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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黑鼠精審案 曹國舅/龐昱案子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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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黑鼠精審案 曹國舅/龐昱案子的起因

公孫策快馬加鞭趕回開封府, 幾乎與龐昱同時抵達。

他氣都沒喘勻,便急匆匆往後堂跑去,正撞見假包拯穿著一身公服從屋內走出, 臉上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公孫策急忙上前問道:“大人,您這是…?”

黑鼠精笑瞇瞇地道:“官家天天催問安樂侯的案子, 如今真假太後之事既已塵埃落定,也該審理他的案子了。”

公孫策想開口勸阻, 一時卻尋不到合適的說辭, 只得眼睜睜看著假包拯往大堂走去。他跟在後面不住地嘆氣,心裏七上八下, 也不知這假貨究竟會不會審案。

黑鼠精聽見身後的嘆息聲, 不知對方在想些什麽,只當這事不好幹。方才那點興奮頃刻消散,心裏也開始打起鼓來。可事已至此,哪還容得他後悔?

二人來到公堂,黑鼠精端坐在公案後, 隨即命人打開府門。

他看著從街上漸漸聚攏過來的百姓, 咽了下口水, 穩住心神, 抓起驚堂木狠狠一拍:“帶龐昱上堂!”

衙役立刻將龐昱帶了上來。

龐昱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見到“包拯”也不下跪,只是直挺挺站在那兒, 挑釁似地揚了揚下巴:“喲,黑子,好久不見啊。居然是你來審本侯爺的案子?”

黑鼠精平生最恨別人說他黑,一聽“黑子”二字,頓時火冒三丈, 連審案的流程都顧不上了,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掌重重拍在案上:“大膽龐昱!公堂之上,豈容你放肆胡言!”

公孫策在一旁見他如此沈不住氣,忍不住以手遮眼,簡直不忍再看下去。

此時鄭耘與盧為君正好來到公堂外,見那假貨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由暗暗好笑。

龐昱見對方反應如此激烈,微微一怔。他不知眼前的包拯早已換了人,因此沒有細想對方的表現。

他目光往周圍一掃,見不少百姓抻著脖子圍觀,於是仰起頭,發出一聲怪笑,諷刺道:“包黑子,你也只敢對我這麽耀武揚威。若是換了真正的皇親國戚,你敢管嗎?”

黑鼠精被他問得一楞,不明白這話裏的意思,下意識側過頭,看向公孫策。

公孫策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龐昱這是自知難逃一死,打算臨死前拖個墊背的了。

“曹景植貪財好色,看上民婦張氏,害死她的丈夫與兒子,強行將她擄進府中。他的所作所為,與我有什麽區別?”

龐昱扯開嗓子,聲嘶力竭地喊道:“包大人!包青天!這樁案子,你管是不管?”

他這一嗓子,不光公堂上的衙役、圍觀的百姓聽得真切,連路過的行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曹景植的名頭,京城裏誰人不知?此人也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欺男霸女,惡行累累。

如今龐昱在公堂上當眾揭露他的罪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齊刷刷投向“包拯”,要看他究竟敢不敢真的為民做主。

黑鼠精本就不會審案,今日硬著頭皮坐堂已是不易,哪知半路又多出個曹景植的案子。包拯向來以剛正聞名,自己若置之不理,只怕當場就要露餡。他急得背上冒汗,趕忙朝公孫策連使眼色求救。

公孫策也沒料到龐昱一上來就攀扯未來皇後的兄弟,再看那假貨坐立不安的模樣,略一思忖,壓低聲音提示道:“大人,不如先審龐昱。曹大人的案子,容我派人暗中收集證據,待證據確鑿,再拿人歸案。”

黑鼠精一聽,連連點頭。他轉向龐昱,抓起驚堂木重重一拍,厲聲道:“曹景植一案,本官自會查明審理!今日先審你這惡賊,為冤死的無辜百姓討還公道!”

龐昱見他應下了曹家的案子,心中一喜,面上卻冷哼一聲,高昂著下巴,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之後無論“包拯”問什麽,他都沈默以對,或是只甩出一句“無可奉告”,到最後連供狀也不肯畫押。

黑鼠精見龐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再微微側頭,見公孫策神色凝重,一顆心變得七上八下。

他略一沈吟,只得先吩咐衙役將龐昱押回牢房,又命人驅散圍觀的百姓。

等眾人散去,他朝公孫策招了招手,本想問問這案子接下來該如何審,哪知公孫策根本顧不上他,一邊匆匆往外走,一邊丟下一句:“我去看看安樂侯。”

他心裏還惦記著鄭耘要去探望龐昱的事,生怕自己一個沒看住,對方真將龐昱給放跑了。到時候趙禎舍不得怪罪鄭耘,這口黑鍋多半還得開封府來背。

黑鼠精望著他快步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早知有這麽多麻煩,當初就不該假扮包拯。如今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公孫策剛出府門,就見鄭耘帶著龐昱不知要往何處去。他急忙沖上前攔住:“王爺…”

鄭耘一看他那焦急的神色,就猜到了對方的心思。見公孫策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由面色一沈,冷哼了一聲。

龐昱見狀,斜睨了鄭耘一眼,語帶奚落:“呵呵,咱倆這下可真是蛇鼠一窩了。”

盧為君聽他出言不遜,擡手便往他背心輕輕一點。

龐昱只覺仿佛一把鋼錐紮進脊骨,疼得“哎呦”大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盧為君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即目光轉向公孫策,眼中寒光一閃,竟看得人心頭一凜。

公孫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鄭耘心中氣惱,也不替他解圍,只淡淡道:“我有事要問安樂侯,問完了自會送他回牢裏。公孫先生若有興趣,不妨跟著。”說罷,轉身便上了馬車。

龐昱疼得站不起身,兩個獄卒只得將他攙起,朝著北平王府走去。

公孫策一跺腳,咬咬牙跟了上去。

回到王府,鄭耘也沒有心情與龐昱閑話,開門見山問道:“你真的派人強搶民女,還將人逼死了?”

