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一定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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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一定換
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像是被按了暫停，一下子靜了。
孫璟棠站在部裏大樓的臺階上，傍晚的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有點亂，她也沒顧上理，就聽著電話那頭王栩錚的聲音。
“怎麽了？”他語氣裏有本能生出的緊張。
孫璟棠深吸了口氣，把下午的事簡單說了。穆坦達，邵安去世，老陳受傷，部裏需要人，李司長找了她和陸嘉澤，最後是她自己開口攬下來的。
她說完，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
那幾秒裏，孫璟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風吹過耳邊的呼呼聲。
然後王栩錚開口了，帶著點她熟悉的故作輕松的語氣：“那地方是不是挺遠的？”
“西非。”她說。
“哦，”他又沈默了一瞬：“那邊安全嗎？”
“還行，沒到撤館的程度。就是下個月要大選，可能會有一些動靜，但使館區有安保。”
王栩錚“嗯”了一聲，沒再問。
孫璟棠握著手機等著，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什麽時候走？”
“最快下周一。”
這下他沈默得更久了。久到孫璟棠以為電話斷了，看了一眼屏幕，還在通話中。
“王栩錚？”
“在，”他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有點悶：“下周一……我這邊劇組實在走不開。之前住院耽誤了一周，現在全組都在趕進度，我再請假，一個劇組的人都要等我。”
孫璟棠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因為他這句話反而松了一點。
他在想這個。想的是怎麽陪她，而不是怎麽攔她。
“我知道，”她說：“你好好拍戲，不用管我。部裏那邊都會安排好，什麽都不用操心。”
“那……”王栩錚頓了頓：“你在那邊要給我打電話，落地打，安頓好打，每天都要打。”
孫璟棠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了，這人怎麽跟那天在醫院門口說“記得發消息”的時候一模一樣。
“好。”她說。
掛了電話，她在臺階上又站了一會兒。
天邊還有最後一抹橙紅色的光，遠處的樓群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她想起九年前第一次外派的時候，也是這個季節，也是這樣黃昏時分，她站在機場安檢口外，王栩錚來送她。
那時候他們才剛結婚幾天，彼此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他幫她把行李推過去，站在黃線外面，說“註意安全”。她點點頭，轉身走進安檢通道，沒有回頭。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一走就是九年，也不知道那九年裏，有個人一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做著那些她後來才知道的事。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合照，笑得有點傻的兩個人，還有中間毛茸茸的雪球。
這次出去，好像還和以前一樣，但她卻清楚地知道，已經都不一樣了。
/
接下來的兩天像被按了快進。交接工作，開會，看堆積如山的穆坦達最新資料，和那邊留守的一秘、參讚們線上溝通。雪球已經被提前送到了公婆家裏，部裏的手續走得飛快，機票很快定下來，周一中午的航班。
出發那天早上，天陰沈沈的，像是憋著一場雨。
王栩錚那邊要拍一個大夜戲後的清晨戲份，天不亮就得出工，實在趕不過來。他在電話裏聲音有些沙啞，一遍遍確認她帶的東西，叮囑些說了無數遍的事。
孫璟棠聽著，嗯嗯地應著，心裏那點離別的酸澀，被他瑣碎的嘮叨奇異地熨平了些。
“到了就發消息，不管幾點。”
“知道。”
“每天……算了，有空就視頻。”
“好。”
“孫璟棠。”
“嗯？”
“好好的。”
部裏安排的車直接送她去機場。抵達出發層，司機幫她把行李拿下來，她道了謝，拉著箱子往國際出發的入口走。
周一的機場人流如織，各種離別或重逢的喧囂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璟棠！”
她聞聲回頭，看見周縉從一輛剛停下的出租車裏鉆出來，快步朝她走過來。
“你怎麽來了？”孫璟棠有些意外。
“嗨，你這一桿子又支到非洲去了，我能不來送送？”周縉走到她跟前，嬉笑著說。
孫璟棠大概猜到應該是王栩錚給他打了電話：“謝謝，麻煩你跑一趟。”
“跟我還客氣，”周縉擺擺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拉桿：“走吧，陪你進去換登機牌，時間還富裕。”
兩人並肩往櫃臺走，周縉側頭看了看她，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薄風衣，裏面是簡單的襯衫長褲，短發利落，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好像和平時上班沒什麽兩樣。
“這次去，跟上次又不一樣了吧？”周縉開口問道。
“嗯，形勢更覆雜點，擔子也重些。”孫璟棠看著前方排隊的人流，語氣平靜。
“家裏……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
周縉點點頭，沒再多問。兩人沈默地走了一小段，只有行李箱輪子摩擦地面的咕嚕聲。快到櫃臺時，周縉忽然笑了一下，搖搖頭。
“笑什麽？”孫璟棠看他。
“沒什麽，就是想起點以前的事。”周縉看著機場高大明亮的穹頂，眼神有點飄遠。
“九年前你第一次外派，”周縉說：“就剛結婚那會兒。”
孫璟棠點點頭。
“你走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兒，我說出差回來剛落地，他說那出來喝點。我去了，他帶了兩瓶白酒，說是朋友送的，放著也是放著。我想著就喝點唄，結果他一句話不說，就那麽喝，一杯接一杯的。”
孫璟棠認真聽著。
“我認識他那麽多年，沒見過他那樣。他平時滴酒不沾，不管哪的飯局上都是能躲就躲。那天晚上他喝得特別快，攔都攔不住。後來喝多了，趴在桌上，我以為他睡著了。”
周縉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那天的畫面。
“結果他忽然開口，嘟嘟囔囔的，我湊近了才聽清。”
“他說，‘周縉，如果有一天，要用我的命換她一輩子平安喜樂，我一定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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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像是被按了暫停，一下子靜了。
