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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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雲頂暗潮
雲頂之夜t設在城市地標建築頂層的全景宴會廳。
顧知微準時赴約。
她沒有選擇過於華麗的禮服, 而是一身剪裁極佳的午夜藍絲絨長裙，顏色沈靜如夜空，只在行走間流淌出隱秘的華光。長發挽起, 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首飾也僅耳畔一點碎鉆，清冷奪目。
她挽著厲寒淵的手臂步入會場時, 吸引了無數目光。
有驚嘆、有審視。
厲寒淵，未及而立便已執掌厲氏, 權柄與背景深不可測。這樣的男人, 年輕、英俊, 手握潑天富貴, 前三十年卻只讓一個沐綰站在明處，在某些老派人物眼裏, 幾乎要算“清心寡欲”了。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與顧知微並肩而立，才格外引人玩味。
厲寒淵更是刻意展示主權般，不時側首與顧知微低語，姿態親近。直到——
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沐綰來了。
她穿著一身柔美的櫻花粉低胸禮服，精心打扮, 珠光寶氣。手裏牽著那個叫厲明澈的小男孩。孩子也被打扮得像個小王子，眼睛滴溜溜轉著，好奇地打量周圍。
一見到他爸，野驢似的奔了過來。
一把抱住厲寒淵筆挺的西褲腿，仰起紅撲撲的小臉, 脆生生地喊：“爸爸！”
沐綰教得是真好。
這孩子撒起嬌來, 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你, 能把人心看化。
厲寒淵低頭, 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擡手，略顯生硬地拍了拍孩子的頭頂。
這爹當得。差評。
就在這時，厲明澈像是才註意到旁邊的顧知微，小腦袋一轉，烏溜溜的眼睛立刻鎖定了她。滿是敵意。
“爸爸，她是誰？她為什麽挽著你？”
這話一出，周圍空氣微妙地一滯。
沐綰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快步上前，捂住了兒子的嘴，臉上寫滿了驚慌與歉意：
“小澈！不許亂講話！”
她一邊低聲斥責孩子，一邊擡眼，小心翼翼看向厲寒淵，又轉而望向顧知微——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眼睛裏，迅速聚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欲落未落，脆弱而委屈。
“顧小姐，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您別往心裏去。“
顧知微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隨時有可能抽搐的嘴角。
死綠茶。差評。
沐綰就著捂住孩子嘴的姿勢，自然而然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插在了顧知微與厲寒淵之間那微妙的空隙裏。
就這樣，畫面已然定格——厲寒淵被孩子抱著腿，沐綰緊挨著孩子輕聲細語地哄孩子，一家三口，齊齊整整。
顧知微的目光只在這一家子身上停頓了兩秒。
就找到一個半導體公司的高管，兩人邊聊邊往露臺走去。
厲寒淵的目光追隨著那片沈靜的藍色，直至它消失，眸色深暗了幾分。但他什麽也沒說，轉頭便與上前寒暄的某集團董事交談起來，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微妙從未發生。
沐綰一直提著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原處。
這次慈善晚會的主辦方實在貼心。
為了活躍氣氛，特意在宴會廳一側開辟的附屬小廳裏，布置了一個名為“未來勇士探秘”的互動科技藝術展。
展覽融合了光影互動、機甲模型和太空主題的沈浸式體驗，入口處的立牌還註明，完成所有互動體驗的小朋友，可以獲得一份限量版太空探險模型。
厲明澈一聽，眼睛都亮了，搖晃著沐綰的手臂：“媽媽！我要去玩！我要那個禮物！”
沐綰被幾位太太恭維著“孩子真活潑可愛”，心情正好，又見那小廳就在主廳視線可及範圍內，安保似乎也周全，便松了口：“去吧，小心點，別亂跑。”
厲明澈歡呼一聲，又野驢一般，奔入了色彩斑斕的未來世界。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宴會的氣氛在香檳與低語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
“砰——嘩啦——！！”
先是沈重的撞擊悶響，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玻璃或水晶制品碎裂的聲響！那聲音如此突兀且劇烈，瞬間壓過了宴會廳所有的音樂與談笑！
