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們孫處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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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們孫處結婚了
陸嘉澤第一次以發言人身份站在藍廳的時候，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藏藍色領帶，站在發言臺後面，開場白說得平穩得體，語速不快不慢，回答第一個問題時還帶出點恰到好處的微笑。
直播彈幕飄過去幾條：
【新來的這個挺帥啊】
【聲音好好聽】
【長得有點像年輕時的某某某】
【和孫璟棠一個大學的？這屆發言人顏值好高】
發布會結束，他走出藍廳，走廊裏幾個年輕同事沖他點頭，他一一回應，態度溫和。
回到辦公室，手機上已經有幾條消息，有認識的記者發來的恭喜，也有以前的老同學轉發直播截圖，附一句話：可以啊嘉澤，越來越有範兒了。
他也全部回覆，措辭謙遜得體。
然後他看見一條消息，是大學群裏發的，有人截了直播畫面，又截了一張當年外院的舊照片，兩張圖拼在一起，配的文字是：咱們外院當年的金童玉女，現在都成發言人了。
下面跟了一串回覆。
【絕了，這什麽神仙緣分】
【陸嘉澤和孫璟棠，這搭配絕了】
【當年就覺得他倆配】
【現在也配啊，都是單身吧？】
陸嘉澤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天之後，類似的話開始在各種場合出現。
有次在食堂，他端著餐盤找位置，路過一桌人，隱約聽見有人提了孫璟棠的名字，又提了他的，看見他後他們打招呼，他也笑著頷首致意。
有次開會，散會後幾個人邊走邊聊，有人開玩笑說“你倆這履歷擺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發言人辦公室專門招情侶檔”，旁邊人笑，陸嘉澤也笑，一邊笑一邊還說“別瞎說”。
孫璟棠當時走在前面幾步，不知道聽見沒有，腳步沒停。
還有次在電梯裏，不知哪個部門的年輕人，看見他倆一前一後進來，脫口而出：“哎，這不咱們發言人辦公室的……”
話說到一半，被旁邊人拽了一下，硬生生咽回去了。
陸嘉澤朝那人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他知道這種話會傳，也清楚傳這些話的人未必有惡意，就是茶餘飯後找點談資。他更清楚自己該怎麽應對，不承認不否認，笑一笑就過去了，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既不落下話柄，又留足了想象空間。
有想象空間，就有各種可能。
他偶爾會想，孫璟棠聽見這些話是什麽反應。她從來不接茬，也從來不解釋。是不在意，還是懶得解釋，還是……
他不知道。
但越不知道，越想觀察。
/
那天的事發生在茶水間間。
下午三點多，陸嘉澤剛開完一個內部協調會，端著杯子去倒水。茶水間裏有人說話，他還沒進門，就聽見自己的名字。
“……陸嘉澤和孫璟棠，是不是真有情況啊？”
“誰知道呢，反正看著挺配的。”
“我也覺得，你看他倆站一起那個感覺，就很搭。”
“人家大學就認識，一路走到現在，多難得的緣分。”
陸嘉澤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門進去。
裏頭三個人，都是辦公室的同事，看見他進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堆起笑。
“嘉澤來啦。”
“正說你呢。”
陸嘉澤笑著點點頭，走到飲水機旁邊接水，語氣隨意：“說我什麽？”
“說你……”說話的姑娘頓了頓，嬉皮笑臉的：“說你跟孫處挺配的。”
旁邊人跟著起哄：“就是就是，嘉澤你自己說，是不是？”
陸嘉澤接完水，轉過身，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你們啊，”他搖搖頭，語氣像在包容一群愛鬧的小孩：“天天沒正事幹了？”
沒說有，也沒說沒有。
那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笑得更暧昧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小陳一手拿著水杯，一手端著一摞文件走進來，看見裏頭這陣仗，楞了一下。
有人眼尖，立刻招呼他：“小陳，你來得正好，你是孫處那邊的，你說說，孫處和嘉澤是不是挺配的？”
小陳腳步頓住，看看說話的人，又看看陸嘉澤。
陸嘉澤端著杯子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也在看他。
那種笑很溫和，像在說沒事，大家都是開玩笑。
小陳張了張嘴，沒說話。
“說呀，”那人催他：“你天天跟著孫處，最了解了。”
小陳把手裏的文件抱緊了一點。
他想起那天晚上，推開那扇門，看見王栩錚站在玄關的樣子。想起王栩錚給他倒水，問他是哪個部門的，還有聊起孫璟棠時的眼神。
也想起剛才，他路過孫璟棠辦公室，門開著，她正低頭看文件，太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枚小小的太陽胸針上。
小陳吸了口氣。
“別亂說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挺清楚的：“我們孫處已經結婚了。”
茶水間裏安靜了一瞬。
那幾個人臉上的笑僵住，互相看看，又看向小陳。
陸嘉澤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麽一下，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啊？”有人先反應過來，“結婚了？不會吧，從來沒聽說過啊。”
“真的假的？什麽時候的事？”
小陳搖搖頭，沒再多說，抱著文件往裏走，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幾個人還想追問，但看他那樣子，也知道問不出什麽，訕訕地聊了幾句別的，散了。
