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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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話音落下，辦公室陷入了有點壓人的安靜，窗外的風聲呼嘯著劃過玻璃，似乎比剛才更大了點。
陸嘉澤也沒有立刻接話，他微微垂下眼，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沒過多久他擡起眼，先看了看孫璟棠，目光又很自然地轉向李司長，樣子看上去很是坦誠。
“司長，這個任務確實是很重要，”他聲音平穩，措辭嚴謹：“組織信任，把這副擔子放在我和璟棠面前，是壓力，更是責任。”
頓了頓，他又說：“璟棠在非洲的經驗，特別是處理高風險地區事務的經驗，是我們這批人裏最豐富的，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邊的覆雜性。她之前協調過穆坦達的項目，人脈和情況都熟，如果她去，肯定能最快打開局面，穩定人心。”
他說到這裏，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點替大局考量的意味：“但我個人的態度當然是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如果需要我去，我絕不推辭，也會盡全力盡快學習適應。而且……”
他稍作停頓，目光誠懇地看向李司長：“雖然說從任務成敗和對我們項目和人員安全最負責任的角度出發，璟棠確實是眼下最合適、風險最小的選擇。但是作為男同志，理應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況且，我沒家庭沒那麽多顧慮，我也知道璟棠家裏……看新聞上說，璟棠的先生前段時間身體好像也不太好？這突然要外派，肯定有很多困難要克服。”
他說完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等待著，表情一如既往的得體，甚至透著點為工作和同事考慮的公心。
孫璟棠聽著，臉上沒什麽波瀾，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陸嘉澤這番話，說得漂亮極了。表面上把她的優勢分析得頭頭是道，顯得客觀又顧全大局，甚至還“體貼”地提到了王栩錚剛生過病。
可每一句擡高她的話，都是在把她往那個位置推，每一句“服從安排”但強調她更合適的比較，都是在委婉地表露自己“並非首選”，最後那句提及她家裏困難的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是在李司長面前輕輕點出了一個潛在阻力，如果她因為家庭原因猶豫，似乎也“情有可原”，但這樣一來，壓力無形中就全到了她這邊。
他不是在爭，他是在巧妙地讓。讓得滴水不漏，讓得你不得不接。
李司長聽完陸嘉澤的話，沒表態，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目光沈靜地看向孫璟棠。
孫璟棠知道李司長在等什麽。也知道陸嘉澤在等什麽。
李司長這樣的人精，不會聽不出陸嘉澤的用意，陸嘉澤剛剛走上發言人崗位，正是嶄露頭角的時候，如果她走了，他留在部裏接替她的工作，機會只會更多。
去穆坦達，雖說也是一條上升通道，但天高地遠，變數叢生。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上來看，此時此刻，她的經驗和履歷，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陸嘉澤此舉，也是在給李司長遞臺階。
她從來就不是怕苦怕累的人，甚至這種在實地見證每一件事落定做成的感覺才更讓她熱愛。
只是她想起王栩錚過敏住院時有點腫卻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某個地方軟軟地疼了一下。
又要走了。
但她清楚地知道，他與她在一起，從來不是要綁住她，而是知道她要飛，就默默把線換成更堅韌的梯子。
“司長，”孫璟棠開口，直接越過了所有迂回的表態，給出了結論：“我去吧。”
李司長看著她，眼神裏有些覆雜的情緒，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松了口氣，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沒問“你想好了？”或者“家裏怎麽辦？”，只是重重一點頭：“好。那就這麽定，孫璟棠去。部裏會盡快走程序，調令最快明後天下來。你這兩天抓緊時間交接工作，也好好處理一下家裏的事。最快下周一就出發，具體流程和那邊的最新情況，我讓秘書整理好馬上發你。”
“是。”孫璟棠應道。
“嘉澤，”李司長轉向陸嘉澤，語氣如常：“你也做好準備，部裏另外有工作安排。璟棠手上的那一攤，你先接過去一部分，發布會那邊尤其要盯緊，不能出岔子。”
“明白，司長。我一定全力配合，做好交接和後續工作，”陸嘉澤答得很快，臉上依舊是得體的表情，甚至對孫璟棠微微頷首，露出一個鼓勵般的淺笑：“璟棠，辛苦你了，那邊多保重。”
孫璟棠只是淡淡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麽。
從李司長辦公室出來，走廊裏光線已經暗了。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誰也沒再說話。
電梯門開了，她率先走進去。陸嘉澤跟進來，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數字緩緩向下跳動。
“其實，”陸嘉澤忽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裏顯得有點輕：“我剛才說的也是實話，你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孫璟棠看著不斷下跳的數字，語氣平靜無波：“理解，工作而已，分內事。”
陸嘉澤像是被她這話堵了一下，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她走了出去，腳步沒停。陸嘉澤站在電梯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慢慢平覆，然後才緩緩按了關門鍵。
走出部裏大樓，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孫璟棠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有種城市黃昏特有的味道。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王栩錚的合照，在家裏的沙發上，雪球擠在中間，兩個人都笑得有點傻。她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背景音有點嘈雜，像是在外面。
“餵？下班了？”王栩錚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周圍似乎還有別人說話的聲音。
“嗯，剛下班。”孫璟棠聽著他的聲音，心裏那點因為任務而繃起的弦稍微松了松，但接下來要說的話，又讓那根弦緩緩收緊。