孩子們的嬉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響亮的哭喊：“哇啊——！！！”
正與一位珠寶商太太聊著最新季珠寶系列的沐綰，臉上笑容驀地僵住。這哭聲……是小澈！
擠開聚攏的人群，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幾乎暈厥——
那個展廳連接著本次慈善晚會的拍品倉庫。
此刻，拍品倉裏的地上狼藉一片，一尊原本放置在黑絲絨展臺上、通體晶瑩剔透的某大師水晶雕塑作品，已然摔得四分五裂，一片一片、折射著淒冷的光。
而她的小王子厲明澈，就站在在那一地碎晶旁邊，一只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柄碩大的“勇士能量劍”，正張著嘴，嚇得哇哇大哭，臉上滿是淚水和恐懼。
“小澈！”沐綰失聲尖叫，撲過去想抱起孩子。
與此同時，一道沈冷迫人的身影，也已帶著凜冽的氣壓，迅疾來到了這片混亂的中心。
厲寒淵看著滿地狼藉的珍寶碎片，又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和驚慌失措的沐綰，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顧知微不知何時悄聲走到了厲寒淵身邊。輕輕挽上了他的手。撫了撫他緊繃著的手臂。
她沒有先去理會嚇傻的厲明澈或癱軟的沐綰，而是徑直面向聞聲趕來的宴會負責人和拍賣行代表。
“非常抱歉，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孩子不小心，我們負全責。這尊白玉山子的損失，請立刻評估，所有費用由我個人承擔。另外，”她轉向負責人，語氣果斷，“麻煩立刻清理現場，不要影響接下來的拍賣流程。對於給今晚盛會帶來的幹擾，我深表歉意。”
負責人的臉色明顯緩和下來，連聲道：“顧小姐言重了，意外難免，我們立刻處理。”
厲寒淵看著她冷靜處理的背影，眼底翻湧的怒意和難堪，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取代。
他走上前，沈聲道：“損失由厲氏承擔。”
顧知微回頭看他：“何必在意這些細節。”
厲寒淵帶著顧知微走向相對安靜的露臺。夜風清冷，吹散了些許煩躁。
“今晚，多虧你。”他開口，聲音低沈。
顧知微搖搖頭，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側臉在夜色中顯得沈靜而美麗。
“風好像變大了。”她輕聲說
厲寒淵沈默了幾秒。
“陳皓陽的事，你不用再管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南城地塊的串標證據，明天會以更合規的渠道，遞到該去的地方。”
顧知微心臟猛地一跳。
她轉過身，面對厲寒淵，燈光在她眼中碎成星子：“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個？”
厲寒淵看著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旁一絲被風吹亂的發絲，“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今晚……很好。”
他的觸碰很輕，停留的時間卻比禮貌所需略長了一瞬。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我只是想為你做點什麽。”
顧知微微微垂下眼簾，沒有躲閃。
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笑，如冰河乍裂，春雪初融，漫天的人造星輝與城市燈火都隨之黯然一瞬。
“我就是為了這個啊，大哥。”她聲音裏帶著一種了然又狡黠的輕快，“不然，你以為我多樂意收拾爛攤子？我又不是撿破爛的。”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旋身，午夜藍的裙擺劃出一道優雅而決絕的弧線，人影翩然，便融入了露臺入口那片明暗交織的光影裏，幹脆得沒有半分留戀。
厲寒淵楞在原地。
夜風拂過他挺括的肩線，方才指尖那抹似有還無的溫軟觸感仿佛還未散去。
半響，他才回過神來。他眨了下眼，極緩地，搖了搖頭。只是唇角一抹認輸般的弧度，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在衣帽間外的走廊，顧知微偶遇了正在等待侍者取外套的沐綰。
沐綰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看到顧知微獨自一人，眼底又燃起一點不甘的火焰。她攔在顧知微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尖刺：
“顧知微，你別以為今晚裝模作樣幫了忙，厲先生就會高看你一眼！你根本不懂他對我和明澈的感情！”