無論是包拯還是龐家的人,根據龐昱一貫的行事作風,早就認定了他的罪行,從未懷疑過他並未指使手下做下那些事。

龐昱見沒人相信自己,心中自是萬分委屈。可他性子太過驕傲,又素來看不起包拯與公孫策,不屑同這二人辯白。加上龐福自盡,臧能認罪。龐昱知道,自己這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因此每次審問都閉口不言。

眾人見他始終沈默,只當他是默認了罪行。

如今聽鄭耘的語氣,似乎對此事抱有疑慮,龐昱不由一陣酸楚湧上心頭。沒想到父兄和姐姐這些至親之人都不信自己,反倒是鄭耘這個外人,竟察覺出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他眼眶一紅,淚水落下,哽咽道:“我真的沒有做啊!”

越說越傷心,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積壓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鄭耘見他哭得淒楚,不忍再出言諷刺。可盧為君卻沒這般好脾氣,在一旁冷冷道:

“你若是個良善之人,大家又怎會輕易懷疑你?”

龐昱從前跋扈慣了,這幾日在牢裏吃了不少苦,也算稍稍體會了底層的不易。此刻被盧為君這麽一說,老臉不由得一紅,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鄭耘連忙勸道:“哭也解決不了問題。你先把事情說清楚,我才好替你想辦法。”

龐昱抽噎著道:“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到陳州那天,我帶著龐福在街上閑逛,看見個小姑娘生得標致,就多瞧了幾眼,也沒說什麽。哪知道第二天,龐福就帶人把她給抓來了…”

鄭耘奇道:“龐福把人抓來,你不能給她放了嗎?”

龐昱嘴唇動了動,卻囁嚅著說不出話。

盧為君冷笑一聲:“恐怕安樂侯是想著,反正人都抓來了,索性留下便是。”

龐昱尷尬地別過臉,沒有作聲。

鄭耘一看他這反應,便知盧為君猜得八九不離十。

公孫策此時卻正色道:“王爺,如今龐福自殺身亡,死無對證,安樂侯自然可以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此人身上。”

龐昱氣得跳腳,大聲反駁:“我還說是他蓄意自殺、死無對證,把罪過全推給我呢!”

公孫策當即反駁:“除了龐福,臧能也曾指認,你命他調制助興藥物,逼迫那女子就範。”

龐昱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吼道:“一派胡言!”

盧為君見他狂怒的模樣,生怕他暴起傷人,急忙側身擋在鄭耘面前。

鄭耘見他如此關心自己,心中一暖,頓了頓才對龐昱道:“生氣也無濟於事。你接著說,那姑娘究竟是怎麽死的?”

龐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臧能以前確實替我配過一些藥,可這次我根本沒讓他調什麽藥!而且那姑娘,我連碰都沒碰她,她就突然自盡了。”

原先龐昱見那姑娘自盡,心裏也覺得有些蹊蹺。只是他向來眼高於頂,死個把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直到後來包拯將他捉拿下獄,龐家也對他不聞不問,他才慌了神,意識到此番怕是兇多吉少了。

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相信他清白的人,龐昱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哀聲求道:“耘兒,你一定要信我,我這次真的什麽都沒做啊!”

鄭耘聽完他的敘述,心裏已猜到了七八分,這事多半是苗臻在背後搞鬼。對方為了引自己和包拯去陳州,才設計陷害龐昱。說起來,這事與自己多少有些關聯,不好置之不理。

他沈吟半晌,終於開口:“你這件事,我心裏有數了。你先回牢裏去,我保你不死。”

龐昱大喜過望。他知道鄭耘向來言出必行,而且趙禎一向寵愛這個弟弟,只要鄭耘肯開口,自己這一關就算過了。

公孫策聞言卻是面色一變。龐昱就算這次不曾逼死人命,可也絕非良善之輩。若能借機將他除去,也算為民除害。哪知鄭耘竟要替他作保。

他眉頭緊蹙,正思索著該如何開口勸阻,卻聽鄭耘繼續說道:“公孫先生放心,回頭我會幫你想辦法,把包大人找回來。”

先前他對公孫策說不認識通曉法術之人,不過是怕對方纏著自己不放。如今為了幫龐昱,也只能試試聯系張傑了。

公孫策聽他這麽一說,臉色又是一變,沈吟良久,終於拱手道:“如此便有勞王爺了。”

龐昱見公孫策沒有不依不饒,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鄭耘見事情商議妥當,便讓衙役將龐昱押回大牢,又親自送走了公孫策。轉身回來,卻見盧為君面色不豫,不由關切道:“你怎麽了?身子不舒服麽?”

他心裏暗暗嘀咕:最近也沒折騰他啊,怎麽臉色這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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