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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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童玉女
車子匯入行駛的車流中時，陸嘉澤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去，車窗外的光影明明滅滅，掠過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他握著方向盤，手指輕輕敲了敲。
今晚見到孫璟棠，感覺有點不一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她看起來還是那副樣子，安靜，清醒，話不多但都在點子上，應對起哄時那份四兩撥千斤的淡然，甚至比過去更純熟了。
可就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好像是沈澱了下來一般，讓她不再是當年那個雖然優秀卻總帶著點理想化鋒銳的女同學了。
這變化讓他心裏有點異樣，談不上不爽，更像是計劃外變量出現時，本能的評估和審視。
他想起大學時候，那會兒在外院，誰不知道陸嘉澤和孫璟棠。
一個是學生會骨幹，長袖善舞，成績拔尖；另一個是各種社會實踐活動的積極分子，身上總帶著點不沾學院派俗套的實幹勁兒。
別人說他們是金童玉女，他聽了只是笑笑，不否認，心裏也覺得理所當然。
孫璟棠和他是一類人，聰明，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麽。她組織那些活動，去災區去鄉下，在他看來，固然有情懷在，但何嘗不是一種聰明的履歷積累？他們這樣的人，最懂得如何把資本包裝成可見的理想。
所以大三那年迎新晚會，籌備組找他做男主持，問他女主持有沒有推薦的人選時，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孫璟棠吧，她合適。”
他覺得這事十拿九穩，一方面這是露臉的好機會，能進一步鞏固她在學院甚至學校的知名度，符合她一貫的“進取”路徑，另外一方面，這是和他搭檔，他不覺得孫璟棠有理由拒絕。
他還記得那天下午，特意在圖書館門口“偶遇”她。陽光很好，她抱著一摞書從臺階上下來，短發的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璟棠，”他叫住她，笑容是練習過很多次的恰到好處的溫和：“有空嗎？聊兩句晚會的事。”
孫璟棠停下腳步看向他，眼神清澈平靜：“晚會？怎麽了？”
“籌備組定了我做男主持，”他語氣隨意，帶著點熟稔：“女主持還沒定，我推薦了你，覺得你形象能力都合適，怎麽樣，有興趣嗎？”
他以為會看到她眼裏閃過驚喜，或者至少是積極的考量。畢竟這對當時的他們來說，算是個不錯的“資源”。
可孫璟棠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很快舒展開。她搖了搖頭，語氣很平淡卻沒有任何猶豫：“謝謝，不過我不太合適，還是算了吧。”
陸嘉澤楞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不合適？”
他下意識重覆，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點諸如害羞或者推脫的痕跡，但沒有，她就真的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一個決定。
“為什麽？我覺得你挺合適的，之前那些活動你也組織得很好，主持應該沒問題。”
“不是能力問題，”孫璟棠的解釋很簡潔：“只是我個人對這類活動興趣不大。而且最近在跟一個助農項目的後續報告，時間也比較緊。”
她說得很實在，沒有找更多華麗的借口。可就是這份實在，讓陸嘉澤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一種微妙的挫敗。
他預設的劇本裏沒有這個回答。
“這樣啊，”他很快調整好表情，笑容恢覆如常，甚至還帶上了點理解和鼓勵：“那好吧，確實你忙的都是更重要的事。那我再跟籌備組看看別人。”
“嗯，辛苦你了。”孫璟棠點點頭，態度禮貌而疏離，然後抱著書：“沒什麽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拐角，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時他心裏除了意外，還有一種隱約的不快。他第一次意識到，孫璟棠的“進取”似乎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樣。
她做的那些事，可能真的就只是因為她想做，而不是為了什麽“露臉”或“積累”。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煩躁，好像自己精心計算的價值體系在對方那裏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後來女主持換了別人，她上與不上都沒有任何影響。他和搭檔配合得不錯，臺下反響熱烈。可陸嘉澤站在聚光燈下看著黑壓壓的觀眾席時，偶爾會走神一下。
他想，如果是孫璟棠站在他旁邊會是什麽樣？她大概不會像現在這位搭檔一樣總是接他預設好的梗，說出來的話一定更有分量。
但那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很快就把這點小小的意外和不快歸類為“孫璟棠性格裏那點不合時宜的軸”，並迅速調整了對她的策略。
保持友好，適度展示能力和關懷，但不再輕易假設她的反應。他依舊覺得他們是一類人，只是孫璟棠需要更迂回的方式去理解和相處。
直到後來一起外派，在那些真實的危險和壓力下，他認為他們的關系才走近了些。那是過命的交情，做不了假。
他欣賞她的堅韌和冷靜，甚至在某些時刻感受到過超越戰友的吸引力，但也僅此而已。
在個人前途和現實利益面前，那些模糊的好感，輕得不足以改變任何計劃。
可如今，他們都回來了。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陸嘉澤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邊緣光滑的皮革。
今晚孫璟棠推脫那些起哄的話時的那份平靜和篤定，讓他又隱約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圖書館臺階下，毫不猶豫拒絕他的女孩的影子。
她身上那種不為所動的內核，似乎比以前更堅固了。
這讓他感到些許棘手，但棋逢對手，總比獨角戲有意思。
他知道孫璟棠不好應付，但也正因為如此，贏了才有價值。
綠燈亮了。
他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流光溢彩的車河。後視鏡裏，餐館門口那群告別的人早已看不見，京市的夜晚吞沒了所有短暫的喧嘩和寒暄。