顧知微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她又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很開心，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她湊近沐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沐小姐，你真以為……張太太那張多餘的邀請函，是她正好多出一張才給你的？”
沐綰瞳孔驟縮。一時沒反應過來。
“連她本人都沒有收到雲頂之夜的邀請函呢。”顧知微的笑意加深，冰冷刺骨。
“還有，你怎麽不打聽一下，這個小勇士探秘的活動是誰資助的？”
沐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眼睛駭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知微。
不過，近在咫尺的那張嘴唇根本不打算饒過她。
“那拍品倉庫有四個保安守著的，你都不奇怪你兒子跑進去的時候他們四個都去哪了t？”
一個個冰冷徹骨的真相，像毒蛇一樣鉆進她的心臟。
“我提醒過你的，”顧知微的聲音輕柔得像嘆息，卻字字如刀，“見到我，最好繞著走。”
翌日，顧氏集團辦公室。
王恪將平板輕放在顧知微桌上。屏幕上，熱搜標題刺眼。
#厲少夜護舊愛心切準新人顧四黯然離場#
配圖是昨晚雲頂之夜門口，厲寒淵俯身查看厲明澈，沐綰在旁楚楚動人，而顧知微獨自走向座駕的側影。角度刁鉆，敘事性極強。
“顧總，”王恪聲音平穩，“幾個大V和娛樂號都在帶節奏，需要壓一下嗎？”
顧知微掃了一眼，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不用。”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諷刺的弧度，“沐綰這個蠢貨，遞梯子倒是把好手。”
“那……接下來？”他問。
顧知微放下杯子，她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下午茶訂什麽點心。
“你去找幾個帥哥。要模樣頂好，腦子清楚的。在沐綰常去的地方多走走。”
王恪登時明白了，猶豫道：“沐小姐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對厲總一心一意的，恐怕……”
“這些年，厲寒淵沒有聯姻對象。”顧知微擡眼，“況且，一個長在她審美點上、又肯把她捧到天上去的男人——你告訴我，哪個女人拒絕得了？”
王恪關門時，轉身瞥了一眼。
他老板正低頭審閱條款，側顏恬靜柔和，清雅美麗。筆尖劃過紙面，沙沙輕響，從容不迫。
他倒是很想問一句，“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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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微準時赴約。
她沒有選擇過於華麗的禮服, 而是一身剪裁極佳的午夜藍絲絨長裙，顏色沈靜如夜空，只在行走間流淌出隱秘的華光。長發挽起, 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首飾也僅耳畔一點碎鉆，清冷奪目。
她挽著厲寒淵的手臂步入會場時, 吸引了無數目光。
有驚嘆、有審視。
厲寒淵，未及而立便已執掌厲氏, 權柄與背景深不可測。這樣的男人, 年輕、英俊, 手握潑天富貴, 前三十年卻只讓一個沐綰站在明處，在某些老派人物眼裏, 幾乎要算“清心寡欲”了。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與顧知微並肩而立，才格外引人玩味。
厲寒淵更是刻意展示主權般，不時側首與顧知微低語，姿態親近。直到——
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沐綰來了。
她穿著一身柔美的櫻花粉低胸禮服，精心打扮, 珠光寶氣。手裏牽著那個叫厲明澈的小男孩。孩子也被打扮得像個小王子，眼睛滴溜溜轉著，好奇地打量周圍。
一見到他爸，野驢似的奔了過來。
一把抱住厲寒淵筆挺的西褲腿，仰起紅撲撲的小臉, 脆生生地喊：“爸爸！”
沐綰教得是真好。
這孩子撒起嬌來, 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你, 能把人心看化。
厲寒淵低頭, 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擡手，略顯生硬地拍了拍孩子的頭頂。
這爹當得。差評。
就在這時，厲明澈像是才註意到旁邊的顧知微，小腦袋一轉，烏溜溜的眼睛立刻鎖定了她。滿是敵意。
“爸爸，她是誰？她為什麽挽著你？”
這話一出，周圍空氣微妙地一滯。
沐綰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快步上前，捂住了兒子的嘴，臉上寫滿了驚慌與歉意：
“小澈！不許亂講話！”
她一邊低聲斥責孩子，一邊擡眼，小心翼翼看向厲寒淵，又轉而望向顧知微——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眼睛裏，迅速聚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欲落未落，脆弱而委屈。
