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無聲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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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無聲的陪伴
那晚後來發生了什麽，孫璟棠的記憶有些模糊。
只記得王栩錚一直沒松開牽著她的手，穿過依舊忙碌但已恢覆秩序的使館大院，走過熟悉的碎石小徑，推開那扇小樓的門。
燈光亮起，照亮滿室熟悉的空氣，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卻又好像什麽都不同了。
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在她踏入這方絕對安全天地的瞬間，終於徹底淹沒了她。
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太陽穴突突地跳，手腕的傷處火燒火燎地疼起來。
王栩錚先把她按在沙發上，自己去燒了熱水，找出醫藥箱。
他蹲在她面前，小心地解開她手腕上那圈被血和汗浸得發硬的舊紗布。
傷口暴露在燈光下，紅腫，邊緣有些外翻，看著有些猙獰。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沒說話，只是低頭用棉簽蘸著消毒水，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清理。
消毒水刺激傷口，孫璟棠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他立刻停下，擡頭看她，眼神裏全是心疼。
“沒事，你弄。”孫璟棠啞聲說。
他抿緊唇，動作放得更輕。
清理，上藥，換上幹凈的新紗布，又用繃帶仔細纏好，最後打了個結實又不會壓迫的結。
處理完手腕，他又檢查了她身上其他幾處擦傷，確認都只是皮外傷，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他把溫水遞到她嘴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喝下去，又把從國內帶來的梁明宇準備的養胃茶找出來，默不作聲地去廚房燒水沖泡。
孫璟棠靠在沙發裏，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聽著廚房傳來輕微的水沸和杯碟碰撞聲，心裏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一點點地松弛下來。
疲憊感排山倒海，眼皮重得快要擡不起來，但大腦深處某個角落，依然清醒地知道，還有太多事情等著她。
她勉強摸出一直貼身藏著的屏幕已經裂了的手機，嘗試開機，竟然還有一點點殘存的電量。
未接來電和信息的提示瞬間湧進來，屏幕閃爍不停。
她粗略掃了一眼，大部分是部裏、家裏、以及各方關切詢問的消息。
她找到鄭秘的號碼，發了條簡短的信息：“今晚請大家務必好好休息，後續情況明早匯總。”
幾乎是立刻，鄭秘的回覆就來了：“都已安頓，傷勢無大礙，情緒尚穩。參讚保重，明早詳報。”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王栩錚端著熱氣騰騰的茶出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又不知從哪找來一條幹凈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腿上。
他在她身邊坐下，沒有靠得太近，只是身體微微側向她。
他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麽，也沒有說這一路他經歷了什麽，只是沈默地陪著她，偶爾伸手探一下她茶杯的溫度，涼了就起身去續熱水。
這一夜，孫璟棠睡得很沈，卻也極不安穩。
夢裏光影交錯，槍聲、火光、沈溪亭驚恐的眼睛、刀疤臉倒下的身影、甚至還有阿麗雅漸漸渙散的目光……
她在黑暗中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
一只溫暖的手立刻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力道穩定。
她沒有睜眼，只是反手握緊了那只手，像抓住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
那只手的主人一直沒有松開，直到她再次被拖入昏沈的睡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生物鐘就讓孫璟棠醒了。
身體像被重型卡車碾過，每一處都在叫囂著酸痛，手腕的疼痛更加清晰，但理智已經回籠。
她輕輕抽回被王栩錚握了一夜有些發麻的手，試圖起身。
幾乎是同時，身邊淺眠的王栩錚就睜開了眼睛，他眼底帶著血絲，顯然也沒怎麽睡踏實。
“再躺會兒。”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伸手想按她。
“不行，”孫璟棠搖搖頭，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堅決，“今天事情多。”
王栩錚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青影，沒再堅持，只是跟著起身：“我去弄點吃的。你想吃什麽？粥？還是面？”
“都好。”孫璟棠說著，已經走向浴室。
