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領導夾菜我轉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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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領導夾菜我轉桌
會議結束後，屏幕暗下去，房間重新陷入安靜。
孫璟棠靠在椅背上，擡手揉了揉眉心，手腕的傷處因為這個動作又被牽動，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讓她輕輕吸了口氣。
一直坐在斜後方的王栩錚放下那本根本沒看進去幾頁的舊雜志，起身走到她身邊，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水輕輕放在她手邊。
孫璟棠敏銳地察覺他似乎有話想說：“怎麽了？”
“你剛才說的，”他斟酌著措辭，“陸嘉澤，你推薦他？”
“覺得不合適？”她反問。
王栩錚在她旁邊的椅子扶手上坐下，看著她：“不是不合適，只是……”
“部裏領導剛才也說了，他在這次分析中算是立了功，現在讓你來推薦他接手這邊，容易讓外面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說些有的沒的。”
他說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穆坦達不算是“好地方”。
孫璟棠剛經歷生死劫難，陸嘉澤在國內“立功”，緊接著孫璟棠就舉薦他來接手，哪怕再光明正大，也難保不會有好事者解讀出“迫於壓力”、“恩將仇報”甚至更不堪的猜測。
孫璟棠一向註重體面和影響，這個決定，似乎不太像她平時的風格。
孫璟棠聽明白了他的顧慮，放下水杯看向他，笑著說：“你覺得剛才李司長問我‘有沒有什麽想法’，是真的在問我的意見嗎？”
王栩錚一怔。
“部裏派工作組，尤其是處理這種重大危機後續，人選肯定是經過慎重考量的。陸嘉澤有在非洲多國工作的經驗，熟悉穆坦達及周邊局勢，危機處理和斡旋能力在部裏是數得著的。”
“最重要的是，”孫璟棠語氣很客觀，“他剛剛在國內協調，成功解讀了求救信號，對這次事件的前因後果、各方反應、以及我們內部的處置流程，已經有了最直接的了解和判斷。讓他來，是最快能上手也最有可能把後續工作做漂亮的選擇。”
“領導心裏，多半早就有傾向了。”
她看著王栩錚，目光坦誠：“他問我，是給我尊重，也是給我一個表態的機會。我提出來，是最順水推舟也最能讓各方都舒服的做法。免得他心裏有屬意的人選，卻還要顧慮我的感受，反而尷尬。”
這不是意氣用事，也不是退讓，而是基於對規則、對人心、對大局的精準把握後，做出的最得體也最有利於事情推進的選擇。
王栩錚點點頭，看著她又恢覆了一些他熟悉的波瀾不驚運籌帷幄，才稍微放下了些心，甚至還能開一句玩笑：“我要是幹你這個活，就是網上說的那種‘領導夾菜我轉桌’的人。”
孫璟棠笑出了聲，又接著向他講起來。
“剛才這是其一，其二，從純粹工作的角度，陸嘉澤確實是眼下最適合接手這個爛攤子的人。”
“穆坦達這邊大選塵埃未定，反對派殘餘勢力需要清剿，與執政黨的關系需要重新梳理和穩固，使館內部人心需要安撫，對外交涉、索賠、甚至可能要面對的輿論戰，樁樁件件都棘手。
“這個時候最需要一個腦子清楚、手段硬、又能扛得住壓力的人，他具備這些條件。”
她評價得很公允，甚至完全撇開了個人好惡。
“那第三呢？”王栩錚輕聲問。
他了解她，她做事喜歡條分縷析，既然說了“其一”、“其二”，就一定有“其三”。
孫璟棠沈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院子裏那棵在晨光中舒展枝葉的芒果樹，再開口時，語氣裏多了一絲覆雜的意味。
“第三，我和陸嘉澤認識很多年了，我們一起在非洲幾個不那麽太平的國家待過，一起面對過槍炮，也一起在談判桌上跟人周旋。欠人情、互相幫襯這種事，早就分不清，也懶得去算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王栩錚：“他之前那些小動作，我不是不清楚，他有能力，有時我甚至可以通過他的小心思利用他的能力。但是他試圖通過拿捏你，或者利用輿論給你我制造麻煩，我就不能當做沒發生了。”
“情分是情分，賬是賬，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底線，我要是連家人都保護不了，怎麽談保護國家。”
