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找外援 有靈性的小老鼠/要喝西北風了……

關燈
第63章 找外援 有靈性的小老鼠/要喝西北風了……

盧為君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快:“王爺, 龐昱絕非善類。即便這次是清白的,從前也是惡行累累。若讓他脫身,只怕日後依舊會禍害百姓。”

鄭耘見他是擔憂此事, 這才放下心來,溫聲寬慰:“我只是答應保他性命, 什麽時候說過讓他繼續做安樂侯、為所欲為?”

龐昱之前魚肉鄉裏,也得讓他嘗一嘗做平頭百姓、每日為溫飽擔心、受人欺壓的滋味。

盧為君微微一楞, 隨即醒悟, 鄭耘確實只承諾了保他不死,並未提及官覆原職。他神色一緩, 面色漸漸平和下來, 又忍不住好奇:“那王爺打算如何行事?”

鄭耘其實還沒想好具體的對策,但不願在對方面前露怯,便故作高深道:“山人自有妙計,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怕盧為君繼續追問,連忙岔開話題:“對了, 那兩只小老鼠呢?”

一聽他提起老鼠, 盧為君臉色又變得有些微妙, 不過很快眼中就閃過一絲狹促:“它們好得很, 能吃能睡,養得跟小豬似的。”

鄭耘聽出他在指桑罵槐,瞪了他一眼, 陰陽怪氣地說道:“拿來給我看看。畢竟是我的寵物,總不能一直丟給你來養,看都不看一眼。那也太不負責了,跟個負心漢似的。”

盧為君也聽出他話裏帶刺,不敢多言, 一溜煙便跑去取老鼠了。

沒過多久,他就提著兩只小籠子回來,放在了桌上。

籠子裏那兩團雪白的小家夥原本正呼呼大睡,似是察覺到有人註視,忽然醒過來,恰好對上鄭耘的視線。

兩只小老鼠仿佛認得鄭耘才是真正的主人,立刻精神起來,在籠子裏躥上躥下,隨即後腳站立,朝著鄭耘連連作揖。

鄭耘看得有趣,對盧為君笑道:“你教得倒不錯,連作揖都會了。”

盧為君心裏卻有些郁悶,這兩只小東西簡直成精了,自己平日裏好吃好喝伺候著,它們愛答不理,一見鄭耘竟這般殷勤。

兩只籠子並排放著,它們作完揖,便不約而同湊到籠子相接的那一側,身子緊緊貼在一起,小爪子也互相勾著,兩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起望向鄭耘,模樣楚楚可憐。

鄭耘不免驚訝,這小家夥竟如此通人性。

他看了看兩只老鼠,不太確定地問:“你們是想住到同一個籠子裏嗎?”

兩只老鼠像是聽懂了人話一般,連連點頭。

鄭耘將手指伸進籠子,輕輕摸了摸偏瘦那只的小腦袋,悠悠道:“看來不該叫你負心漢,你還是挺有良心的,知道惦記小夥伴。”

說著,他瞥了盧為君一眼,調侃道:“你瞧瞧,連老鼠都這麽有情有義。”

盧為君訕訕一笑,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鄭耘看著這兩只小東西,心裏忽然閃過一個計劃,既能解救包拯,又能保住龐昱的性命。

他先前和五花洞裏那幾只妖精打過交道,覺得它們不像是大奸大惡之輩,無非是愛捉弄人罷了。這黑鼠精來到開封後,除了真假太後一事,並未再興什麽風浪,想來大概也只是天性頑皮而已。

包拯是黑鼠精,自家這只是白鼠,都是鼠輩,讓它去和黑鼠精套套近乎。畢竟自己不知道去哪找張傑,倒不如讓自家的小寶貝去試試。

他打開籠門,將負心漢托在掌心,順手捋了捋它的毛,手感似乎比前幾日更柔軟順滑了。

“你幫我辦件事,我就讓你們住到一個籠子裏。”鄭耘低聲道。

小老鼠忙不疊地點頭,嘴裏發出“吱吱”聲。

鄭耘又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而且以後也不許打架了。”

