚。我給你5%。”

“這麽大方?”

顧知微的語氣沒變,但指尖停了——只停了半秒, 又繼續點下去。

“考慮一下。”陳默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姿態松弛下來,“陳氏雖然不比厲氏,但我沒私生子, 也沒情婦。”

話音未落,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嘩”的一聲。

陳默一楞,轉過頭去。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件寬松的黑色衛衣, 帽子扣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但顧知微一眼就認出了他——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涼薄又鋒利,此刻正直直地盯著她……和她面前的陳默。

顧知微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沈野沒說話。

他走進來,反手關上門,然後在門口的地墊上坐下。

是的,坐下。

就坐在門口。像一尊門神。

陳默懵了:“這、這位是……”

顧知微深吸一口氣:“沈野,你幹什麽?”

沈野靠在門框上,把衛衣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累了,”他說,“歇會兒。”

顧知微:“……”

陳默:“?”

他看看沈野,又看看顧知微,“顧總,這是你們公司的……?”

顧知微忍了又忍,放軟了聲音:“沈野,你先出去,我談完事情就——”

“你喝了幾杯了?”他忽然開口。

顧知微一楞:“什麽?”

沈野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面前的茶杯。

“我問你,”他說,“喝了幾杯了。”

“兩杯。”

“什麽茶?”

“龍井。”

沈野“嗯”了一聲,又縮回帽子裏,不動了。

陳默尷尬地咳嗽一聲:“那個,顧總,咱們還繼續麽?”

顧知微點點頭,正要開口——

“第三杯別喝。”

沈野的聲音從帽子裏悶悶地傳出來。

顧知微:“……為什麽?”

“龍井寒,”他說,“你生理期快到了。”

顧知微怔住。

陳默也怔住。

茶室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顧知微的耳尖,悄悄紅了。

陳默看看她,又看看門口那尊門神,終於後知後覺地品出點什麽來。

“顧總,”他放下茶壺,訕笑著,“看樣子,你這5%怕是不好拿了。咱們大約只能商量那2%了?”

顧知微沒接話。她站起身,走到門口,低頭看著地上那團黑色。

“走吧,”她說,“送你回去。”

沈野擡起眼,眼底有光閃了閃。

“不用,”他說,聲音有點飄,“你繼續談。”

“談完了。”

“那我坐一會兒自己走。”

顧知微沒說話。

她彎下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沈野踉蹌了一下,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

“我說了不用——”

“閉嘴。”

顧知微拉著他就往外走。她覺得自己的後背都要被陳默一副看好戲似的目光盯出火星子來。

走廊裏安靜下來。

沈野被她拽著,腳步有些虛浮,但嘴上不饒人。

“顧總,您這是幹什麽,”他說,“拉拉扯扯的,讓人看見多不好,您還要不要面子了——”

顧知微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把他抵在墻上。

沈野後背撞上冰涼的墻壁,楞了楞,低頭看著她。走廊燈光昏暗,但足夠他看清她的眼睛。

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裏,怒氣橫沖直撞的。

“沈野,”她說,“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麽的?”

沈野抿了抿唇。

“你知道我跟他在談多重要的事嗎?”

他的喉結動了動。

“你就這麽闖進來,坐門口,說那些話——”

“我知道。”

他忽然開口,打斷她。

顧知微一楞。

沈野擡起頭,終於對上她的目光。

“我知道你談的事重要。”他說,聲音低低的,“我知道我不該來。”

顧知微沒說話。

“但我也知道——”他頓了頓,“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什麽?”

“從你進來開始,他就一直在看你。倒茶的時候看,說話的時候看,你低頭喝茶的時候也在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悶在喉嚨裏。

“我就是……不想讓他看。”

顧知微看著他。

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他抿緊的嘴唇,看著他——

耳朵。

紅得像要滴血。

“沈野,”她說,“你是我的員工。”

“……嗯。”

“我來談生意,是工作。”

“……嗯。”

“你跑過來搗亂,像什麽話?”

他垂著頭,不吭聲。

顧知微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

“但是,”她放軟了聲音,“你怎麽知道我生理期快到了?”