“王栩錚，”她叫他的名字：“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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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辦公室陷入了有點壓人的安靜，窗外的風聲呼嘯著劃過玻璃，似乎比剛才更大了點。
陸嘉澤也沒有立刻接話，他微微垂下眼，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沒過多久他擡起眼，先看了看孫璟棠，目光又很自然地轉向李司長，樣子看上去很是坦誠。
“司長，這個任務確實是很重要，”他聲音平穩，措辭嚴謹：“組織信任，把這副擔子放在我和璟棠面前，是壓力，更是責任。”
頓了頓，他又說：“璟棠在非洲的經驗，特別是處理高風險地區事務的經驗，是我們這批人裏最豐富的，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邊的覆雜性。她之前協調過穆坦達的項目，人脈和情況都熟，如果她去，肯定能最快打開局面，穩定人心。”
他說到這裏，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點替大局考量的意味：“但我個人的態度當然是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如果需要我去，我絕不推辭，也會盡全力盡快學習適應。而且……”
他稍作停頓，目光誠懇地看向李司長：“雖然說從任務成敗和對我們項目和人員安全最負責任的角度出發，璟棠確實是眼下最合適、風險最小的選擇。但是作為男同志，理應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況且，我沒家庭沒那麽多顧慮，我也知道璟棠家裏……看新聞上說，璟棠的先生前段時間身體好像也不太好？這突然要外派，肯定有很多困難要克服。”
他說完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等待著，表情一如既往的得體，甚至透著點為工作和同事考慮的公心。
孫璟棠聽著，臉上沒什麽波瀾，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陸嘉澤這番話，說得漂亮極了。表面上把她的優勢分析得頭頭是道，顯得客觀又顧全大局，甚至還“體貼”地提到了王栩錚剛生過病。
可每一句擡高她的話，都是在把她往那個位置推，每一句“服從安排”但強調她更合適的比較，都是在委婉地表露自己“並非首選”，最後那句提及她家裏困難的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是在李司長面前輕輕點出了一個潛在阻力，如果她因為家庭原因猶豫，似乎也“情有可原”，但這樣一來，壓力無形中就全到了她這邊。
他不是在爭，他是在巧妙地讓。讓得滴水不漏，讓得你不得不接。
李司長聽完陸嘉澤的話，沒表態，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目光沈靜地看向孫璟棠。
孫璟棠知道李司長在等什麽。也知道陸嘉澤在等什麽。
李司長這樣的人精，不會聽不出陸嘉澤的用意，陸嘉澤剛剛走上發言人崗位，正是嶄露頭角的時候，如果她走了，他留在部裏接替她的工作，機會只會更多。
去穆坦達，雖說也是一條上升通道，但天高地遠，變數叢生。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上來看，此時此刻，她的經驗和履歷，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陸嘉澤此舉，也是在給李司長遞臺階。
她從來就不是怕苦怕累的人，甚至這種在實地見證每一件事落定做成的感覺才更讓她熱愛。
只是她想起王栩錚過敏住院時有點腫卻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某個地方軟軟地疼了一下。
又要走了。
但她清楚地知道，他與她在一起，從來不是要綁住她，而是知道她要飛，就默默把線換成更堅韌的梯子。
“司長，”孫璟棠開口，直接越過了所有迂回的表態，給出了結論：“我去吧。”
李司長看著她，眼神裏有些覆雜的情緒，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松了口氣，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沒問“你想好了？”或者“家裏怎麽辦？”，只是重重一點頭：“好。那就這麽定，孫璟棠去。部裏會盡快走程序，調令最快明後天下來。你這兩天抓緊時間交接工作，也好好處理一下家裏的事。最快下周一就出發，具體流程和那邊的最新情況，我讓秘書整理好馬上發你。”
“是。”孫璟棠應道。
“嘉澤，”李司長轉向陸嘉澤，語氣如常：“你也做好準備，部裏另外有工作安排。璟棠手上的那一攤，你先接過去一部分，發布會那邊尤其要盯緊，不能出岔子。”
“明白，司長。我一定全力配合，做好交接和後續工作，”陸嘉澤答得很快，臉上依舊是得體的表情，甚至對孫璟棠微微頷首，露出一個鼓勵般的淺笑：“璟棠，辛苦你了，那邊多保重。”
孫璟棠只是淡淡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麽。
從李司長辦公室出來，走廊裏光線已經暗了。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誰也沒再說話。
電梯門開了，她率先走進去。陸嘉澤跟進來，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數字緩緩向下跳動。
“其實，”陸嘉澤忽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裏顯得有點輕：“我剛才說的也是實話，你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孫璟棠看著不斷下跳的數字，語氣平靜無波：“理解，工作而已，分內事。”
陸嘉澤像是被她這話堵了一下，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她走了出去，腳步沒停。陸嘉澤站在電梯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慢慢平覆，然後才緩緩按了關門鍵。
走出部裏大樓，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孫璟棠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有種城市黃昏特有的味道。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王栩錚的合照，在家裏的沙發上，雪球擠在中間，兩個人都笑得有點傻。她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背景音有點嘈雜，像是在外面。
“餵？下班了？”王栩錚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周圍似乎還有別人說話的聲音。
“嗯，剛下班。”孫璟棠聽著他的聲音，心裏那點因為任務而繃起的弦稍微松了松，但接下來要說的話，又讓那根弦緩緩收緊。
“王栩錚，”她叫他的名字：“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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