她微微揚起下巴，那個瞬間，王栩錚仿佛又看到了昨晚在武裝分子面前冷靜談判，又在最後時刻一擊致命的那個孫璟棠。
“穆坦達這個地方，局勢覆雜，矛盾深刻，工作千頭萬緒，壓力巨大。獨自在這個崗位待上一段，處理這些焦頭爛額的事，跟各方勢力打交道，親眼看看戰亂和動蕩給普通人帶來的究竟是什麽。
“對他而言，是磨煉，是沈澱，也是清醒。”
“他太聰明，也太順了。有時候需要到一線來，實實在在地踩踩泥地，看看真實的血與火，才能把那些飄在半空的心思落回地上。”
王栩錚看著她，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並不是報覆，甚至不完全是算計。
這是一種更高級的基於對陸嘉澤這個人深刻了解之上的“安排”。
把他放到最覆雜、最艱苦、也最考驗人心和定力的前線，讓他在巨大的壓力和真實的混亂中，要麽淬煉成鋼，要麽看清自己能力的邊界和做人的底線。
“我明白了。”王栩錚伸手，輕輕握住她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你想得很周全。”
孫璟棠對他笑了笑：“工作不就是這樣，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做該做的事。”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小劉的聲音：“棠姐，沈溪亭小姐的父母來了，在一樓會客室。”
孫璟棠立刻收斂了神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門口走去，王栩錚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會客室裏，沈家父母面前放著兩杯裊裊冒著熱氣的茶，看到孫璟棠下來，兩人立刻站起身。
沈母的眼睛還紅腫著，她快步上前想握手，看到孫璟棠手腕的紗布，手在半空中頓住，改為微微躬身，聲音依舊哽咽：“孫參讚，打擾您休息了……我們，我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
沈父也站在一旁，神情鄭重：“孫參讚，大恩不言謝。溪亭這次能平安，全靠您。她年輕不懂事，給您和使館添了這麽大的麻煩，險地，我們這做父母的，真是……慚愧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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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璟棠靠在椅背上，擡手揉了揉眉心，手腕的傷處因為這個動作又被牽動，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讓她輕輕吸了口氣。
一直坐在斜後方的王栩錚放下那本根本沒看進去幾頁的舊雜志，起身走到她身邊，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水輕輕放在她手邊。
孫璟棠敏銳地察覺他似乎有話想說：“怎麽了？”
“你剛才說的，”他斟酌著措辭，“陸嘉澤，你推薦他？”
“覺得不合適？”她反問。
王栩錚在她旁邊的椅子扶手上坐下，看著她：“不是不合適，只是……”
“部裏領導剛才也說了，他在這次分析中算是立了功，現在讓你來推薦他接手這邊，容易讓外面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說些有的沒的。”
他說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穆坦達不算是“好地方”。
孫璟棠剛經歷生死劫難，陸嘉澤在國內“立功”，緊接著孫璟棠就舉薦他來接手，哪怕再光明正大，也難保不會有好事者解讀出“迫於壓力”、“恩將仇報”甚至更不堪的猜測。
孫璟棠一向註重體面和影響，這個決定，似乎不太像她平時的風格。
孫璟棠聽明白了他的顧慮，放下水杯看向他，笑著說：“你覺得剛才李司長問我‘有沒有什麽想法’，是真的在問我的意見嗎？”
王栩錚一怔。
“部裏派工作組，尤其是處理這種重大危機後續，人選肯定是經過慎重考量的。陸嘉澤有在非洲多國工作的經驗，熟悉穆坦達及周邊局勢，危機處理和斡旋能力在部裏是數得著的。”
“最重要的是，”孫璟棠語氣很客觀，“他剛剛在國內協調，成功解讀了求救信號，對這次事件的前因後果、各方反應、以及我們內部的處置流程，已經有了最直接的了解和判斷。讓他來，是最快能上手也最有可能把後續工作做漂亮的選擇。”
“領導心裏，多半早就有傾向了。”