“顧小姐，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您別往心裏去。“
顧知微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隨時有可能抽搐的嘴角。
死綠茶。差評。
沐綰就著捂住孩子嘴的姿勢，自然而然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插在了顧知微與厲寒淵之間那微妙的空隙裏。
就這樣，畫面已然定格——厲寒淵被孩子抱著腿，沐綰緊挨著孩子輕聲細語地哄孩子，一家三口，齊齊整整。
顧知微的目光只在這一家子身上停頓了兩秒。
就找到一個半導體公司的高管，兩人邊聊邊往露臺走去。
厲寒淵的目光追隨著那片沈靜的藍色，直至它消失，眸色深暗了幾分。但他什麽也沒說，轉頭便與上前寒暄的某集團董事交談起來，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微妙從未發生。
沐綰一直提著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原處。
這次慈善晚會的主辦方實在貼心。
為了活躍氣氛，特意在宴會廳一側開辟的附屬小廳裏，布置了一個名為“未來勇士探秘”的互動科技藝術展。
展覽融合了光影互動、機甲模型和太空主題的沈浸式體驗，入口處的立牌還註明，完成所有互動體驗的小朋友，可以獲得一份限量版太空探險模型。
厲明澈一聽，眼睛都亮了，搖晃著沐綰的手臂：“媽媽！我要去玩！我要那個禮物！”
沐綰被幾位太太恭維著“孩子真活潑可愛”，心情正好，又見那小廳就在主廳視線可及範圍內，安保似乎也周全，便松了口：“去吧，小心點，別亂跑。”
厲明澈歡呼一聲，又野驢一般，奔入了色彩斑斕的未來世界。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宴會的氣氛在香檳與低語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
“砰——嘩啦——！！”
先是沈重的撞擊悶響，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玻璃或水晶制品碎裂的聲響！那聲音如此突兀且劇烈，瞬間壓過了宴會廳所有的音樂與談笑！
孩子們的嬉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響亮的哭喊：“哇啊——！！！”
正與一位珠寶商太太聊著最新季珠寶系列的沐綰，臉上笑容驀地僵住。這哭聲……是小澈！
擠開聚攏的人群，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幾乎暈厥——
那個展廳連接著本次慈善晚會的拍品倉庫。
此刻，拍品倉裏的地上狼藉一片，一尊原本放置在黑絲絨展臺上、通體晶瑩剔透的某大師水晶雕塑作品，已然摔得四分五裂，一片一片、折射著淒冷的光。
而她的小王子厲明澈，就站在在那一地碎晶旁邊，一只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柄碩大的“勇士能量劍”，正張著嘴，嚇得哇哇大哭，臉上滿是淚水和恐懼。
“小澈！”沐綰失聲尖叫，撲過去想抱起孩子。
與此同時，一道沈冷迫人的身影，也已帶著凜冽的氣壓，迅疾來到了這片混亂的中心。
厲寒淵看著滿地狼藉的珍寶碎片，又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和驚慌失措的沐綰，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顧知微不知何時悄聲走到了厲寒淵身邊。輕輕挽上了他的手。撫了撫他緊繃著的手臂。
她沒有先去理會嚇傻的厲明澈或癱軟的沐綰，而是徑直面向聞聲趕來的宴會負責人和拍賣行代表。
“非常抱歉，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孩子不小心，我們負全責。這尊白玉山子的損失，請立刻評估，所有費用由我個人承擔。另外，”她轉向負責人，語氣果斷，“麻煩立刻清理現場，不要影響接下來的拍賣流程。對於給今晚盛會帶來的幹擾，我深表歉意。”
負責人的臉色明顯緩和下來，連聲道：“顧小姐言重了，意外難免，我們立刻處理。”
厲寒淵看著她冷靜處理的背影，眼底翻湧的怒意和難堪，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取代。
他走上前，沈聲道：“損失由厲氏承擔。”
顧知微回頭看他：“何必在意這些細節。”
厲寒淵帶著顧知微走向相對安靜的露臺。夜風清冷，吹散了些許煩躁。
“今晚，多虧你。”他開口，聲音低沈。
顧知微搖搖頭，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側臉在夜色中顯得沈靜而美麗。
“風好像變大了。”她輕聲說
厲寒淵沈默了幾秒。