兩只小老鼠同時用力地點了下頭。

見它們如此有靈性、重情義,鄭耘不由抿唇一笑。

他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時候也不早了,便打算明天一早再帶著老鼠去找那黑鼠精。

於是他將負心漢放進小氣鬼的籠子裏,轉頭吩咐盧為君:“回頭給它們換個大些的籠子,這樣住著太憋屈了。”

盧為君見那兩只小老鼠緊緊依偎在一起,一副恩愛模樣,生怕鄭耘又借題發揮,連忙應道:“知道了,王爺。”說完便提起籠子,幾乎是逃似的走了。

鄭耘望著他的背影,撅了撅嘴。

第二日一早,盧為君煎好藥,送到鄭耘房中。

鄭耘剛醒,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身,見他進來,含糊嘟囔了句:“你來啦。”說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貼身的褻衣,也不加外袍,徑直就要去洗漱。

盧為君急忙拿起一件袍子披在他身上,隨後環顧四周,屋內空蕩蕩的,不見金多和錢多的身影,忍不住勸道:“王爺,要不咱們還是多雇幾個小廝吧。”

北平王府面積不小,統共只有兩個下人。那兩人一忙起來,便顧不上照看鄭耘。鄭耘又大大咧咧慣了,盧為君實在放心不下。

鄭耘起床氣正盛,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幽幽抱怨:“請人不要花錢嗎?我丟了尚方寶劍,說不定哪天這王爺就做不成了。現在再不省著些,往後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這話半真半假。

這個王爺,他早就不想幹了。不做王爺,自然就沒有俸祿銀錢了。

不過他不願雇傭仆人的根本原因則是,他骨子裏還是現代人。來了這多年,依舊不習慣家裏一堆人。從前府上仆役成群,走到哪兒都能碰上,仿佛時刻被人盯著似的。

等他當家做主後,立刻遣散了大半下人,只留一個車夫,以及金多、錢多二人。家裏清凈下來,他才覺得住得舒坦。

盧為君沒想到鄭耘不添傭人竟是為了省錢。可他知道,鄭耘說話真假摻半,而且說起假話來往往一臉正氣,叫人難以分辨,因此這番說辭,他只信了一分。

鄭耘看他神色,就知沒糊弄過去,於是悶悶地說道:“我若真把龐昱保下來,便是徹底得罪了官家。這王爺的位子,恐怕真要做到頭了。”

盧為君不懂官場裏那些彎彎繞繞,不明白保龐昱和不做王爺之間有什麽關聯,只聽他語氣低落,自己的心也跟著沈了沈。

鄭耘重重嘆了口氣,“到時候,說不定就得去要飯了。”說完便不再理會盧為君,自顧自洗漱去了。

洗漱完畢,他打開食盒,端起藥碗,將裏頭的藥汁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液湧入腹中,激得他一陣惡心,連咳了好幾聲,眼角也逼出些生理性的淚花。

鄭耘掏出帕子,往盧為君手裏一塞,臉上陰郁一掃而空,轉而笑吟吟道:“你要是覺得府裏人少,沒人伺候我。我可以多給你開一份工錢,暫時代勞一下。”

盧為君心中暗道不妙,只怕鄭耘又要折騰自己了。

“來,替我擦擦嘴。”鄭耘指了指自己唇角,吩咐道。

盧為君擡眼看去,只見一滴棕黑色的藥汁正沿著他嘴角緩緩滑落,懸在下巴尖上。鬼使神差地,他擡起手,用帕子在那處輕輕沾了沾。

隨即,就對上了鄭耘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人眼中閃著瑩光,眼尾還染著一抹淺淺的緋紅。

盧為君心頭一緊,手上忽然發力,胡亂在鄭耘臉上抹了兩下,緊接著把帕子塞回他手裏,轉身就要走。

鄭耘哪裏肯放,一把摟住他的腰,將腦袋搭在盧為君肩頭,對著他耳畔低語:

“旁人我都瞧不上,他們窮,養不起我。倒是你,我看著挺有錢的。萬一我這王爺當不成了,可就賴上你養我了”

