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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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對戒
小陳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腦袋像被塞了團浸水的棉花，又沈又木。
他坐在床上懵了好一會兒，才把昨晚的事一點一點拼起來。喝酒，陸嘉澤請客，大家聊嗨了，然後……他臉色唰地變了。
完了。
他幾乎是沖進辦公室的，比平時早了整整半小時。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清潔阿姨推著車工作的聲音。他在自己工位前坐下，電腦都沒開，就直楞楞地盯著桌面，心裏七上八下。
怎麽辦？
就這麽坐立不安地熬到上班時間，看著孫璟棠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幾次想過去，又縮了回來。直到內線電話響了，孫璟棠平靜的聲音傳來：“小陳，麻煩來一下。”
他心頭一跳，硬著頭皮走過去，敲門進去。
孫璟棠正在看一份文件，頭也沒擡：“把門帶上。”
小陳關上門，站在辦公桌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坐。”孫璟棠說，還是沒擡頭。
小陳僵硬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只有孫璟棠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小陳覺得這沈默比挨罵還難受。
終於，孫璟棠合上文件，擡起頭看他，這才發現他的異常。
“你怎麽了？”她問。
“孫處，”他搓了搓手：“我有事跟您匯報。”
孫璟棠示意他說。
小陳低著頭把事情說了，茶水間裏那些人怎麽起哄的，他怎麽沒忍住說出去的，昨晚上吃飯他守口如瓶但是最後喝多了走的時候好像跟廣告牌上的王老師打招呼了，說完了他還擡頭看了孫璟棠一眼，又低下頭去。
“我就說了您結婚了，別的什麽都沒說，”他急著補充：“真的，孫處，他們問您先生是誰，我也說不知道。”
孫璟棠聽完，沈默了幾秒。
小陳心裏直打鼓。
過了會兒孫璟棠才開口：“當時都有誰在？”
小陳報了那幾個人名字，又補了一句：“陸副處也在。”
孫璟棠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小陳趕緊又說：“孫處，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聽他們那麽說您和陸副處，我聽著心裏不得勁，就……”
“我知道了，”孫璟棠打斷他：“你也是好心。”
小陳松了口氣，但又覺得她那語氣不太對。
“孫處，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孫璟棠想了想，搖搖頭。
“也不算，”她說：“只是我前段時間剛跟司長報備過，答應盡量不公開已婚的事。”
“那怎麽辦？”他急了：“要不要我去找司長解釋？”
“不用，”孫璟棠說：“越描越黑。先冷處理吧，別人問起來你也別說太多。”
小陳點頭，又問：“那以後要是再有人說您的婚姻狀況……”
“隨他們說，”孫璟棠打開電腦：“我不回應，時間長了就淡了。”
小陳還想說什麽，她已經開始跟他聊工作，他也只好不再繼續。
工作聊完，孫璟棠也沒有繼續剛才那個話題的意思，小陳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孫璟棠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
這事兒有點煩，但也不算太意外。陸嘉澤那種若有若無的態度，本身就是在縱容那些流言。小陳年輕，沈不住氣跳出來澄清，雖然打亂了她的計劃，但也算是歪打正著，至少把已婚這個事實擺到了明面上。
至於陸嘉澤會怎麽想，會不會去查……她按了按太陽穴。
查就查吧，只要王栩錚的身份不暴露，別的，隨他去吧。
晚上回到家，王栩錚已經在了，正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雪球趴在他腳邊打盹。油煙機嗡嗡響著，鍋裏滋啦作響，空氣裏飄著飯菜香。
孫璟棠換了鞋，放下包，走到廚房門口靠著看他。
“回來了？”王栩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湯馬上好，洗洗手準備吃飯。”
“嗯。”孫璟棠應了一聲，沒動。
王栩錚關了火，把菜盛出來，察覺她好像有點不一樣。
“怎麽了？累了？”他擦擦手，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沒，”孫璟棠抓住他的手，拉下來握著：“跟你說個事。”
兩人坐到餐桌邊，雪球也醒了，蹭過來扒拉孫璟棠的腿。她一邊摸著雪球的頭，一邊把白天小陳說漏嘴的事，簡單跟王栩錚說了。
王栩錚聽著，給她盛了碗湯，表情沒什麽大變化。
“就這事兒？”他把湯碗推到她面前：“知道了也好，省得總有人瞎惦記。”
孫璟棠看他一眼：“你這麽介意呀。”
“我有什麽好介意的，”王栩錚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她碗裏：“公開不公開，你都是我老婆。李司長說得也對，你們那環境，少點話題是好事。”