“陳皓陽的事，你不用再管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南城地塊的串標證據，明天會以更合規的渠道，遞到該去的地方。”
顧知微心臟猛地一跳。
她轉過身，面對厲寒淵，燈光在她眼中碎成星子：“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個？”
厲寒淵看著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旁一絲被風吹亂的發絲，“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今晚……很好。”
他的觸碰很輕，停留的時間卻比禮貌所需略長了一瞬。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我只是想為你做點什麽。”
顧知微微微垂下眼簾，沒有躲閃。
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笑，如冰河乍裂，春雪初融，漫天的人造星輝與城市燈火都隨之黯然一瞬。
“我就是為了這個啊，大哥。”她聲音裏帶著一種了然又狡黠的輕快，“不然，你以為我多樂意收拾爛攤子？我又不是撿破爛的。”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旋身，午夜藍的裙擺劃出一道優雅而決絕的弧線，人影翩然，便融入了露臺入口那片明暗交織的光影裏，幹脆得沒有半分留戀。
厲寒淵楞在原地。
夜風拂過他挺括的肩線，方才指尖那抹似有還無的溫軟觸感仿佛還未散去。
半響，他才回過神來。他眨了下眼，極緩地，搖了搖頭。只是唇角一抹認輸般的弧度，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在衣帽間外的走廊，顧知微偶遇了正在等待侍者取外套的沐綰。
沐綰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看到顧知微獨自一人，眼底又燃起一點不甘的火焰。她攔在顧知微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尖刺：
“顧知微，你別以為今晚裝模作樣幫了忙，厲先生就會高看你一眼！你根本不懂他對我和明澈的感情！”
顧知微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她又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很開心，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她湊近沐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沐小姐，你真以為……張太太那張多餘的邀請函，是她正好多出一張才給你的？”
沐綰瞳孔驟縮。一時沒反應過來。
“連她本人都沒有收到雲頂之夜的邀請函呢。”顧知微的笑意加深，冰冷刺骨。
“還有，你怎麽不打聽一下，這個小勇士探秘的活動是誰資助的？”
沐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眼睛駭然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知微。
不過，近在咫尺的那張嘴唇根本不打算饒過她。
“那拍品倉庫有四個保安守著的，你都不奇怪你兒子跑進去的時候他們四個都去哪了t？”
一個個冰冷徹骨的真相，像毒蛇一樣鉆進她的心臟。
“我提醒過你的，”顧知微的聲音輕柔得像嘆息，卻字字如刀，“見到我，最好繞著走。”
翌日，顧氏集團辦公室。
王恪將平板輕放在顧知微桌上。屏幕上，熱搜標題刺眼。
#厲少夜護舊愛心切準新人顧四黯然離場#
配圖是昨晚雲頂之夜門口，厲寒淵俯身查看厲明澈，沐綰在旁楚楚動人，而顧知微獨自走向座駕的側影。角度刁鉆，敘事性極強。
“顧總，”王恪聲音平穩，“幾個大V和娛樂號都在帶節奏，需要壓一下嗎？”
顧知微掃了一眼，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不用。”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諷刺的弧度，“沐綰這個蠢貨，遞梯子倒是把好手。”
“那……接下來？”他問。
顧知微放下杯子，她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下午茶訂什麽點心。
“你去找幾個帥哥。要模樣頂好，腦子清楚的。在沐綰常去的地方多走走。”
王恪登時明白了，猶豫道：“沐小姐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對厲總一心一意的，恐怕……”
“這些年，厲寒淵沒有聯姻對象。”顧知微擡眼，“況且，一個長在她審美點上、又肯把她捧到天上去的男人——你告訴我，哪個女人拒絕得了？”
王恪關門時，轉身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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