鏡子裏的自己憔悴得嚇人，臉上沒什麽血色，頭發也亂糟糟的。
她快速洗漱，換了身幹凈的襯衫和長褲，將手腕的紗布用袖口仔細遮好，對著鏡子攏了攏頭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等她出來，王栩錚已經簡單煮了白粥，煎了兩個荷包蛋，還拌了一小碟榨菜。
都是最簡單的東西，但熱氣騰騰。
他盛好粥，放在她面前，又把筷子遞到她手裏。
“真好。”孫璟棠低聲說，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粥。
粥煮得軟爛，溫度剛好，暖流順著食道滑下，稍微驅散了一些體內的寒意和疲憊。
王栩錚坐在對面，自己卻沒怎麽吃，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握著勺子的、纏著紗布的手腕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著。
“我沒事，”孫璟棠察覺到了，停下勺子，擡眼看他，“真的，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
王栩錚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嗯”了一聲，低下頭，開始機械地吃自己那份早餐，但顯然食不知味。
剛吃完，小劉的電話就來了，匯報了所有館員和志願者的安置情況、傷情覆查結果，以及初步整理出的損失清單。
孫璟棠一邊聽，一邊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和工作流程。
王栩錚默默收拾了碗筷，擦幹凈桌子，然後就在她斜後方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舊雜志，一頁一頁慢慢地翻。
他不說話，也不打擾她，但始終在她的餘光範圍內。
每當她需要起身拿文件，或者水杯空了，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起身幫她。
上午九點，部裏的視頻會議準時接入，屏幕那頭是幾位熟悉的部領導和相關司局負責人。
會議主要是聽取孫璟棠的詳細匯報，了解事件全貌、人員狀況、後續需求，並傳達部裏的指示。
鑒於穆坦達局勢尚未完全穩定，且使館經歷重大事件，部裏決定立即增派一個工作組前來。
一方面協助孫璟棠處理善後、與當地政府交涉、進行損失評估和索賠，另一方面也將對接下來的使館工作做出臨時安排，並組織有需要的館員和志願者分批回國進行心理評估和休整。
李司長在鏡頭裏看向孫璟棠：“璟棠，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孫璟棠看回鏡頭裏的眾人，沈聲說：“基於目前穆坦達現狀，我個人認為工作組最合適的負責人是，陸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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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王栩錚一直沒松開牽著她的手，穿過依舊忙碌但已恢覆秩序的使館大院，走過熟悉的碎石小徑，推開那扇小樓的門。
燈光亮起，照亮滿室熟悉的空氣，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卻又好像什麽都不同了。
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在她踏入這方絕對安全天地的瞬間，終於徹底淹沒了她。
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太陽穴突突地跳，手腕的傷處火燒火燎地疼起來。
王栩錚先把她按在沙發上，自己去燒了熱水，找出醫藥箱。
他蹲在她面前，小心地解開她手腕上那圈被血和汗浸得發硬的舊紗布。
傷口暴露在燈光下，紅腫，邊緣有些外翻，看著有些猙獰。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沒說話，只是低頭用棉簽蘸著消毒水，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清理。
消毒水刺激傷口，孫璟棠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他立刻停下，擡頭看她，眼神裏全是心疼。
“沒事，你弄。”孫璟棠啞聲說。
他抿緊唇，動作放得更輕。
清理，上藥，換上幹凈的新紗布，又用繃帶仔細纏好，最後打了個結實又不會壓迫的結。
處理完手腕，他又檢查了她身上其他幾處擦傷，確認都只是皮外傷，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他把溫水遞到她嘴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喝下去，又把從國內帶來的梁明宇準備的養胃茶找出來，默不作聲地去廚房燒水沖泡。
孫璟棠靠在沙發裏，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聽著廚房傳來輕微的水沸和杯碟碰撞聲，心裏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一點點地松弛下來。
疲憊感排山倒海，眼皮重得快要擡不起來，但大腦深處某個角落，依然清醒地知道，還有太多事情等著她。
她勉強摸出一直貼身藏著的屏幕已經裂了的手機，嘗試開機，竟然還有一點點殘存的電量。
未接來電和信息的提示瞬間湧進來，屏幕閃爍不停。