茶水間裏只剩下陸嘉澤和小陳。
小陳端著水杯，感覺到陸嘉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轉過頭，對上那雙溫和的眼睛。
陸嘉澤笑了笑。
“孫處結婚的事，”他說，語氣很隨意：“怎麽從來沒聽她提過。”
小陳想了想：“可能……就是不想太張揚吧。”
“也是，”陸嘉澤點點頭，喝了口水：“應該的。”
他沒再問，端著杯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
“小陳，”陸嘉澤回頭看著他，“孫處她先生……是做什麽的？”
小陳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這個……”他說：“我也不太清楚。”
陸嘉澤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走廊裏沒什麽人，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陸嘉澤走得不快，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結婚。
她結婚了。
外派的這麽多年裏，她從來沒提過。那些電話，那些郵件，那些偶爾的見面，她說的永遠是工作，是項目，是當地的情況。
關於結婚，她一句都沒提過。
如今他仔細想一想，她甚至沒有跟他們談論過任何私人的話題。
他以為他了解她，以為他們是一類人，以為……
以為有很多時間。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推開門，進去，把杯子放在桌上。
然後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窗外的天。
誰？他問自己。
她跟誰結了婚？
腦子裏開始過那些可能的人，以前一起外派的同事，部裏的人，或者別的關系。但想來想去，沒有一個能對上。
她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好到這九年裏，他完全沒察覺任何跡象。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有足夠的默契。那種默契不需要說破，只要往前走，總會到合適的時候。
可原來，她早就走到另一個人身邊去了。
陸嘉澤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有鴿子飛過，影子掠過玻璃，很快就沒了。
陸嘉澤重新戴上眼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他想起剛才茶水間裏小陳說那句話時的表情，他說謊了，他一定知道她的結婚對象是誰，可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不說。
不說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她選擇保護這段關系，又或者，她也許根本不在意這段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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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澤第一次以發言人身份站在藍廳的時候，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藏藍色領帶，站在發言臺後面，開場白說得平穩得體，語速不快不慢，回答第一個問題時還帶出點恰到好處的微笑。
直播彈幕飄過去幾條：
【新來的這個挺帥啊】
【聲音好好聽】
【長得有點像年輕時的某某某】
【和孫璟棠一個大學的？這屆發言人顏值好高】
發布會結束，他走出藍廳，走廊裏幾個年輕同事沖他點頭，他一一回應，態度溫和。
回到辦公室，手機上已經有幾條消息，有認識的記者發來的恭喜，也有以前的老同學轉發直播截圖，附一句話：可以啊嘉澤，越來越有範兒了。
他也全部回覆，措辭謙遜得體。
然後他看見一條消息，是大學群裏發的，有人截了直播畫面，又截了一張當年外院的舊照片，兩張圖拼在一起，配的文字是：咱們外院當年的金童玉女，現在都成發言人了。
下面跟了一串回覆。
【絕了，這什麽神仙緣分】
【陸嘉澤和孫璟棠，這搭配絕了】
【當年就覺得他倆配】
【現在也配啊，都是單身吧？】
陸嘉澤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天之後，類似的話開始在各種場合出現。
有次在食堂，他端著餐盤找位置，路過一桌人，隱約聽見有人提了孫璟棠的名字，又提了他的，看見他後他們打招呼，他也笑著頷首致意。
有次開會，散會後幾個人邊走邊聊，有人開玩笑說“你倆這履歷擺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發言人辦公室專門招情侶檔”，旁邊人笑，陸嘉澤也笑，一邊笑一邊還說“別瞎說”。
孫璟棠當時走在前面幾步，不知道聽見沒有，腳步沒停。
還有次在電梯裏，不知哪個部門的年輕人，看見他倆一前一後進來，脫口而出：“哎，這不咱們發言人辦公室的……”
話說到一半，被旁邊人拽了一下，硬生生咽回去了。
陸嘉澤朝那人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他知道這種話會傳，也清楚傳這些話的人未必有惡意，就是茶餘飯後找點談資。他更清楚自己該怎麽應對，不承認不否認，笑一笑就過去了，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既不落下話柄，又留足了想象空間。
有想象空間，就有各種可能。
他偶爾會想，孫璟棠聽見這些話是什麽反應。她從來不接茬，也從來不解釋。是不在意，還是懶得解釋，還是……
他不知道。
但越不知道，越想觀察。
/
那天的事發生在茶水間間。
下午三點多，陸嘉澤剛開完一個內部協調會，端著杯子去倒水。茶水間裏有人說話，他還沒進門，就聽見自己的名字。
“……陸嘉澤和孫璟棠，是不是真有情況啊？”
“誰知道呢，反正看著挺配的。”
“我也覺得，你看他倆站一起那個感覺，就很搭。”