孫璟棠站在部裏大樓的臺階上，傍晚的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有點亂，她也沒顧上理，就聽著電話那頭王栩錚的聲音。
“怎麽了？”他語氣裏有本能生出的緊張。
孫璟棠深吸了口氣，把下午的事簡單說了。穆坦達，邵安去世，老陳受傷，部裏需要人，李司長找了她和陸嘉澤，最後是她自己開口攬下來的。
她說完，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
那幾秒裏，孫璟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風吹過耳邊的呼呼聲。
然後王栩錚開口了，帶著點她熟悉的故作輕松的語氣：“那地方是不是挺遠的？”
“西非。”她說。
“哦，”他又沈默了一瞬：“那邊安全嗎？”
“還行，沒到撤館的程度。就是下個月要大選，可能會有一些動靜，但使館區有安保。”
王栩錚“嗯”了一聲，沒再問。
孫璟棠握著手機等著，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什麽時候走？”
“最快下周一。”
這下他沈默得更久了。久到孫璟棠以為電話斷了，看了一眼屏幕，還在通話中。
“王栩錚？”
“在，”他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有點悶：“下周一……我這邊劇組實在走不開。之前住院耽誤了一周，現在全組都在趕進度，我再請假，一個劇組的人都要等我。”
孫璟棠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因為他這句話反而松了一點。
他在想這個。想的是怎麽陪她，而不是怎麽攔她。
“我知道，”她說：“你好好拍戲，不用管我。部裏那邊都會安排好，什麽都不用操心。”
“那……”王栩錚頓了頓：“你在那邊要給我打電話，落地打，安頓好打，每天都要打。”
孫璟棠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了，這人怎麽跟那天在醫院門口說“記得發消息”的時候一模一樣。
“好。”她說。
掛了電話，她在臺階上又站了一會兒。
天邊還有最後一抹橙紅色的光，遠處的樓群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她想起九年前第一次外派的時候，也是這個季節，也是這樣黃昏時分，她站在機場安檢口外，王栩錚來送她。
那時候他們才剛結婚幾天，彼此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他幫她把行李推過去，站在黃線外面，說“註意安全”。她點點頭，轉身走進安檢通道，沒有回頭。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一走就是九年，也不知道那九年裏，有個人一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做著那些她後來才知道的事。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合照，笑得有點傻的兩個人，還有中間毛茸茸的雪球。
這次出去，好像還和以前一樣，但她卻清楚地知道，已經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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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像被按了快進。交接工作，開會，看堆積如山的穆坦達最新資料，和那邊留守的一秘、參讚們線上溝通。雪球已經被提前送到了公婆家裏，部裏的手續走得飛快，機票很快定下來，周一中午的航班。
出發那天早上，天陰沈沈的，像是憋著一場雨。
王栩錚那邊要拍一個大夜戲後的清晨戲份，天不亮就得出工，實在趕不過來。他在電話裏聲音有些沙啞，一遍遍確認她帶的東西，叮囑些說了無數遍的事。
孫璟棠聽著，嗯嗯地應著，心裏那點離別的酸澀，被他瑣碎的嘮叨奇異地熨平了些。
“到了就發消息，不管幾點。”
“知道。”
“每天……算了，有空就視頻。”
“好。”
“孫璟棠。”
“嗯？”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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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機場人流如織，各種離別或重逢的喧囂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璟棠！”
她聞聲回頭，看見周縉從一輛剛停下的出租車裏鉆出來，快步朝她走過來。
“你怎麽來了？”孫璟棠有些意外。
“嗨，你這一桿子又支到非洲去了，我能不來送送？”周縉走到她跟前，嬉笑著說。
孫璟棠大概猜到應該是王栩錚給他打了電話：“謝謝，麻煩你跑一趟。”
“跟我還客氣，”周縉擺擺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拉桿：“走吧，陪你進去換登機牌，時間還富裕。”
兩人並肩往櫃臺走，周縉側頭看了看她，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薄風衣，裏面是簡單的襯衫長褲，短發利落，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好像和平時上班沒什麽兩樣。
“這次去，跟上次又不一樣了吧？”周縉開口問道。
“嗯，形勢更覆雜點，擔子也重些。”孫璟棠看著前方排隊的人流，語氣平靜。
“家裏……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
周縉點點頭，沒再多問。兩人沈默地走了一小段，只有行李箱輪子摩擦地面的咕嚕聲。快到櫃臺時，周縉忽然笑了一下，搖搖頭。
“笑什麽？”孫璟棠看他。
“沒什麽，就是想起點以前的事。”周縉看著機場高大明亮的穹頂，眼神有點飄遠。
“九年前你第一次外派，”周縉說：“就剛結婚那會兒。”
孫璟棠點點頭。
“你走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兒，我說出差回來剛落地，他說那出來喝點。我去了，他帶了兩瓶白酒，說是朋友送的，放著也是放著。我想著就喝點唄，結果他一句話不說，就那麽喝，一杯接一杯的。”
孫璟棠認真聽著。
“我認識他那麽多年，沒見過他那樣。他平時滴酒不沾，不管哪的飯局上都是能躲就躲。那天晚上他喝得特別快，攔都攔不住。後來喝多了，趴在桌上，我以為他睡著了。”
周縉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那天的畫面。
“結果他忽然開口，嘟嘟囔囔的，我湊近了才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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