陸嘉澤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那雙看著前方道路的眼睛，在鏡片後顯得格外幽深。
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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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方向盤，手指輕輕敲了敲。
今晚見到孫璟棠，感覺有點不一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她看起來還是那副樣子，安靜，清醒，話不多但都在點子上，應對起哄時那份四兩撥千斤的淡然，甚至比過去更純熟了。
可就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好像是沈澱了下來一般，讓她不再是當年那個雖然優秀卻總帶著點理想化鋒銳的女同學了。
這變化讓他心裏有點異樣，談不上不爽，更像是計劃外變量出現時，本能的評估和審視。
他想起大學時候，那會兒在外院，誰不知道陸嘉澤和孫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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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三那年迎新晚會，籌備組找他做男主持，問他女主持有沒有推薦的人選時，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孫璟棠吧，她合適。”
他覺得這事十拿九穩，一方面這是露臉的好機會，能進一步鞏固她在學院甚至學校的知名度，符合她一貫的“進取”路徑，另外一方面，這是和他搭檔，他不覺得孫璟棠有理由拒絕。
他還記得那天下午，特意在圖書館門口“偶遇”她。陽光很好，她抱著一摞書從臺階上下來，短發的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璟棠，”他叫住她，笑容是練習過很多次的恰到好處的溫和：“有空嗎？聊兩句晚會的事。”
孫璟棠停下腳步看向他，眼神清澈平靜：“晚會？怎麽了？”
“籌備組定了我做男主持，”他語氣隨意，帶著點熟稔：“女主持還沒定，我推薦了你，覺得你形象能力都合適，怎麽樣，有興趣嗎？”
他以為會看到她眼裏閃過驚喜，或者至少是積極的考量。畢竟這對當時的他們來說，算是個不錯的“資源”。
可孫璟棠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很快舒展開。她搖了搖頭，語氣很平淡卻沒有任何猶豫：“謝謝，不過我不太合適，還是算了吧。”
陸嘉澤楞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不合適？”
他下意識重覆，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點諸如害羞或者推脫的痕跡，但沒有，她就真的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一個決定。
“為什麽？我覺得你挺合適的，之前那些活動你也組織得很好，主持應該沒問題。”
“不是能力問題，”孫璟棠的解釋很簡潔：“只是我個人對這類活動興趣不大。而且最近在跟一個助農項目的後續報告，時間也比較緊。”
她說得很實在，沒有找更多華麗的借口。可就是這份實在，讓陸嘉澤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一種微妙的挫敗。
他預設的劇本裏沒有這個回答。
“這樣啊，”他很快調整好表情，笑容恢覆如常，甚至還帶上了點理解和鼓勵：“那好吧，確實你忙的都是更重要的事。那我再跟籌備組看看別人。”
“嗯，辛苦你了。”孫璟棠點點頭，態度禮貌而疏離，然後抱著書：“沒什麽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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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心裏除了意外，還有一種隱約的不快。他第一次意識到，孫璟棠的“進取”似乎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樣。
她做的那些事，可能真的就只是因為她想做，而不是為了什麽“露臉”或“積累”。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煩躁，好像自己精心計算的價值體系在對方那裏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後來女主持換了別人，她上與不上都沒有任何影響。他和搭檔配合得不錯，臺下反響熱烈。可陸嘉澤站在聚光燈下看著黑壓壓的觀眾席時，偶爾會走神一下。
他想，如果是孫璟棠站在他旁邊會是什麽樣？她大概不會像現在這位搭檔一樣總是接他預設好的梗，說出來的話一定更有分量。
但那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很快就把這點小小的意外和不快歸類為“孫璟棠性格裏那點不合時宜的軸”，並迅速調整了對她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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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賞她的堅韌和冷靜，甚至在某些時刻感受到過超越戰友的吸引力，但也僅此而已。
在個人前途和現實利益面前，那些模糊的好感，輕得不足以改變任何計劃。
可如今，他們都回來了。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陸嘉澤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邊緣光滑的皮革。
今晚孫璟棠推脫那些起哄的話時的那份平靜和篤定，讓他又隱約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圖書館臺階下，毫不猶豫拒絕他的女孩的影子。
她身上那種不為所動的內核，似乎比以前更堅固了。
這讓他感到些許棘手，但棋逢對手，總比獨角戲有意思。
他知道孫璟棠不好應付，但也正因為如此，贏了才有價值。
綠燈亮了。
他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流光溢彩的車河。後視鏡裏，餐館門口那群告別的人早已看不見，京市的夜晚吞沒了所有短暫的喧嘩和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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