她看著王栩錚，目光坦誠：“他問我，是給我尊重，也是給我一個表態的機會。我提出來，是最順水推舟也最能讓各方都舒服的做法。免得他心裏有屬意的人選，卻還要顧慮我的感受，反而尷尬。”
這不是意氣用事，也不是退讓，而是基於對規則、對人心、對大局的精準把握後，做出的最得體也最有利於事情推進的選擇。
王栩錚點點頭，看著她又恢覆了一些他熟悉的波瀾不驚運籌帷幄，才稍微放下了些心，甚至還能開一句玩笑：“我要是幹你這個活，就是網上說的那種‘領導夾菜我轉桌’的人。”
孫璟棠笑出了聲，又接著向他講起來。
“剛才這是其一，其二，從純粹工作的角度，陸嘉澤確實是眼下最適合接手這個爛攤子的人。”
“穆坦達這邊大選塵埃未定，反對派殘餘勢力需要清剿，與執政黨的關系需要重新梳理和穩固，使館內部人心需要安撫，對外交涉、索賠、甚至可能要面對的輿論戰，樁樁件件都棘手。
“這個時候最需要一個腦子清楚、手段硬、又能扛得住壓力的人，他具備這些條件。”
她評價得很公允，甚至完全撇開了個人好惡。
“那第三呢？”王栩錚輕聲問。
他了解她，她做事喜歡條分縷析，既然說了“其一”、“其二”，就一定有“其三”。
孫璟棠沈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院子裏那棵在晨光中舒展枝葉的芒果樹，再開口時，語氣裏多了一絲覆雜的意味。
“第三，我和陸嘉澤認識很多年了，我們一起在非洲幾個不那麽太平的國家待過，一起面對過槍炮，也一起在談判桌上跟人周旋。欠人情、互相幫襯這種事，早就分不清，也懶得去算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王栩錚：“他之前那些小動作，我不是不清楚，他有能力，有時我甚至可以通過他的小心思利用他的能力。但是他試圖通過拿捏你，或者利用輿論給你我制造麻煩，我就不能當做沒發生了。”
“情分是情分，賬是賬，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底線，我要是連家人都保護不了，怎麽談保護國家。”
她微微揚起下巴，那個瞬間，王栩錚仿佛又看到了昨晚在武裝分子面前冷靜談判，又在最後時刻一擊致命的那個孫璟棠。
“穆坦達這個地方，局勢覆雜，矛盾深刻，工作千頭萬緒，壓力巨大。獨自在這個崗位待上一段，處理這些焦頭爛額的事，跟各方勢力打交道，親眼看看戰亂和動蕩給普通人帶來的究竟是什麽。
“對他而言，是磨煉，是沈澱，也是清醒。”
“他太聰明，也太順了。有時候需要到一線來，實實在在地踩踩泥地，看看真實的血與火，才能把那些飄在半空的心思落回地上。”
王栩錚看著她，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並不是報覆，甚至不完全是算計。
這是一種更高級的基於對陸嘉澤這個人深刻了解之上的“安排”。
把他放到最覆雜、最艱苦、也最考驗人心和定力的前線，讓他在巨大的壓力和真實的混亂中，要麽淬煉成鋼，要麽看清自己能力的邊界和做人的底線。
“我明白了。”王栩錚伸手，輕輕握住她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你想得很周全。”
孫璟棠對他笑了笑：“工作不就是這樣，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做該做的事。”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小劉的聲音：“棠姐，沈溪亭小姐的父母來了，在一樓會客室。”
孫璟棠立刻收斂了神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門口走去，王栩錚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會客室裏，沈家父母面前放著兩杯裊裊冒著熱氣的茶，看到孫璟棠下來，兩人立刻站起身。
沈母的眼睛還紅腫著，她快步上前想握手，看到孫璟棠手腕的紗布，手在半空中頓住，改為微微躬身，聲音依舊哽咽：“孫參讚，打擾您休息了……我們，我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
沈父也站在一旁，神情鄭重：“孫參讚，大恩不言謝。溪亭這次能平安，全靠您。她年輕不懂事，給您和使館添了這麽大的麻煩，險地，我們這做父母的，真是……慚愧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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