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陸嘉澤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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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陸嘉澤的猜測
陸嘉澤那頓飯請得挺突然。
周五快下班的時候，他在辦公室裏提了一句，說最近大家辛苦，周末前放松一下，他做東。辦公室裏幾個年輕人都挺高興，歡呼著說陸副處萬歲。
小陳本來想推，手頭還有點收尾工作，但陸嘉澤走到他工位旁，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小陳也一定得來，孫處那邊要是問起來，我幫你解釋。”話說到這份上，再推就顯得矯情了。
地方選在一家挺有格調的私房菜館，看上去既隱蔽又上檔次。陸嘉澤很會點菜，照顧了每個人的口味，酒也要了，紅的白的啤的都有，說隨意，能喝多少喝多少。
起初氣氛很正常，聊工作，聊最近的熱點，也聊些無關痛癢的八卦。陸嘉澤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接上，或者拋出一個新話題，讓場面始終熱絡。他給每個人斟酒，包括小陳，動作自然又周到。
小陳一開始很克制，只小口抿著杯裏的紅酒。但架不住桌上氣氛好，別人來敬，陸嘉澤也時不時舉杯跟他碰一下，說些“跟著孫處辛苦了”、“以後常溝通”之類的客氣話。一來二去，酒杯就見底了，然後又被滿上。
陸嘉澤勸酒很有技巧，不硬灌，總是帶著笑，理由也恰當。“這杯算我謝謝你上次幫忙協調數據”，“年輕人，這點酒量還是要練的”。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臉色微微泛紅，眼神卻依舊清明，看著小陳漸漸有些發直的視線和變慢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後半場，話題不知怎的，又繞回了部裏那些風言風語上。
一個喝得有點上頭的年輕科員大著舌頭說：“要我說，那些傳孫處花邊的，就是瞎！咱們孫處那是……那是仙女似的人物，還是得咱們陸處這樣的才合適！”他說完還自以為幽默地哈哈笑了兩聲。
桌上安靜了一瞬，有人偷偷瞟陸嘉澤。陸嘉澤臉上沒什麽不快，反而笑了笑，拿起酒杯又跟那人碰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像聊天氣：“凈胡說。孫處那樣的人，眼光肯定高，能入她眼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小陳：“小陳，你說是不是？你跟孫處時間長，肯定比我們了解。”
小陳腦袋已經有點沈了，反應慢半拍，下意識地點頭：“孫處……孫處是厲害。”
“那她家裏那位肯定更厲害吧？”陸嘉澤順著他的話，壓低了聲音，湊近他很自然地往下問：“能在背後默默支持她這麽多年，還不聲不響的，這定力，這付出，一般男人可做不到。我猜……是不是也是咱們系統裏的？搞研究的？或者駐外的武官？”
他問得像是純粹出於好奇和佩服。
小陳暈乎乎的，但殘存的警覺還在。他搖搖頭，舌頭有點打結：“不……不是。不是系統裏的。”
“哦？”陸嘉澤挑了下眉，給他杯子裏又添了點酒：“那是經商的？搞技術的？能配得上孫處，肯定事業有成。”
小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試圖用冰涼的酒液讓自己清醒點。他含糊地說：“就……普通人。挺好的。”
“普通人？”陸嘉澤笑了，搖搖頭，一副不信的樣子：“小陳，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孫處的愛人，能是普通人？你這麽說，我可要懷疑你是不是在替孫處保密了。”他用的是開玩笑的口吻，眼神卻專註地看著小陳。
桌上其他人也起哄：“就是，小陳，說說嘛，又沒外人。”“我們都好奇死了，誰這麽大本事把我們部花摘走了。”
小陳被架在那兒，臉漲得更紅了。他使勁搖頭，重覆著：“真……真的不能說。孫處不喜歡別人談她家裏事。”
陸嘉澤見好就收，不再緊逼，轉而舉起杯：“好了好了，這也是人家的隱私，別為難小陳了。來，喝酒，喝酒。”
接下來，他又換了幾種方式旁敲側擊，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是不是大學同學，問是不是青梅竹馬，問是不是在她外派時認識的。
小陳的酒意越來越濃，話也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只是搖頭，或者重覆“不知道”、“不清楚”、“孫處不讓說”。
散場的時候，小陳已經站不太穩了。其他人各自結伴打車走了，陸嘉澤扶著小陳站在餐館門口等車。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風一吹腦袋昏沈得更厲害。
街對面是一幅巨大的LED廣告牌，正在循環播放幾個品牌的短片。其中一個畫面閃過，是王栩錚代言的某個高端手表廣告。他穿著簡約的西裝，側臉線條清晰，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極有感染力的微笑，背景是流淌的光影和數字。
小陳瞇著眼，迷迷糊糊地看著對面，廣告牌的光映在他有些呆滯的臉上。他忽然擡手指了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王老師……你怎麽來了？”
聲音不大，混在夜風裏幾乎聽不清。
但扶著他的陸嘉澤猛地僵了一下。
他順著小陳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廣告牌上那張臉。