“人家大學就認識，一路走到現在，多難得的緣分。”
陸嘉澤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門進去。
裏頭三個人，都是辦公室的同事，看見他進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堆起笑。
“嘉澤來啦。”
“正說你呢。”
陸嘉澤笑著點點頭，走到飲水機旁邊接水，語氣隨意：“說我什麽？”
“說你……”說話的姑娘頓了頓，嬉皮笑臉的：“說你跟孫處挺配的。”
旁邊人跟著起哄：“就是就是，嘉澤你自己說，是不是？”
陸嘉澤接完水，轉過身，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你們啊，”他搖搖頭，語氣像在包容一群愛鬧的小孩：“天天沒正事幹了？”
沒說有，也沒說沒有。
那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笑得更暧昧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小陳一手拿著水杯，一手端著一摞文件走進來，看見裏頭這陣仗，楞了一下。
有人眼尖，立刻招呼他：“小陳，你來得正好，你是孫處那邊的，你說說，孫處和嘉澤是不是挺配的？”
小陳腳步頓住，看看說話的人，又看看陸嘉澤。
陸嘉澤端著杯子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也在看他。
那種笑很溫和，像在說沒事，大家都是開玩笑。
小陳張了張嘴，沒說話。
“說呀，”那人催他：“你天天跟著孫處，最了解了。”
小陳把手裏的文件抱緊了一點。
他想起那天晚上，推開那扇門，看見王栩錚站在玄關的樣子。想起王栩錚給他倒水，問他是哪個部門的，還有聊起孫璟棠時的眼神。
也想起剛才，他路過孫璟棠辦公室，門開著，她正低頭看文件，太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枚小小的太陽胸針上。
小陳吸了口氣。
“別亂說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挺清楚的：“我們孫處已經結婚了。”
茶水間裏安靜了一瞬。
那幾個人臉上的笑僵住，互相看看，又看向小陳。
陸嘉澤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麽一下，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啊？”有人先反應過來，“結婚了？不會吧，從來沒聽說過啊。”
“真的假的？什麽時候的事？”
小陳搖搖頭，沒再多說，抱著文件往裏走，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幾個人還想追問，但看他那樣子，也知道問不出什麽，訕訕地聊了幾句別的，散了。
茶水間裏只剩下陸嘉澤和小陳。
小陳端著水杯，感覺到陸嘉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轉過頭，對上那雙溫和的眼睛。
陸嘉澤笑了笑。
“孫處結婚的事，”他說，語氣很隨意：“怎麽從來沒聽她提過。”
小陳想了想：“可能……就是不想太張揚吧。”
“也是，”陸嘉澤點點頭，喝了口水：“應該的。”
他沒再問，端著杯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
“小陳，”陸嘉澤回頭看著他，“孫處她先生……是做什麽的？”
小陳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這個……”他說：“我也不太清楚。”
陸嘉澤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走廊裏沒什麽人，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陸嘉澤走得不快，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結婚。
她結婚了。
外派的這麽多年裏，她從來沒提過。那些電話，那些郵件，那些偶爾的見面，她說的永遠是工作，是項目，是當地的情況。
關於結婚，她一句都沒提過。
如今他仔細想一想，她甚至沒有跟他們談論過任何私人的話題。
他以為他了解她，以為他們是一類人，以為……
以為有很多時間。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推開門，進去，把杯子放在桌上。
然後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窗外的天。
誰？他問自己。
她跟誰結了婚？
腦子裏開始過那些可能的人，以前一起外派的同事，部裏的人，或者別的關系。但想來想去，沒有一個能對上。
她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好到這九年裏，他完全沒察覺任何跡象。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有足夠的默契。那種默契不需要說破，只要往前走，總會到合適的時候。
可原來，她早就走到另一個人身邊去了。
陸嘉澤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有鴿子飛過，影子掠過玻璃，很快就沒了。
陸嘉澤重新戴上眼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他想起剛才茶水間裏小陳說那句話時的表情，他說謊了，他一定知道她的結婚對象是誰，可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不說。
不說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她選擇保護這段關系，又或者，她也許根本不在意這段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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