她粗略掃了一眼，大部分是部裏、家裏、以及各方關切詢問的消息。
她找到鄭秘的號碼，發了條簡短的信息：“今晚請大家務必好好休息，後續情況明早匯總。”
幾乎是立刻，鄭秘的回覆就來了：“都已安頓，傷勢無大礙，情緒尚穩。參讚保重，明早詳報。”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王栩錚端著熱氣騰騰的茶出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又不知從哪找來一條幹凈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腿上。
他在她身邊坐下，沒有靠得太近，只是身體微微側向她。
他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麽，也沒有說這一路他經歷了什麽，只是沈默地陪著她，偶爾伸手探一下她茶杯的溫度，涼了就起身去續熱水。
這一夜，孫璟棠睡得很沈，卻也極不安穩。
夢裏光影交錯，槍聲、火光、沈溪亭驚恐的眼睛、刀疤臉倒下的身影、甚至還有阿麗雅漸漸渙散的目光……
她在黑暗中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
一只溫暖的手立刻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力道穩定。
她沒有睜眼，只是反手握緊了那只手，像抓住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
那只手的主人一直沒有松開，直到她再次被拖入昏沈的睡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生物鐘就讓孫璟棠醒了。
身體像被重型卡車碾過，每一處都在叫囂著酸痛，手腕的疼痛更加清晰，但理智已經回籠。
她輕輕抽回被王栩錚握了一夜有些發麻的手，試圖起身。
幾乎是同時，身邊淺眠的王栩錚就睜開了眼睛，他眼底帶著血絲，顯然也沒怎麽睡踏實。
“再躺會兒。”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伸手想按她。
“不行，”孫璟棠搖搖頭，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堅決，“今天事情多。”
王栩錚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青影，沒再堅持，只是跟著起身：“我去弄點吃的。你想吃什麽？粥？還是面？”
“都好。”孫璟棠說著，已經走向浴室。
鏡子裏的自己憔悴得嚇人，臉上沒什麽血色，頭發也亂糟糟的。
她快速洗漱，換了身幹凈的襯衫和長褲，將手腕的紗布用袖口仔細遮好，對著鏡子攏了攏頭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等她出來，王栩錚已經簡單煮了白粥，煎了兩個荷包蛋，還拌了一小碟榨菜。
都是最簡單的東西，但熱氣騰騰。
他盛好粥，放在她面前，又把筷子遞到她手裏。
“真好。”孫璟棠低聲說，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粥。
粥煮得軟爛，溫度剛好，暖流順著食道滑下，稍微驅散了一些體內的寒意和疲憊。
王栩錚坐在對面，自己卻沒怎麽吃，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握著勺子的、纏著紗布的手腕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著。
“我沒事，”孫璟棠察覺到了，停下勺子，擡眼看他，“真的，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
王栩錚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嗯”了一聲，低下頭，開始機械地吃自己那份早餐，但顯然食不知味。
剛吃完，小劉的電話就來了，匯報了所有館員和志願者的安置情況、傷情覆查結果，以及初步整理出的損失清單。
孫璟棠一邊聽，一邊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和工作流程。
王栩錚默默收拾了碗筷，擦幹凈桌子，然後就在她斜後方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舊雜志，一頁一頁慢慢地翻。
他不說話，也不打擾她，但始終在她的餘光範圍內。
每當她需要起身拿文件，或者水杯空了，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起身幫她。
上午九點，部裏的視頻會議準時接入，屏幕那頭是幾位熟悉的部領導和相關司局負責人。
會議主要是聽取孫璟棠的詳細匯報，了解事件全貌、人員狀況、後續需求，並傳達部裏的指示。
鑒於穆坦達局勢尚未完全穩定，且使館經歷重大事件，部裏決定立即增派一個工作組前來。
一方面協助孫璟棠處理善後、與當地政府交涉、進行損失評估和索賠，另一方面也將對接下來的使館工作做出臨時安排，並組織有需要的館員和志願者分批回國進行心理評估和休整。
李司長在鏡頭裏看向孫璟棠：“璟棠，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孫璟棠看回鏡頭裏的眾人，沈聲說：“基於目前穆坦達現狀，我個人認為工作組最合適的負責人是，陸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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