有點眼熟，但一下子沒完全對上號。他皺著眉又看了兩秒，才從記憶深處挖出一個名字。
王栩錚。
他不太關註娛樂圈，但也知道他好像是物理系的師兄，比他高一屆？
後來聽說這人研究生沒繼續搞物理，反而跨行當了演員。當時還覺得挺匪夷所思的，物理系的高材生跑去演戲。
再後來，就斷斷續續在電視上或者廣告裏看到這張臉了，似乎一步步走得挺穩，演了些正劇，口碑不錯，形象也幹凈。
電光火石間，一些碎片猛地撞進陸嘉澤的腦海。
王栩錚是京市人。
孫璟棠外派那些年，王栩錚好像確實有段時間在海外取景拍戲，具體時間記不清，但感覺是能對上。
孫璟棠回國後牽頭搞的那個R國接待，去了一個公益節目的攝制組，那個節目的嘉賓就有他？
王栩錚的私生活，在圈裏好像以低調著稱，幾乎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新聞。
一個需要嚴格保護隱私、且婚姻關系必須絕對保密的演員，一個同樣需要維持絕對專業和個人空間的外交官。
這組合聽起來荒謬，可仔細一想又詭異地理所當然。
完全不同的軌道，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誰也想不到那裏去。
陸嘉澤站在原地，夜風吹得他發梢微動。廣告牌的光明明滅滅，映在他鏡片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之前猜測過系統內的同事，猜測過同樣駐外的外交官，甚至猜測過可能存在的商界人士。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卻又在邏輯上完美契合“保密”需求的人。
出租車到了，司機按了下喇叭。陸嘉澤深吸一口氣，斂去所有外露的情緒，扶著小陳坐進後座，對司機報了部裏宿舍的地址。
關上車門，他看著出租車尾燈匯入車流，直到消失不見。
然後他轉身，慢慢沿著人行道往回走。腳步不疾不徐，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只是腦子裏，那個原本模糊的名字和形象，此刻清晰無比，並且和孫璟棠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王栩錚，演員。
每一個詞都和他的世界相距甚遠，卻偏偏組合成了那個站在孫璟棠身邊的人。
他想起似乎很多年前，在外院某個五四文藝匯演還是什麽活動上，好像見過王栩錚來，當時他還想，他一物理的來這兒幹什麽。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原來有些線，早已埋在他視線之外的地方，靜悄悄地生長、纏繞，最終結成了他完全未曾預料到的網。
他想，他需要點時間，來消化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也需要重新想想，接下來，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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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澤那頓飯請得挺突然。
周五快下班的時候，他在辦公室裏提了一句，說最近大家辛苦，周末前放松一下，他做東。辦公室裏幾個年輕人都挺高興，歡呼著說陸副處萬歲。
小陳本來想推，手頭還有點收尾工作，但陸嘉澤走到他工位旁，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小陳也一定得來，孫處那邊要是問起來，我幫你解釋。”話說到這份上，再推就顯得矯情了。
地方選在一家挺有格調的私房菜館，看上去既隱蔽又上檔次。陸嘉澤很會點菜，照顧了每個人的口味，酒也要了，紅的白的啤的都有，說隨意，能喝多少喝多少。
起初氣氛很正常，聊工作，聊最近的熱點，也聊些無關痛癢的八卦。陸嘉澤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接上，或者拋出一個新話題，讓場面始終熱絡。他給每個人斟酒，包括小陳，動作自然又周到。
小陳一開始很克制，只小口抿著杯裏的紅酒。但架不住桌上氣氛好，別人來敬，陸嘉澤也時不時舉杯跟他碰一下，說些“跟著孫處辛苦了”、“以後常溝通”之類的客氣話。一來二去，酒杯就見底了，然後又被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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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臉色微微泛紅，眼神卻依舊清明，看著小陳漸漸有些發直的視線和變慢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後半場，話題不知怎的，又繞回了部裏那些風言風語上。
一個喝得有點上頭的年輕科員大著舌頭說：“要我說，那些傳孫處花邊的，就是瞎！咱們孫處那是……那是仙女似的人物，還是得咱們陸處這樣的才合適！”他說完還自以為幽默地哈哈笑了兩聲。
桌上安靜了一瞬，有人偷偷瞟陸嘉澤。陸嘉澤臉上沒什麽不快，反而笑了笑，拿起酒杯又跟那人碰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像聊天氣：“凈胡說。孫處那樣的人，眼光肯定高，能入她眼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小陳：“小陳，你說是不是？你跟孫處時間長，肯定比我們了解。”
小陳腦袋已經有點沈了，反應慢半拍，下意識地點頭：“孫處……孫處是厲害。”