孫璟棠搖搖頭：“我答應過李司長，還是要低調，在單位得冷處理。”
王栩錚點頭：“依你的。”
這事兒好像就這麽揭過去了。
王栩錚沒再多問，吃完飯照例收拾洗碗，陪雪球玩了會兒，孫璟棠在書房看了會兒材料，兩人各自忙完，洗漱睡覺，和往常任何一個夜晚沒什麽不同。
只是第二天，王栩錚的日程裏悄悄多了一項。
他上午有個拍攝，中午休息的時候，沒跟助理一塊兒吃盒飯，自己溜達到沒什麽人的休息區，劃拉了半天手機。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皺著眉，很認真地瀏覽著，時不時點開某張圖片放大看細節。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一個定制頁面上。
那是他代言的一個高端珠寶品牌，以設計簡約、工藝精湛著稱，尤其是私人定制系列，保密性極好。
他選了一對非常簡單的鉑金素圈對戒，內側可以刻字。
他在刻字那裏猶豫了很久，打了幾個字母，又刪掉，最後只輸入了兩個簡單的日期，是他們領證那天的數字。
然後他下了單，地址填了工作室，收件人寫了助理小方的名字。
下午小方收到品牌方確認電話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以為自家老板終於要官宣了，戰戰兢兢跑來問他。
王栩錚剛結束一個鏡頭，臉上還帶著妝，聽小方結結巴巴說完，忍不住樂了。
“想什麽呢，”他接過小方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官什麽宣，就是訂對戒指。”
“那……那孫姐那邊……”小方還是有點懵。
“她上班不能戴，”王栩錚把水瓶還給他，語氣很平常：“就放著，家裏戴戴，或者哪天出去玩的時候戴。不行嗎？”
小方看著他，老板臉上那表情，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好像有點得意，又好像有點孩子氣的固執。
他立刻猛點頭：“行！當然行！王哥您開心就行！”
王栩錚擺擺手，讓他該幹嘛幹嘛去。
等小方走了，他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攝影棚忙碌的景象。
他知道孫璟棠的難處，也理解她的選擇，公開與否，其實他真沒那麽在意。
日子是兩個人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但理解歸理解，心裏那點不舒服也是真的。
不是針對孫璟棠，是針對那個明明知道她已婚還在暗地裏搞小動作的陸嘉澤，以及那些圍繞著她打轉的令人厭煩的窺探和議論。
戴不了婚戒是吧？
行。
那他偏要訂一對。
就放在家裏，她回來就能看見。屬於他們的東西，實實在在的，擺在那兒。
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直接的一種宣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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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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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
就這麽坐立不安地熬到上班時間，看著孫璟棠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幾次想過去，又縮了回來。直到內線電話響了，孫璟棠平靜的聲音傳來：“小陳，麻煩來一下。”
他心頭一跳，硬著頭皮走過去，敲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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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關上門，站在辦公桌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坐。”孫璟棠說，還是沒擡頭。
小陳僵硬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只有孫璟棠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小陳覺得這沈默比挨罵還難受。
終於，孫璟棠合上文件，擡起頭看他，這才發現他的異常。
“你怎麽了？”她問。
“孫處，”他搓了搓手：“我有事跟您匯報。”
孫璟棠示意他說。
小陳低著頭把事情說了，茶水間裏那些人怎麽起哄的，他怎麽沒忍住說出去的，昨晚上吃飯他守口如瓶但是最後喝多了走的時候好像跟廣告牌上的王老師打招呼了，說完了他還擡頭看了孫璟棠一眼，又低下頭去。
“我就說了您結婚了，別的什麽都沒說，”他急著補充：“真的，孫處，他們問您先生是誰，我也說不知道。”
孫璟棠聽完，沈默了幾秒。
小陳心裏直打鼓。
過了會兒孫璟棠才開口：“當時都有誰在？”
小陳報了那幾個人名字，又補了一句：“陸副處也在。”
孫璟棠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小陳趕緊又說：“孫處，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聽他們那麽說您和陸副處，我聽著心裏不得勁，就……”