說著,故意朝他耳蝸裏輕輕吹了口氣。

溫熱的呼吸鉆進耳道,像一簇火苗,瞬間燎得盧為君雙耳滾燙,連臉頰都跟著燒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鄭耘,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聲音微微發顫:“王爺,請自重。”說完連碗都忘了收,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鄭耘瞧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盧為君跑出幾步,才勉強定下心神,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燙得簡直能煎雞蛋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心緒,可鄭耘那副勾人的神情、一雙含情帶笑的眼睛,總在眼前晃悠,弄得他心跳怦怦亂撞,怎麽也靜不下來。

正恍惚間,耳畔忽然傳來腳步聲,一聽便知是柴庸。他擡頭,果然對上了那張不怎麽討喜的臉。

柴庸倒是笑呵呵地朝他抱了抱拳:“盧太醫。”又見他滿臉通紅,不由奇道:“您這是怎麽了?”

盧為君慌忙掩飾:“沒、沒什麽,我得去給王爺煎藥了。”說罷,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

柴庸望著他匆匆遠去的背影,不解地挑了挑眉。

他來到鄭耘房中,卻見鄭耘也是面泛紅暈,桌上擺著只空碗,碗底還剩少許褐色藥汁,顯然剛服過藥。

柴庸心中疑惑,正要開口詢問,鄭耘卻搶先一步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麽?”

柴庸暫按下不解,先說起了正事:“昨天下午,包拯來找過我了。”

原來昨天公孫策跟著鄭耘去了北平王府,黑鼠精獨自琢磨半晌,決定去找柴庸幫忙。

在他看來,包拯雖是權知開封府,可上頭還有正經的開封府尹,又是官家親信。若能有柴庸出面,事情自然好辦許多。

鄭耘瞥了柴庸一眼,看他神色便知他尚不知包拯已被人調包,只聽柴庸繼續說道:

“他與我說了龐昱攀扯曹家的事。我想著此案頗為棘手,咱們要不要幫一把?”

鄭耘倒沒想到這黑耗子還有幾分智慧,知道找外援。

柴庸見他面露嘲諷,便知他並不想插手,於是勸道:“我看包拯這回的神色與往日不同,有些獨木難支的意思。這案子牽連兩家皇親,確實難辦。咱們若能幫,不妨幫上一把。”

鄭耘見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將包拯被調包的事說了一遍。

柴庸沒想到苗臻竟謀劃得這般環環相扣,心中又驚又駭,此人不除,只怕日後終成禍患。一旦刀兵四起,百姓哪還有安穩日子可過。

鄭耘見他神色凜然,順勢說道:“回頭你得在官家面前替我點好說,放我去西北。早些把西夏那邊的事搞定,省得日後生出亂子。”

柴庸鄭重點頭:“你放心,這事我記在心裏了。”

話音才落,就見盧為君拎著兩只小白鼠走了進來。柴庸不禁皺眉,這老鼠怎麽還養在府裏?

他剛要開口,卻對上了盧為君冰冷的眼神,莫名感到一股敵意,後背竟隱隱發涼。

柴庸立刻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不自在地瞥了眼天色,匆忙道:“我該去上朝了。”

鄭耘點點頭,“我這還有些事,就不送了。”

待他離去,鄭耘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隨後看向籠中的小老鼠:“走吧,去開封府。”

二人來到開封府外,鄭耘將負心漢從籠中取出,輕輕拍了拍它的小腦袋:“你去告訴那黑鼠精,讓他晚些時候來找我,我有事同他說。”

負心漢點點頭,還扭頭朝籠中的小氣鬼擺了擺爪子,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

鄭耘將它放在府衙的圍墻上,只見那小東西扒著磚縫向上爬去,不一會兒便翻過墻頭,消失在了二人視線裏。

過了半晌,鄭耘站得腿都有些酸了,才見負心漢從墻頭溜了回來。

他連忙伸手,讓小家夥跳進掌心,這才發現它身上綁著一張紙條。

盧為君將紙條取下展開,只見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今晚三更」。

鄭耘一挑眉,語氣略帶嘲諷:“喲,老鼠還會寫字呢?”

盧為君還未答話,他掌心裏的小家夥卻不樂意了,仿佛聽不得主人這般輕視鼠輩,氣鼓鼓地翻了個身,“吱吱”叫個不停。

盧為君笑瞇瞇地用手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回去給你吃花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