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他的每部電影她都看很多遍

關燈
第122章 他的每部電影她都看很多遍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那扇門。

門開了,刀疤臉站在門口,手裏還是那把手槍,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落在義工站那幾個年輕人身上。

“使館的人,留在這裏,”他的聲音幽幽傳來,“不是使館人員,都跟我出去。”

徐姐的臉一下子白了,她身邊幾個年輕志願者,一男一女,也都變了臉色。

那女孩抓著徐姐的胳膊,手在抖,嘴唇也在抖,想說什麽,說不出來,那男孩攥著拳頭,但腿在發抖,站都站不穩。

“快點,”刀疤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槍,“別讓我一個個拉。”

徐姐站起來,把兩個年輕人擋在身後,聲音抖得厲害,但還是努力說完了:“我……我跟你走。他們還小,你讓他們……”

“少廢話,”刀疤臉打斷她,“都出來。”

沈溪亭站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包括刀疤臉。

她臉上淚痕還沒幹,頭發淩亂,嘴角帶著傷,被捆著的雙手因為用力而勒得更緊,她站得並不穩,甚至有點晃,但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擋住了刀疤臉看向徐姐她們的視線。

“我跟你們走,”她的聲音有點啞,“你們是抓了我才來使館的,他們跟你無冤無仇,你沒必要為難他們。”

刀疤臉看著她,眼神有點玩味。

“你?”

“對,我,”沈溪亭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是要人質嗎?我一個夠了。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扣著他們沒用。”

刀疤臉嗤笑一聲:“你以為你在演電影?都出來。”

沈溪亭沒動,站在那裏,擋在所有人前面。

刀疤臉的臉色沈下來,舉起槍,孫璟棠快速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沈溪亭前面。

“她是義工,不是使館的人,”孫璟棠聲音很平靜,“但他們都是在我們使館被你們抓的,是我們的責任。他們出了事,我的工作也保不住,你要帶人走,我跟你走。”

刀疤臉楞了一下。

沈溪亭猛地轉過頭,看著她:“棠姐!不行……”

“閉嘴。”孫璟棠看向她。

沈溪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有意思,”刀疤臉說,“都挺有骨氣。”

他看了一眼沈溪亭,又看了一眼孫璟棠:“不過,你還是要留下,他們跟我走。”

他揮了揮手,幾個手下走進來,把所有義工站的人都架了起來。

“其他人,老實待著,”刀疤臉說,“別給我找麻煩。”

刀疤臉帶著人離開後,會議室的門重新被鎖上。

那聲落鎖的“哢噠”輕響,像一塊冰,砸在每個人心頭,然後緩慢地融化開,凍得人牙齒發顫。

徐姐他們被帶走了。沈溪亭也被帶走了。

房間裏死寂一片,連之前的啜泣聲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或癱坐,或抱膝,目光空洞地望著某個虛無的點。

空氣中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呼吸,還有窗外那永無止境仿佛越來越近的槍炮悶響。

孫璟棠站在原地,背對著眾人,面對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的背脊依舊挺直,但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印子,然後又慢慢松開。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這夥人遠比她預想的更有章法,他們清楚地知道使館人員和非使館人員的區別,知道綁架甚至傷害外交官及其工作人員,與挾持“平民”之間的界限和可能引發的不同國際反應。

他們帶走了沈溪亭,帶走了徐姐和那幾個年輕的志願者,這些人,是“平民”,但又與華國使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們是絕佳的籌碼,可以對外宣稱是“在使館尋求庇護時被卷入”,既能對華國施壓,又能將“襲擊使館”的風險降到最低,甚至能借此渲染“使館無力保護僑民”的輿論。

一舉多得,好算計。

她轉過身走回剛才坐的角落,坐下來,閉上眼睛。

不能亂,她對自己說,現在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亂。

她開始想,想這棟樓的每一個房間、每一條通道、每一扇窗、每一道門,想那些人的位置、換崗的時間、巡邏的路線,想所有她知道的關於這棟樓的一切。

但她想不出辦法。

因為她手裏什麽都沒有,沒有電話,沒有武器,沒有任何可以和外面聯系的東西。

她被困在這個房間裏,像被困在一座孤島的中央。

她的目光落在那臺被小劉塞回去的衛星電話上。

電話躺在櫃子角落,灰撲撲的,和一堆舊文件、過期電池、壞掉的充電器擠在一起。

她盯著它看了一會兒,電光石火間,一個模糊的畫面突然撞進她的腦海。

是光影,是聲音,是王栩錚的臉在寬銀幕上被放大,汗水沿著他的下頜線滑落,背景是嘈雜的控制室和閃爍的警報紅燈。

是他退圈前那部電影。

他飾演的那個物理學家,被困在極端環境下,在一切通訊中斷、同伴重傷、救援無望的絕境中,用一臺受損的老式衛星通訊器,向外界發出了斷續的求救信號。

電影裏給了那臺設備好幾個特寫,還有他操作時的手部動作和自言自語般的臺詞。

當時她坐在沙發上握著他的手,看得格外認真,他的每一部影片她看得都很認真。

她靠在他旁邊,看他演的那個角色用一根電線去觸碰某個觸點,屏幕閃了一下然後亮了。

她當時問他:“這真的能行嗎?”

他笑著說:“我查過資料,而且我以前做過類似的實驗,理論上可以,但實際操作起來成功率很低,不過電影裏只能讓它成功,不然主角就死在那兒了。”

那些畫面還留在她腦子裏,清清楚楚的,像刻進去的一樣。

他蹲在地上的姿勢,他擰螺絲的手法,他試線的時候先碰哪一根、後碰哪一根,屏幕閃了之後他臉上的表情。

她記得每一個細節。

因為他演的每一部戲她都看過很多遍,很多很多遍,多到她不好意思跟任何人說。

她緩緩起身,假裝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然後狀似隨意地走向那個矮櫃,步伐自然。

她背對著眾人,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視線,蹲下身,手指摸索到櫃門邊緣。

櫃門沒鎖,輕輕一拉就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