“我知道了，”孫璟棠打斷他：“你也是好心。”
小陳松了口氣，但又覺得她那語氣不太對。
“孫處，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孫璟棠想了想，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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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麽辦？”他急了：“要不要我去找司長解釋？”
“不用，”孫璟棠說：“越描越黑。先冷處理吧，別人問起來你也別說太多。”
小陳點頭，又問：“那以後要是再有人說您的婚姻狀況……”
“隨他們說，”孫璟棠打開電腦：“我不回應，時間長了就淡了。”
小陳還想說什麽，她已經開始跟他聊工作，他也只好不再繼續。
工作聊完，孫璟棠也沒有繼續剛才那個話題的意思，小陳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孫璟棠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
這事兒有點煩，但也不算太意外。陸嘉澤那種若有若無的態度，本身就是在縱容那些流言。小陳年輕，沈不住氣跳出來澄清，雖然打亂了她的計劃，但也算是歪打正著，至少把已婚這個事實擺到了明面上。
至於陸嘉澤會怎麽想，會不會去查……她按了按太陽穴。
查就查吧，只要王栩錚的身份不暴露，別的，隨他去吧。
晚上回到家，王栩錚已經在了，正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雪球趴在他腳邊打盹。油煙機嗡嗡響著，鍋裏滋啦作響，空氣裏飄著飯菜香。
孫璟棠換了鞋，放下包，走到廚房門口靠著看他。
“回來了？”王栩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湯馬上好，洗洗手準備吃飯。”
“嗯。”孫璟棠應了一聲，沒動。
王栩錚關了火，把菜盛出來，察覺她好像有點不一樣。
“怎麽了？累了？”他擦擦手，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沒，”孫璟棠抓住他的手，拉下來握著：“跟你說個事。”
兩人坐到餐桌邊，雪球也醒了，蹭過來扒拉孫璟棠的腿。她一邊摸著雪球的頭，一邊把白天小陳說漏嘴的事，簡單跟王栩錚說了。
王栩錚聽著，給她盛了碗湯，表情沒什麽大變化。
“就這事兒？”他把湯碗推到她面前：“知道了也好，省得總有人瞎惦記。”
孫璟棠看他一眼：“你這麽介意呀。”
“我有什麽好介意的，”王栩錚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她碗裏：“公開不公開，你都是我老婆。李司長說得也對，你們那環境，少點話題是好事。”
孫璟棠搖搖頭：“我答應過李司長，還是要低調，在單位得冷處理。”
王栩錚點頭：“依你的。”
這事兒好像就這麽揭過去了。
王栩錚沒再多問，吃完飯照例收拾洗碗，陪雪球玩了會兒，孫璟棠在書房看了會兒材料，兩人各自忙完，洗漱睡覺，和往常任何一個夜晚沒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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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下了單，地址填了工作室，收件人寫了助理小方的名字。
下午小方收到品牌方確認電話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以為自家老板終於要官宣了，戰戰兢兢跑來問他。
王栩錚剛結束一個鏡頭，臉上還帶著妝，聽小方結結巴巴說完，忍不住樂了。
“想什麽呢，”他接過小方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官什麽宣，就是訂對戒指。”
“那……那孫姐那邊……”小方還是有點懵。
“她上班不能戴，”王栩錚把水瓶還給他，語氣很平常：“就放著，家裏戴戴，或者哪天出去玩的時候戴。不行嗎？”
小方看著他，老板臉上那表情，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好像有點得意，又好像有點孩子氣的固執。
他立刻猛點頭：“行！當然行！王哥您開心就行！”
王栩錚擺擺手，讓他該幹嘛幹嘛去。
等小方走了，他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攝影棚忙碌的景象。
他知道孫璟棠的難處，也理解她的選擇，公開與否，其實他真沒那麽在意。
日子是兩個人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但理解歸理解，心裏那點不舒服也是真的。
不是針對孫璟棠，是針對那個明明知道她已婚還在暗地裏搞小動作的陸嘉澤，以及那些圍繞著她打轉的令人厭煩的窺探和議論。
戴不了婚戒是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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