沈野的耳朵更紅了。

“說話。”

“……上個月,”他悶悶地說,“有三天……你碰都不想碰我……”

顧知微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是看到他這副樣子——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站在走廊裏,耳朵紅得要滴血,眼睛裏有一點委屈,還有一點倔強——

她忽然輕輕笑了。

沈野聽到笑聲,擡起頭,眉頭皺起來:“笑什麽?”

“笑你。”

“笑我什麽?”

“笑你明明吃醋吃到要死,”她說,“還非要扯什麽龍井寒。”

沈野張了張嘴,又閉上。

“吃、吃誰醋?”

“啊。”

“我沒有。”

“耳朵紅了。”

“熱的。”

“寒冬臘月的。”

“……茶室裏暖氣足。”

顧知微看著他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湊近他的耳邊。

沈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野,”她輕聲說,“下次吃醋,直接說。”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

沈野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誰、誰吃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結巴了,“我就是路過,順便——”

話沒說完,顧知微已經轉身往外面走了。

“餵,”他在後面喊,“你去哪兒?”

“回家。”

“那個陳默呢?生意呢?”

顧知微沒回頭,但聲音裏帶著笑意:

“改天約。今天我員工不舒服,我得看著他。”

沈野楞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快步追上去。

“誰不舒服?”

“你。”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顧知微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沈野也停下來,站在三步開外,看著她。

傍晚的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亂,露出那雙涼薄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此刻映著她的影子。

顧知微看著他,忽然說:“沈野,你知不知道你有個毛病?”

他楞住:“什麽?”

“你每次撒謊,”她說,“耳朵都會紅。”

沈野下意識擡手去摸。

然後他聽見她笑了一聲。

他擡起頭,看見她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比剛才茶室窗外的竹影還要好看。

“……顧知微。”他悶悶地喊了一聲。

“嗯?”

“你故意的。”

“什麽?”

“故意逗我。”

顧知微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沈野“嘖”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看她。

但他的手,悄悄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緊。

“下次,”他說,聲音悶悶的,“下次再談生意,我坐你旁邊。”

“為什麽?”

“……不為什麽。”

“那不行,”顧知微說,“得有個理由。”

沈野沈默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刻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理由就是,”他說,“我不想看別人給你倒茶。”

顧知微挑了挑眉。

“不想看他坐你對面。”

“嗯。”

“不想看他那種眼神。”

“還有呢?”

沈野喉結滾了滾。

“還有——”

他頓了頓,忽然湊近,在她嘴角落下一個吻。

很快,很輕,一觸即分。

然後他退開,偏過頭去,耳朵紅得像著了火。

“這個理由,夠不夠?”

顧知微楞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了。

“不夠。”

沈野一楞。

顧知微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現在夠了。”

兩人走到庭院,顧知微讓沈野先上車。她轉過身,冷冷看向康括。

他沒躲,就站在原地,迎著她的目光,夜色把他的輪廓削得有些冷硬,肩膀繃著,像一根拉滿的弦。

“你叫他來做什麽?”

康括沒說話。

“他就這麽闖進去——”她頓了頓,“把我的生意攪了。”

康括的喉結動了動。

“你知道那個姓陳的是誰嗎?”

他擡起眼。

“陳廣源的私生子,”顧知t微說,“陳皓陽的弟弟。我花了兩個月才約到他,今晚是第一次談合作。”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康括終於辯駁了一句。

然而顧知微根本不可能接受。

“康括,你是我的安全事務助理,”她說,“不是我媽。”

“這個月獎金沒了。”

“再有下次,你可以直接回霧色了。”

康括垂下眼,盯著地上那片被路燈拉長的影子,歪歪斜斜地躺在青石板上。

他沒吭聲。

這是什麽TMD區別對待?厲寒淵稱她“拆橋姐”她可真不冤!

顧知微拉開車門的那一刻,手機響了。是張昀。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聲音已經砸過來:

“顧總,陶茜自殺了。”

顧知微握著車門把的手頓住了。

夜風從她耳邊掠過,把電話那頭張昀的聲音吹得有些遠,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剛送醫院,還在搶救。她留了遺書——提到了陳氏股權的事。”

顧知微站在原地,沒動。

車裏,沈野透過半開的車窗看她。康括站在幾步之外,也看著她。

夜色裏,她的側臉看不出表情。

但那只握著車門把的手,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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