“那她家裏那位肯定更厲害吧？”陸嘉澤順著他的話，壓低了聲音，湊近他很自然地往下問：“能在背後默默支持她這麽多年，還不聲不響的，這定力，這付出，一般男人可做不到。我猜……是不是也是咱們系統裏的？搞研究的？或者駐外的武官？”
他問得像是純粹出於好奇和佩服。
小陳暈乎乎的，但殘存的警覺還在。他搖搖頭，舌頭有點打結：“不……不是。不是系統裏的。”
“哦？”陸嘉澤挑了下眉，給他杯子裏又添了點酒：“那是經商的？搞技術的？能配得上孫處，肯定事業有成。”
小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試圖用冰涼的酒液讓自己清醒點。他含糊地說：“就……普通人。挺好的。”
“普通人？”陸嘉澤笑了，搖搖頭，一副不信的樣子：“小陳，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孫處的愛人，能是普通人？你這麽說，我可要懷疑你是不是在替孫處保密了。”他用的是開玩笑的口吻，眼神卻專註地看著小陳。
桌上其他人也起哄：“就是，小陳，說說嘛，又沒外人。”“我們都好奇死了，誰這麽大本事把我們部花摘走了。”
小陳被架在那兒，臉漲得更紅了。他使勁搖頭，重覆著：“真……真的不能說。孫處不喜歡別人談她家裏事。”
陸嘉澤見好就收，不再緊逼，轉而舉起杯：“好了好了，這也是人家的隱私，別為難小陳了。來，喝酒，喝酒。”
接下來，他又換了幾種方式旁敲側擊，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是不是大學同學，問是不是青梅竹馬，問是不是在她外派時認識的。
小陳的酒意越來越濃，話也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只是搖頭，或者重覆“不知道”、“不清楚”、“孫處不讓說”。
散場的時候，小陳已經站不太穩了。其他人各自結伴打車走了，陸嘉澤扶著小陳站在餐館門口等車。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風一吹腦袋昏沈得更厲害。
街對面是一幅巨大的LED廣告牌，正在循環播放幾個品牌的短片。其中一個畫面閃過，是王栩錚代言的某個高端手表廣告。他穿著簡約的西裝，側臉線條清晰，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極有感染力的微笑，背景是流淌的光影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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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混在夜風裏幾乎聽不清。
但扶著他的陸嘉澤猛地僵了一下。
他順著小陳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廣告牌上那張臉。
有點眼熟，但一下子沒完全對上號。他皺著眉又看了兩秒，才從記憶深處挖出一個名字。
王栩錚。
他不太關註娛樂圈，但也知道他好像是物理系的師兄，比他高一屆？
後來聽說這人研究生沒繼續搞物理，反而跨行當了演員。當時還覺得挺匪夷所思的，物理系的高材生跑去演戲。
再後來，就斷斷續續在電視上或者廣告裏看到這張臉了，似乎一步步走得挺穩，演了些正劇，口碑不錯，形象也幹凈。
電光火石間，一些碎片猛地撞進陸嘉澤的腦海。
王栩錚是京市人。
孫璟棠外派那些年，王栩錚好像確實有段時間在海外取景拍戲，具體時間記不清，但感覺是能對上。
孫璟棠回國後牽頭搞的那個R國接待，去了一個公益節目的攝制組，那個節目的嘉賓就有他？
王栩錚的私生活，在圈裏好像以低調著稱，幾乎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新聞。
一個需要嚴格保護隱私、且婚姻關系必須絕對保密的演員，一個同樣需要維持絕對專業和個人空間的外交官。
這組合聽起來荒謬，可仔細一想又詭異地理所當然。
完全不同的軌道，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誰也想不到那裏去。
陸嘉澤站在原地，夜風吹得他發梢微動。廣告牌的光明明滅滅，映在他鏡片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之前猜測過系統內的同事，猜測過同樣駐外的外交官，甚至猜測過可能存在的商界人士。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卻又在邏輯上完美契合“保密”需求的人。
出租車到了，司機按了下喇叭。陸嘉澤深吸一口氣，斂去所有外露的情緒，扶著小陳坐進後座，對司機報了部裏宿舍的地址。
關上車門，他看著出租車尾燈匯入車流，直到消失不見。
然後他轉身，慢慢沿著人行道往回走。腳步不疾不徐，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只是腦子裏，那個原本模糊的名字和形象，此刻清晰無比，並且和孫璟棠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王栩錚，演員。
每一個詞都和他的世界相距甚遠，卻偏偏組合成了那個站在孫璟棠身邊的人。
他想起似乎很多年前，在外院某個五四文藝匯演還是什麽活動上，好像見過王栩錚來，當時他還想，他一物理的來這兒幹什麽。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原來有些線，早已埋在他視線之外的地方，靜悄悄地生長、纏繞，最終結成了他完全未曾預料到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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